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胡安的棚子裏。
此時,這位棕褐色皮膚的男人正沉默地蹲在地上,查看着何塞的食盆。
“發生了什麼?”
羅傑皺眉觀察四周,只見棚子內除了比前兩天更亂了一些以外,沒有任何區別。
“有人帶走了何塞。”
胡安的聲音雖然低沉,卻透露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眼神中的寒光更是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來。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何塞沒有喫完我給它的食物。”
羅傑聞言看向那個不鏽鋼小盆,裏面還剩下半根德式香腸。
他還記得何塞那個小傢伙有多麼喜歡喫香腸,一根德式香腸只需要兩分鐘的時間就能吞下肚子。
“它從來不會這樣,只要是食物,它都會喫完再出門。”胡安站起身,拳頭捏的發青。
羅傑問道:“你離開了多久?”
“一個小時,我去排隊領午餐了。”
“謝特。”如果真的是流浪漢帶走了何塞,一個小時的時間都夠他們扒皮燒烤喫個乾淨了。
這種事情在流浪營地可沒少發生,無論是貓還是狗,在這幫餓久了的傢伙眼中都是美味,他們纔不會管主人與狗的感情,喫幹抹淨後往往還要嘲諷幾句。
有些扛不住的流浪漢直接就會精神崩潰,進而迷上葉子、強化劑。
就算扛住了,也會因爲沒有感情依靠而逐漸墮落。
看着胡安臉色鐵青的模樣,羅傑忽然靈機一動,掃了眼系統面板。
此刻,何塞的名字還在錨點中。
那說明它此時應該還活着。
畢竟死狗是無法提供錨點的。
想到這,羅傑精神一振,趕忙道:“胡安,說不定他們來的比較晚,還沒來得及對何塞動手!”
胡安聽到這話,眼神中的悲傷被狠辣的冷意所取代:“你說得對。”
接着,男人從破舊的地毯下方拔出匕首,塞進靴子裏,然後走出棚子。
羅傑跟在他身後。
當二人站在街道上時,胡安趴在地上查看灰塵中的輪廓,僅僅片刻便得出了結論:
“一共有三個人的腳印,他們的腳印尺碼偏大,都是男性。且方向一致,應該是一夥的。”
胡安抬起身子,伸手指着正南方向,那是克萊街的入口,通往好幾條街道。
羅傑揚了揚眉毛,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種技能。
不過現在不是喫驚的時候,他看了看周圍,然後找了個正在街邊坐着的流浪漢,從懷裏拿出兩張一美元的鈔票放在他面前。
“聽着,剛纔有三個人從旁邊的棚子裏離開,他們手裏提着一隻狗,你看到了嗎?”
流浪漢用髒兮兮的手抓過美元,眼珠子來回打轉,點頭含糊道:“看到了,他們走得很快,那隻狗很肥,應該很好喫。”
他嚥了咽口水,似乎有些饞意。
“他們去哪了?”
“我沒注意。”
“砰!”羅傑一拳砸在他耳邊的牆上,惡狠狠道:“混蛋,你敢騙我?你一直盯着那隻狗,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去哪了!”
流浪漢被嚇了一跳,剛想逃離,卻看到旁邊的胡安拔出匕首。
“他們,他們去南普魯頓街了,我勸你別招惹他們。”流浪漢慌不擇言地回答道。
“你認識他們?”羅傑追問道。
流浪漢遲疑,羅傑催促道:“快說,否則我就讓你嚐嚐捱揍的滋味!”
流浪漢害怕的點點頭:“是,我認識,那傢伙和黑幫有關係,我們都不敢招惹他。”
“他是誰?”
