“我帶兵從中間丘陵高地突入,將包圍的敵軍撕開一條口子。你在外面排好陣型,等待時機。待我突圍之後,”熊章說着,停下想了想,才又道:“你不用等時機,直接在這裏等好。等我帶領司馬的軍隊突圍出來之後,你就接應他們。聽清楚了沒?”
施夷光沒有質疑,點了點頭。
旁邊的百裏堇想開口說什麼,施夷光轉頭看了看他,他見此閉上了嘴。默不作聲。
一舍之外,還有三十裏。
熊章安頓好施夷光之後,便帶着自己的部下,向着司馬和敵軍的方向前進。
“稟將,我們真的就等在原地嗎?”百裏堇有些遲疑的開口。
前方戰事那麼緊張。等在這裏,除了避險毫無用處。
“自然不能。”施夷光說着,轉頭對着第五卿道:“吩咐隊伍原地休整,半個小時候我們出發。”
熊章不想讓她涉險,她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獨自跳火海。
就帶着他的軍隊從丘陵中衝破敵軍的包圍圈又如何?頓、曾兩國這次是下了血本的。就算被他的突擊衝破,也不代表就不能再一次將他也困在圈內。
若是此時左右兩翼有人去幫忙吸引敵軍的視線,熊章帶着司馬的主軍衝出來的幾率就大了許多。
施夷光達到戰場的時候,遠遠便聽到了廝殺聲。她只遲了半個時辰,現在前方跟頓、曾而過交戰的熊章還沒有突破重圍。
“百裏!”施夷光站在戰車之上,道:“帶領二百戰車和五百弓箭手,繞道去敵軍右翼!”
“諾!”百裏慌忙應聲,然後跳下戰車,向着另一隊伍跑去。
“第五,跟我從左邊繞路偷襲!”施夷光轉頭對着另一邊的第五卿吩咐道。
“諾!”第五卿站在隔壁的戰車上大聲應道。
施夷光話音落下,往左邊的一站,底下的步兵聽命上車,拿起馬繮,朝着左邊頓國的側面驅馳而去!
頓國的君主頓子牂(zang一聲)這一次是親自上陣。他知道,這一仗敗了,頓國就完了。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將這一場仗贏回來。
所以他劃了頓國一半的土地給曾國,讓他們出兵。
讓他覺得欣慰的事,這一次的戰場,老天爺似乎都向着他。終於打的咄咄逼人的楚軍節節敗退!
如今他們只需要耗,將這些殘餘的楚軍困在這裏耗,在他們窮途末路的時候一舉殲滅。就能漂亮的打完這場仗了。
頓子牂心裏正盤算着贏了之後要怎麼給曾國要回那一半的土地,用其他的金銀布帛去交換。
頓子牂還沒有做好決定,突然就聽到旁邊想起了呼聲。
他趕緊轉頭,便看見遠處一陣飛塵!戰車疾馳的聲音和號角聲傳到他的耳裏,讓頓子牂大駭!
“有楚軍進攻!”旁邊的曾國將領大聲喝道:“迎敵!”
頓子牂捏緊了手裏的長劍,看着楚軍攻擊的地方,沒有動。
他們現在包圍着楚軍的主力,若是全部都過去抗擊突進的這些敵軍,被包圍着的楚軍必然會找到突破的出口!他們一直沒有突進的攻打其中兩個原因便是地勢和楚軍的戰車。
前方雖是偏遠,卻多有沼澤。楚軍是拼了命的,置之死地。他們不進,因爲不需要這麼冒險。
“站在原地,緊守防線!”頓子牂看着蠢蠢欲動的頓國軍隊,吼着命令。
他們不能動,不能輕易的讓楚軍主力部隊找到突圍的時機!
頓子牂看着遠處的刀光劍影,估摸着突擊的敵軍大致的人數。
看着,心裏的擔憂也就少了些。
雖然這對人馬看着勇猛,但還好,人數並不多。
若是曾軍那邊實在不敵,被被突破了,那就索性將這一羣人全包圍在裏面。這樣還不用分心對付兩邊。
頓子牂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作戰方式應對面前的局勢再好不過了!
於是心裏的擔憂更是少了。
就在頓子牂心中快要安定下來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一陣響亮的廝殺聲!
頓子牂又是一驚!
回身看去……一片疾馳的戰車向着自己這邊飛馳而來。一個戰車上面一般只有三個人。左邊負責射箭的車左,中間是負責趕車御戎,右邊是執長矛的副軍。(注1)
可頓子牂面前看到的卻是四人一車的戰隊,兩個弓箭手分車而站,特別是衝在最前面的第一輛車,上面的人手裏握着把形狀有些怪異的弓箭,全身鐵甲,大聲的呼喝着什麼也聽不到。只見那人話音落下,拿着手裏的弓箭衝着這邊一射。
身後戰車上的弓箭手紛紛效仿,皆是手拿長弓衝着這邊射起了箭!
車還沒有靠近,箭羽就一支支的飛了過來!
他們拿着的不是長矛就是短劍,哪裏比的過這長弓的攻擊距離?!再者,這箭羽也不知是怎麼個回事兒,威力竟然比常的箭要大許多。那麼遠射過來,按理說只能輕飄飄的掉在地上的,卻已經能插穿心窩子。
兩軍還沒有開戰,他這邊就死傷了一堆。那怎麼可以!
“上!”頓子牂揮舞着手裏的長劍,衝着那戰車的方向大聲的吼道。
正面廝殺總比不停的被射要好得多。
“將軍,他們衝過來了!”坐在車中的驅車御戎看着衝過來的一片人影,聲音有些慌張。
施夷光站在車左,看着衝過來的人影,轉頭大聲吩咐道:“戰車直接碾過去!殺!!!”
“殺!!!”
“殺!!!”
施夷光帶着的隊伍朝着那奔過來的軍隊揮着手裏的長矛弓箭就這樣殺了過去!
看着漸近的人影,施夷光將弓箭往車板上一扔,從腰間一把抽出了莫邪劍,揮向了頓軍的頭顱。
莫邪劍鋒利異常,吹毛斷髮,削鐵都如泥,更不說這些肉做的腦袋了。
一刀一個人頭幾乎都不用施夷光使力去劈或砍。
頓子牂本來衝在前面,旁邊的隨將和兵士衝着跑在第一個的車輛揮矛刺去,手還沒有收回來,腦袋就像藤蔓上熟透了的南瓜一樣。
掙都不掙扎就‘撲通’一聲,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