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朝挑眉看着面前的小丫鬟,道:“對啊,有問題?你家娘娘呢,帶我過去。”
那丫鬟有些踟躕,抬頭又看了眼熊朝,才猶豫的轉身。
縱然她再嫌棄熊朝,也不敢真反駁他或是頂嘴。
半兒跟着施夷光跑去了,熊朝便只帶着景人,跟着那丫鬟走了過去。
人太多,也太擠。若放在平常,姜許是萬萬不可能到這些污雜之地。偏偏熊章要來逛。姜許端正的站在原地,被旁邊的丫鬟死死的護着,這才免了跟旁邊人摩肩擦踵的情況。
她有些焦急,墊着腳四處瞧着。
今兒春日,王後下令讓章王子陪她過春分的。好不容易尋到了一個唯有兩人的相處機會,她當然不想就這麼廢了去。
姜許四處張望着,等半天,終於等回了自己的丫鬟。卻沒有等回熊章。
姜許的目光落在丫鬟身後跟着的熊朝身上,頓時黯了下來。
“章王子呢?”姜許回頭,看也沒多看一眼熊朝,只盯着丫鬟,急切的問道。
丫鬟看着姜許,支支吾吾着,又轉頭看了眼熊朝。
“你講啊!”姜許有些急,看着丫鬟便催促道。
丫鬟聞言,趕緊低下頭,也不敢多看姜許,只輕聲道:“回娘孃的話,妾未曾找到章王子。”
“沒有找到你回來作何?!”姜許看着面前的丫鬟,有些氣急。她一邊壓低聲音,一邊呵斥。呵斥完,又扶上心口,順了順氣,大喘了兩口。
“快,繼續去找!”姜許順完氣,看着那丫鬟沉着臉說道。
“諾。”丫鬟應聲,卻還是站着。應完,又抬頭看向姜許,支支吾吾的道:“可是……”
“可是什麼啊!你快寫去找啊!”姜許看着眼前的奴婢真是氣的要死,都跺起了腳。
“可是……”那丫鬟說着,轉頭看了眼熊朝,又支支吾吾的說道。
熊朝在旁邊站了半天,一個人也沒有問過他的話。沉默了半晌,看着前頭說了半天都說不清楚話的兩個女子,沖天翻了個白眼。
怎這麼蠢?以前如何沒發覺着呢。
熊朝看着面前還支支吾吾的丫鬟,上前伸手提着她的衣領就往後一拉,將丫鬟甩到後頭,往前走一步,站在姜許面前,正要開口。
姜許看到忽而逼近的熊朝,趕緊往後退開一步,警惕的看着熊朝:“你作何?!”
熊朝看着姜許,以前每每看着姜許這般對他,都是傷心的。這會兒看着,卻也無動於衷了。
“章哥有事,讓我先陪着你。”熊朝看着姜許,面無波瀾的說道。
姜許一聽,先是頓了頓,而後看着熊朝拉下了臉,沉聲道:“熊朝,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無恥了麼?”
熊朝看着姜許,聽着她的話,兩眼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無恥?”
“你是看到章王子不在,所以才趁機過來攀扯的罷?”姜許看着熊朝,越說越覺得如此,於是看着熊朝的眼神就愈發厭惡了。
熊朝定定的看着姜許,沒有開口。
“你能不能不要纏着我!”姜許看着定定看着自己的熊朝,有些急了。跺了跺腳,而後想要退,奈何身邊全是興致勃勃看着鼓戲的一堆人,想轉身瀟灑的走開,卻一時也瀟灑不起來。
“纏着誰,你?”熊朝面無表情的看着姜許,開口問道。景文站在熊朝後頭,張着手替他攔着旁邊擁擠的人,在熊朝後頭圍出了一點空位。
姜許看着熊朝,自己退不了,卻是上前將熊朝往後一推:“你走啊,待會兒章王子回來看到,還以爲我跟你有什麼呢。你走!”說着,姜許又要抬手去推熊朝。
熊朝白了她一眼,身子便往旁邊一側。
這一推大概是姜許用了全身的力,加上厭惡的情緒。一推太重,卻沒有推到人,整個人都向着將才熊朝站着的地方撲倒過去。
然後便正對着後頭正擋着人羣的景人。景人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一抽,想也不想便躲開了身子。
這是齊公族的娘娘,若是倒在了他身上。娘娘是沒事兒了,那他一個玷污了娘娘身子的奴隸,逃不過絞死,那也是一頓毒打。
都不用衡量,景人便身子跟着熊朝一側。
後頭攔着的景人一讓,姜許就撲向了旁邊看着鼓戲的庶人漢子身上。
若是撲在景人身上,打死一個奴隸便沒了姜許的事兒,可若是撲倒庶人身上,有律法在那兒,庶人卻是不能隨便打殺的。
雖不說玷污了名聲,不過姜許卻是自己都厭惡嫌棄這些庶人的,又如何能接受撲倒在他們身上。
所有的事兒發生在一瞬之間,就在姜許要撲倒的時候,旁邊一直冷眼看着的熊朝瞬息之間還是伸出了手,擋在了姜許面前,將人給接住了。
姜許被接住,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扶着熊朝的手臂,站定了身子,手還沒離開熊朝的手臂便是一推。
“不要碰我!”姜許轉頭,嫌惡的看了熊朝一眼。
女兒家年少時,對於喜歡自己,自己卻不喜歡的人,雖然虛榮心滿足着,可依舊會使一切方式厭惡和嫌棄對方。
熊朝的手臂被姜許一推,他抬頭,毫無疑問的看到姜許一臉的嫌惡。而後收回手臂,拍了拍姜許將才撫過的地方,轉過了身,向外頭走去。
“走吧,你的章王子讓你在外頭等他。”熊章不冷不熱的說着,抬起腳向着人羣外走去。
秉文和半兒不在,這些擠滿庶民賤人的地方,他也不想多待。
本想頂回熊朝話語的姜許一聽到是章王子讓她在外頭等着,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若不是章王子,她早就不耐煩呆在這些地方了。
出了看鼓戲的地方,熊朝找了個敞開的乾淨黍米湯館兒坐了下來。
“章王子讓我們在這兒等他麼?”姜許一邊走進來,一邊看着搭着的棚子,看也不看熊朝便問道。
熊朝叫了一碗黍米的湯,喝了起來,從鼻子裏頭應了一聲。
“我勸你別打我的主意。”姜許聽到熊朝的答覆,也在湯館了尋了個離着熊朝比較遠的位置,坐了下來。一邊喃喃道:“總是不知廉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