“吉迪恩,你們千萬別說是我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羅傑準備繼續逼問細節的時候,胡安卻開口道:“我知道那個該死的吉迪恩在哪。”
他聲音中的狠意即便在暖風中依然讓人不寒而慄。
羅傑鬆開流浪漢的衣領,跟着胡安快步走向南普魯頓街。
胡安邊走邊說:“吉迪恩是賣葉子的,聽說他和血幫有關係,一會我自己去找他們就好了。”
“血幫?”羅傑知道這個幫派,大名鼎鼎,在全美都有分支。不過在西雅圖,他們的規模並不大,也不經常活躍在第三大道附近。
所以羅傑猜測那個偷狗的吉迪恩只是血幫某個成員手下的嘍?,畢竟若是真黑幫,不至於淪落爲街頭流浪漢。
於是他搖頭道:“何塞對我也很重要。”
胡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羅傑願意冒着危險幫自己。
“謝了。”
兩人一路小跑,趕到了南普魯頓街,並很快就打聽到了吉迪恩三人的下落。
事實上,他們完全沒有避諱和隱藏的意思。抓住何塞後,就大搖大擺的回到了營地。
“汪,汪,汪!”
何塞在籠子裏齜牙咧嘴,瘋狂吼叫,充滿了攻擊性。
不遠處,正有一口大鍋被點燃,沸騰的水在其中咕嘟嘟冒泡。
一名禿頭流浪漢把手中的木棍子伸進籠子,試圖毆打比特犬,卻被其躲開後狠狠咬住。
“法克,你這隻該死的狗,快鬆口!”禿頭罵罵咧咧,拼命向後拽。
一人一犬較力片刻,接着比特犬忽然鬆口,讓流浪漢摔了個跟頭。
“混蛋!”
禿頭氣急敗壞,卻拿比特犬無可奈何。
吉迪恩走過來,一腳踹在禿頭的屁股上:“廢物,讓你收拾一隻狗都收拾不明白。”
禿頭捂着臀部,有些委屈:“這隻狗兇得像是得了狂犬病!”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個慫逼,只有你老婆挨操的時候才能硬的起來。”吉迪恩嘲諷一句,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另一名身高馬大,正在準備醬汁的流浪漢聽到這話也跟着笑起來。
禿頭不敢反駁,默默忍受兩個人的霸凌。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不遠處出現了兩個急匆匆的人影。
“看啊,有人來了。”他伸手指向來者。
吉迪恩轉頭看向匆忙趕到的胡安與羅傑,皺着眉頭:“這兩個瘦柴傢伙是誰?”
這次偷狗純屬臨時起意,所以他們並不認識比特犬的主人。
不過當比特犬嗅到二人的氣味後,卻忽然嗚咽幾聲,然後叫的更歡實了。
“何塞!”而胡安看到籠子裏的狗後,激動不已,想要立刻把它從籠子裏放出來。
然而禿頭卻揮舞着木棍攔住了他,恐嚇道:“嘿,你個雜種懦夫,如果你不想被木棍捅進屁股的話就別過來!”
胡安見狀,目露兇光,隨手從靴子裏拔出匕首,衝了過去。
不等禿頭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近在咫尺。
禿頭慌亂之下用木棍劈頭蓋臉的打過去,但胡安只是一個側步,緊跟着手中的匕首如毒蛇般刺出,狠狠的紮在了禿頭的腰腹上。
“呃……”禿頭不敢置信的捂着被鮮血浸透的衣服,倒在地上。
胡安剛想拔出匕首,卻聽到耳後傳來風聲。
他下意識想要躲避,可是連日來缺乏營養的身體不太聽指揮,遲緩了不少。
下一秒吉迪恩的鐵棍重重打在他的後背上,讓他發出痛呼。
“謝特!胖子,幹掉他們!”
吉迪恩惡狠狠地盯着胡安。
另一名流浪漢聽到老大的命令,急忙丟下調料盒衝過來。
不過此時的羅傑已經衝了過來,攔在他面前。
胖子揮舞拳頭想要解決他。
羅傑靈活的低頭躲避,並在直起身子後,兇猛的給了他太陽穴一拳。
“砰!”
胖子被這一拳直接打得後退兩步,頭暈眼花的坐在地上。
見狀,吉迪恩朝地上啐了一口,從腰間拔出一隻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