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腮壯漢也不多講,只目光一轉,轉到熊章身上,伸手一指:“你呢?作何的?!”
熊章定定的立在那兒,面上帶着慣常的冷冽。常年身居高位,以至於就算粗衣麻布披身,身上也是掩不住的清冷貴氣。
雖將才一直沒有說過話,但其實那胡腮壯漢的心思便在他身上。
熊章抬眼,淡漠的掃了一眼那壯漢。回過頭,看向施夷光。
施夷光垂下頭,斂着眉眼目光掃過熊章,熊章一身的氣勢和清冷讓她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是個官閭中的倌兒。”施夷光回頭,瞬間恢復了諂媚的笑,朝着那胡腮嘻嘻笑道。
話音一落,熊章臉上倏忽一黑。目光瞪着施夷光。
那胡腮壯漢看着施夷光,半信半疑的又瞧了旁邊的熊章一眼。
若是官閭中的倌兒,整日鶯歌燕舞養成清冷性子倒也正常了。大多繁華的官閭里頭,那些奴兒許多還會專程調教成這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想至此,那胡腮壯漢看向熊章的眼神,便愈發旖旎起來。
熊章嘴角抽了抽,低下頭,儘量讓自己不去看那壯漢的眼神。
那胡腮壯漢看着低着頭不言語的熊章,好一會兒,才道:“捆起來,帶走。”
話音落下,足有兩丈高的大坑之上跳下了兩個山賊,將兩人捆綁起來。坑邊站着五個山賊,皆是拿着手裏的兵器對着坑裏頭的施夷光和熊章。
似乎兩人只要敢亂動,刀劍就會毫不猶豫的飛過來。
施夷光跟熊章乖巧的被捆綁着,一邊拉着向着山林上頭走去。
上來之後,她目光轉過,便看清了周圍的山賊。將才大坑之中,她目光不及。如今上來一瞧,倒是比她以爲的少了許多。
只有九個人。
前頭幾個膀大腰粗的山賊湊在一起嘰裏咕嚕的說着些什麼,施夷光也聽不懂是什麼話,只跟在後頭,餘光不停的瞟着周圍的環境,腦子飛快的轉着。
熊章走在施夷光前頭,他聽着前頭幾個人說着話,面上冷冽。前頭的幾人說着,也不覺得後面捆綁着的兩人能聽懂他們講的話似的,不是轉過頭來打量身後的兩人。
目光落在施夷光身上時,是鄙夷。
目光落在熊章身上時,帶着探究和謹慎。
往山上爬了半個多時辰,施夷光皺了皺眉。而後腳步有些緩了下來。
“老實點兒!”旁邊的山賊見此,呼喝道。一邊說一邊伸腳一踹,踹的施夷光往前一個不穩。
施夷光轉頭看了眼那個山賊,又回過頭。繼續走着。只有九個人,就好辦多了。
走了不大會兒,施夷光彎下了腰,眉頭倏忽皺起。
旁邊拉着繩子的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看着忽而彎下腰,一臉痛色的施夷光,將手裏的繩子使勁兒一扯,呼喝道:“作何?!走!”
施夷光彎着的身子被那人拉的一趔趄,直接倒在了地上。
身前的人紛紛站住腳步,轉頭看來。
熊章一看到倒在地上的施夷光,面色一冷,便蹲了下來。
“如何了?”他急切的問道。
聲音雖然急切,卻沒有帶上多少慌張。
施夷光彎着腰蜷縮着身子,睜開眼,看了熊章一眼,而後又閉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氣,咬着牙關滿面痛色。
“你…將才的、野雛肉,是不是……沒、烤熟?”施夷光問的很小聲,斷斷續續的,身子有些僵硬。
熊章瞭解施夷光,本來以爲她是在裝模作樣,現在看着,也有些不確定了。
他想了想將才烤的雛肉,有些不確定的道:“鬧肚子了?”
施夷光一點頭,旁邊的胡腮壯漢上前衝着熊章一踢,將熊章踢倒在一旁,便站在了施夷光的面前。
“搞甚?作妖麼。”那胡腮壯漢站在施夷光的面前,極爲淡定的說着。這種裝模作樣尋着機會逃跑的人他們見多了。
說罷,那胡腮壯漢又將手裏頭的大刀一揮:“敢跑就宰了你的頭。”
施夷光聽着,脖子更是又縮了縮,身子蜷縮的更厲害了,被拴在身後的的手抓扯着袖子衣襟的手骨節分明。
咬着牙齒艱難的道:“你不如……宰了,我的頭……也好過……痛死!”
那胡腮壯漢聽着,眉頭也是皺了起來。看着施夷光滿面的痛色,面上有些踟躕。過了會兒,才大刀一揮,道:“原地解決。”
說着,就要轉過身子準備靠着旁邊的樹坐下。
熊章的面上一黑。
施夷光僵住的身子頓住,而後抬起滿是痛色的臉色看向已經靠着樹坐下來的胡腮壯漢,張開嘴。
“不鬆綁?”她小聲的問道:“褲子誰給我脫?”
那胡腮壯漢靠着樹坐着,看着施夷光。
旁邊的束髮壯漢聞言,勾着脣猥瑣的一笑。便站起了身子。
“我來幫你脫。”說着,上前就要脫施夷光的褲子。
熊章的腳步往後退了退,面上繃着。
施夷光見此,縮在地上搖頭。
“有人在,我拉不出來。”她無力又痛苦的道。
那胡腮壯漢看着施夷光,想也不想,道:“那就拉在褲子裏罷。”說着,就要起身,大刀一揮,便轉身。
“待會兒回去再脫。”束髮壯漢看着施夷光,笑了笑,回頭湊到胡腮壯漢旁邊獻媚一般的說道。
胡腮壯漢跟着一笑,就揮舞着大刀要向前走去:“拉着他們,繼續走。”
旁邊的山賊得令,便也跟着起了身,扯着捆着兩人的繩子,就向前拉起。
施夷光沒辦法,只能被半拖拽着起身。拖拽之時,目光再一次掃過旁邊圍着的八九個山賊。
一旁的熊章看着施夷光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伸出手扶起施夷光。
“真鬧肚子了?”他壓低聲音湊在施夷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施夷光順着熊章的攙扶站起了身子,頭微微一偏,用細弱蚊蠅的聲音道:“你解決前面四個,我後五個。”
熊章聞言,一頓,轉頭再想看施夷光時,不想她已經挪開了身子,向後退了兩步。
熊章看了一眼滿是痛色的施夷光,回過頭,抿着嘴不再言語。
若是平常女子,早已嚇得哭爹叫娘。偏身後的少女,總能想方設法的化險爲夷。
他向來信得過自己的眼光。
最前頭走着的兩個人,是那胡腮壯漢和束髮壯漢。兩人走在前面,不時湊一堆說着什麼。兩人的話施夷光聽不懂,可旁邊幾個山賊的話施夷光卻是能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