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輕點!輕點啊哥!”
倉庫裏,吳精的哀嚎此起彼伏,悽悽慘慘,隔着幾十米都能聽個真真的。
彪子手上動作不停,將白藥噴霧“嗤嗤”噴在他青紫的肩頭和肋下,又倒了點紅花油在手心搓熱,然後毫不客氣地按在淤傷處用力揉搓,貼心地幫他活血化瘀。
此時的吳精雖然渾身沒有一處地方不疼的,但看着面前這個身材矮壯,臉型彪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壯漢,正耐着性子給自己處理傷勢,他也不由心裏一暖,有些感動起來。
“謝了彪哥,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了。您這麼大的監製,親自給我上藥,實在不好意思。”
“哎,放心,今天因爲你,我可是狠撈了一筆。”
彪子咧嘴一笑,咬着菸頭含糊不清地說,扭頭朝身後喊道:“文張!數清了嗎?到底贏了多少錢?”
文張正蹲在賭桌旁,正在興奮地一張一張清點着桌上的鈔票:“太多了!好幾萬!哈哈哈....這次賺翻了!”
彪子得意地轉回頭,對吳精說:“你看,你讓哥們賺了一筆,我給你擦點藥算什麼?應該的!”
本來還有點感動的吳精,聽到這話,頓時像生吞了一隻蒼蠅,臉色一垮,悶聲不吱聲了。
另一邊的鄭繼榮,同樣也在抹着紅花油,噴着噴霧。
但待遇可就天差地別了。
他這裏是金敏喜和伊麗莎白?奧爾森兩個女孩一左一右圍着伺候。
金敏喜動作輕柔地用蘸了藥水的棉籤小心塗抹,奧爾森則一臉崇拜地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嘴裏還發出驚歎。
金敏喜還時不時撅起嘴,對着他脖子上那片紅痕輕輕地吹着氣,好像這樣就能止痛似的。
其實鄭繼榮這邊壓根就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
畢竟吳精那傢伙雖然練過,招數也挺狠,但架不住鄭繼榮練拳擊時練得最好的就是刺拳控制和格擋防守。
他躲開了大部分重擊,外加本身皮糙肉厚、抗擊打能力強。
所以也就脖子那裏被“斷頭臺”硬生生箍住的時候,磨紅了一大片,看着嚇人,其實沒啥大事。
對比鮮明啊,不遠處的吳精看了看自己這邊孤零零,只有彪子這個糙漢“粗暴”伺候的慘狀,又看了看鄭繼榮那邊“左擁右抱”,美女環繞的帝王級待遇。
頓時一股悲從中來,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尤其是想到打沒打過,投資也眼看着要泡湯,心情更是跌落谷底。
這算什麼?
大老遠從港島跑到滬城來,就爲了平白無故挨頓胖揍?
越想越憋屈,吳精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難受得很。
“好了好了,就這麼點紅印子,別都圍着了,散了吧。”鄭繼榮活動了一下脖子,揮手示意金敏喜和奧爾森可以了。
性格直爽的奧爾森還意猶未盡地誇讚:“導演你真是硬漢! Tough guy ! 剛纔那一幕要是發生在好萊塢,你一定會迷倒很多女明星的!”
“哈哈哈,我想就算沒有打架這回事,我也照樣能迷倒她們。”鄭繼榮笑着拍了拍這丫頭的肩膀,隨後將目光轉向不遠處垂頭喪氣的吳精。
“打得怎麼樣,過癮嗎?”鄭繼榮走過去,居高臨下地問道。
“.....嘿,我不是鄭總你的對手。”
吳精苦笑一下,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很光棍地實話實說:“我體重比你輕,力量也不如你,地面技術也沒佔到便宜。”
鄭繼榮點了點頭,心裏清楚。
要不是自己實戰經驗少了點,中途被吳精抓住機會拖到了地面打鎖技,只打站立式對攻的話………………
就剛剛吳精那幾下子,1分鐘之內,鄭繼榮就有自信能抓住空檔,給他兩記結結實實的重拳,直接KO!
