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天已經暗了,屋子裏頭點着光亮。地上鋪了一層灰熊毯,毯子上綁着三個女子,手皆被捆住,嘴巴也堵着,不停的掙扎。晃動的還有男子的身體。
本來做好了探聽胡人密語的施夷光,忽而看到裏頭的情景,先是往後一縮脖子,等再俯下身子看清楚時,頭皮都麻了起來。
她一個現代人都沒有見過這麼露骨的場景!
除了那三個女子身上的人。加上旁邊一排坐着的排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等候的人。施夷光數了數。
而剛進來的四個人,正手舞足蹈歡喜極了的脫着衣服,這會兒正脫着已經快被束起來的小旗杆撐破了的褻褲。
施夷光有些反胃,她壓制着心裏頭的噁心,看着裏頭的動靜。
熊毯上的女子使勁兒的掙扎着,被堵住的嘴嗚嗚的哭着,還有一個似乎已經暈了過去,躺在熊毯上一動不動,任由上頭的彪形大漢欺辱着。
屋子裏頭熱火朝天,屋外涼風吹的施夷光後頸窩發涼。
施夷光突然想起走前伯將跟他們說的話,說是邊鎮有幾個女子被尖殺。這樣看來,應該不是尖殺,而是直接尖死罷?
施夷光看着底下一身傷痕,死去活來的女子,心裏有些憤恨。這些個手無縛雞之力一生只求平平安安的生命,這就這樣被糟踐沒了。
不過縱使氣憤,她也不會衝動的上去阻止廝殺。施夷光的心理素質也不是平常的。特工出身的她還靜靜的伏在屋頂上看着裏頭。
倒不是她喜歡偷看這些,而是在這間旁邊,還有一個屋門。緊閉的屋門裏頭,亦有搖晃的燭光。
等了一會兒,那扇屋門也不見開關。施夷光於是準備蓋上瓦片,直接挪步去那間屋子上頭。
將準備蓋上瓦片的同時,那扇門便動了動。施夷光頓住,趕緊俯身去看。
只見屋子裏頭走出一個大漢,看着倒是年輕了許多,蓄滿鬍鬚的臉上,隔空都能感覺到那雙鷹隼般銳利而深邃的雙眼。
他身後跟着一個女子,不同於楚國女子的嬌小溫婉,那女子身材高挑,動作嬌媚,她正緩緩的繫着身上薄紗的帶子。雖然說是繫着帶子,但那隻着了一件薄紗般輕衣的身子,紗衣裏頭不着一縷,施夷光離着這麼遠也是清晰可見。
她一從內間裏出來,外頭幾個大漢便黏住了眼光似的看向她。身子越熱了。
欲血噴張的情景,唯有那將從裏屋走出來的鬍鬚男淡定如初。若不是那女子正替他理着的衣領凌亂着,施夷光都以爲他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
那年輕大漢看向屋子裏頭將進來的四個赤生羅體的男子,招着他們走進了內屋。
這麼重口味?施夷光看着那四個一絲不掛就跟着進去的身子,瞠目結舌。
她輕輕的放下瓦蓋,躡手躡腳的走向了隔壁的屋子上頭。輕輕的揭開了一片兒瓦。
施夷光以爲的場景沒有發生,那年輕的大漢只坐在屋子的胡牀之上,看着面前站着的幾個光溜溜的人,皺了皺眉,終究沒有說什麼。只開口問了些話。
施夷光俯着耳朵聽着裏頭的話,面上嚴肅了起來。待四人回完話,那年輕大漢這才把人給遣了出去。外屋的喘息聲不絕於耳。
那年輕的大漢坐在胡牀,似乎深思起了什麼,隔了會兒,他起身,走向屋內的低案旁,俯身下來,伸手推開了低案。
裏頭黑幽幽的地道讓施夷光面色一變。
她看着低身走進去的大漢,抬起手蓋上了上頭的瓦蓋子。躡手躡腳的跳下了屋頂。
“發現了什麼?”紀裏看着施夷光,有些急迫的問道。施夷光在上面呆了這麼久,在他看來,必然是發現了什麼。
“屋子裏頭,有二十九人。”施夷光看着紀裏,開口說道。
聞言,紀裏面色一變。他們本以爲,胡人這次偷偷遣入關,必然也像往日那般,無聲無息的,最多便是幾人進來探聽消息。
上二十人便不同了。二十人,都是四個伍了。若這次潛入境內的沒有幾個隊,說出來紀裏自己都不信。
“還有其他的發現嗎?”紀裏看着施夷光又開口問道。
施夷光抿着嘴,想了想,這才轉頭,看着紀裏神色嚴肅的道:“這屋子下頭,有一條暗道。”
紀裏面色大變!
“暗道?!”他壓低着聲音,看着施夷光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可看清楚了?”
施夷光點頭,語氣篤定:“看清了,在書案底下。”她聲音壓得很小。在夜色之中一開口便被風吹散了去。
紀裏聽着施夷光的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這些胡人竟然在地底下挖了地道?知道的就是這一條,鬼知道到底有多少!
“這事兒你怎麼看?”紀裏轉頭看向施夷光,身子向着牆角靠了靠。
施夷光亦是跟着身子向着牆角靠了靠,緊挨着紀裏。只有拐牆的這點兒地方是躲藏的位置。站好身子,然後低聲道:“你回去報信,我盯着,以防異動。”
施夷光總覺得,這地道不會那麼簡單的。若是胡人挖的,那必然是費盡心思的。那地道的作用可能就不只是方便。
紀裏聞言,卻是搖頭:“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們必須同時行動。若回去報信,你就不能單獨盯。”
若裏頭的情況真如面前的人所言,還要一個人緊盯着的話,太危險了。
施夷光自然知道紀裏的擔心,她也知道自己一個人盯着的危險。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沒有手機,自己又是個路癡,如果是一個人的話,轉了個角可能就忘了回來的路。
裏頭的人一旦行動,她跟着去了。回頭就算自己盯住了,紀裏帶人來問自己,還不一定能找到那方向。
自己跟着走,能不能一個人找到路回來還是個問題。
施夷光亦是皺起了眉頭。那怎麼辦?這邊的情況,必定要人盯着。
夜色愈黑,她看着空無一人的偏僻街巷。目光觸及一處,頓了頓。晃神之後,忽而轉頭看向紀裏:“不是有公孫朝他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