這話可不是吹牛。
別看UFC(終極格鬥冠軍賽)裏那些不同級別的冠軍一個個技術眼花繚亂,真拉到拳擊規則下和同體重甚至更高級別的職業拳王打,還真就不是對手!
後世“鐵血”納幹諾跨界打拳擊,被技術流的“約書亞”三記電炮直接打趴,就是最好的例子。
“鐵血”何許人也?
UFC前重量級冠軍,地面和站立都是一流,結果跨界打拳擊,直接被技術碾壓。
當然,鄭繼榮的體格和技術遠遠沒到人家職業拳王那麼變態的級別。
但是精充其量也就是個“蠅量級”或“雛量級”的體格和力量,和鄭繼榮根本不在一個重量級。
鄭繼榮真放開手腳揍他一頓,還是沒啥太大難度的。
“鄭總,我對你服氣了!”
吳精揉了揉還在發痛的肋骨,語氣誠懇地說:“投資的話,您就當我說說算了。我再去灣島那邊,碰碰運氣。以後如果有合適的角色,還請鄭總看在今天我捱了這頓揍的份上,能夠高抬貴手,也給我留一點機會,我一定好好
表現。”
說完,這小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鄭繼榮和周圍的人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
鄭繼榮看着他有些落寞,一瘸一拐的背影,倒有些於心不忍,甚至有點感慨了起來。
他對吳精最深刻的印象,其實還停留在原時空後世那個“戰狼”的形象上。
那時候的吳精,那叫一個意氣風發,風頭無兩!
手握《戰狼》和《流浪地球》兩個現象級電影系列,一個主攻軍事動作,一個打開國產科幻大門,兩個IP的價值都堪稱數十億級別,是絕對的票房保證。
他當時的地位,有點類似好萊塢的基努?裏維斯手握《黑客帝國》和《疾速追殺》系列,或者老牌的哈裏森?福特,有《奪寶奇兵》和《星球大戰》系列。
再近一點,那就是小羅伯特?唐尼了,扛起《鋼鐵俠》、《復聯》還有《大偵探福爾摩斯》.....
這幾位都是什麼級別的巨星?
而巔峯時期的吳精在華語影壇的生態位,還真就跟這幾位在好萊塢差不多,是能扛起系列、定義類型片的頂樑柱。
當然了,論全球商業價值肯定比不上,但作爲投資人兼主演的吳精,賺的真金白銀也未必比人家差多少。
可現在的吳精嘛……
瞧着他這失意落魄、捱了打還得陪着笑臉,姿態又放得這麼低的卑微樣子,跟後世那個意氣風發的形象反差太大,讓鄭繼榮心裏反而動了些別的念頭。
自己畢竟結結實實打了人家一頓。
而且打得還挺爽,活動了筋骨。
他摸着下巴,突然開口朝吳精的背影喊道:“等等!”
吳精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鄭總,還有事?”
鄭繼榮:“一千萬你別想了,畢竟你只堅持了兩分半,沒到三分鐘。”
吳精苦笑一下,擺擺手:“我知道,我技不如人。我回去一定再練練,下次爭取在鄭總你手上多堅持幾十秒!”
他語氣挺誠懇,看着似乎真沒把這頓揍太放在心上,心態倒是不錯。
鄭繼榮被他的話逗樂了,笑道:“但你畢竟也堅持了兩分半,表現不錯。三分鐘值一千萬,那兩分半.......怎麼也得值個500萬吧?”
他說完,扭頭朝旁邊的彪子使了個眼色。
彪子多機靈一個人,見狀立馬心領神會地點頭附和:“值的!絕對值的!榮哥您的時間多寶貴啊,分分鐘幾百萬上下,就算說值五千萬也不爲過!”
你踏馬的......拍馬屁也拍得太誇張了!
鄭繼榮無語地瞪了他一眼,嫌他廢話多。
而站在原地的吳精整個人都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發額:“鄭總您...您這是....認真的?”
鄭繼榮收起笑容,表情認真地點頭:“好久沒打這麼爽了,就當是出場費和醫藥費。五百萬投資,電影你一人主導,算作野火傳媒出品製作,版權都在我公司,你只管拍,按導演和主演拿片酬,有問題嗎?”
吳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連點頭,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沒!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謝謝鄭總!太謝謝您了!”
他在港島當了這麼多年的反派和配角,做夢都想着能自己主導一次電影。
現在錢和機會都來了,至於版權歸屬、公司出品這些,根本不在他首要考慮範圍!
鄭繼榮看着他激動的樣子,笑着補充道:
“其實啊,以你的形象和那股子勁頭,比較適合軍人、硬漢這類角色。以後可以按照現代軍人’這個路子來打造個人品牌。”
“比如,可以拍在國外以華國軍人的身份,與外籍僱傭兵鬥智鬥勇,保家衛國的故事。現在這個年代,想靠純粹的拳腳功夫打出名堂,動作片的黃金時代已經過了。”
“想在這個年代真正火起來,站穩腳跟,你要靠的是槍,是裝備,是家國情懷,而不單單是拳頭!明白嗎?”
吳精聽着這推心置腹又極具前瞻性的話,重重地點頭,他雖然似懂非懂,但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交代完畢,鄭繼榮揮揮手,安排他先去公司的法務和製片部門對接,籤意向協議。
這小子現在要拍的電影是《狼牙》。
這電影沒啥說的,基本就是個賠錢貨,回本都難。
但後面他真正想做的《戰狼》和《戰狼2》,那可就不一樣了。
第一部票房就能超5億,第二部更是破紀錄的56億!
跟踏馬開玩笑一樣。
你現在要是跟人說,眼前這個還在爲幾百萬投資感恩戴德的吳精,未來會親手搗鼓出一部票房50億+的電影,估計打死都沒人會信。
《戰狼》這個IP和後續的版權,鄭繼榮肯定是要牢牢抓在手裏的。
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比吳精這種更有“戰狼”味的演員能夠扛起主角大梁,索性就他吧,先簽下來,養着,慢慢打磨算了。
賺錢嘛,不寒磣。
沒啥個人喜好的矯情,純粹是筆劃算的長期投資。
處理完這事,鄭繼榮拍拍手,帶着已經休息夠的劇組人員們,重新投入拍攝。
但在開機前,他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對着整個片場大聲喊道:“大家聽着!下午彪監製請客,每人一杯星巴克,外加杏花樓的招牌點心,管夠!”
“哦??!!”
話音剛落,整個片場,尤其是剛纔輸了錢的那幫人,紛紛興奮地起鬨鼓掌,剛纔那點輸錢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唯獨正跟文張頭碰頭,美滋滋數錢數到一半的彪子,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整個《盜夢空間》劇組上上下下百十來號人,每人又是星巴克又是杏花樓點心的,這點開銷算下來,別說剛纔贏得那點錢了,估計還得自己倒貼不少進去!
“別啊榮哥!這....這也太破費了!”彪子哭喪着臉,試圖掙扎。
“閉嘴!”
鄭繼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以後再敢在劇組帶頭搞賭錢這種歪風邪氣,我一腳把你直接踢到馬家堡子!”
"
"
東京。
軟銀大廈高層的一間會議室裏,氣氛緊張繁忙。
電話聲和打印傳真機的嗡鳴聲此起彼伏。
會議室內,穿着考究的精英幾乎人手一部電話,語速飛快地溝通着,夾雜着日語和英語。
片刻後,軟銀集團願景基金負責對華投資業務的高級負責人小林信一掛斷了手裏的衛星電話,臉上看不出喜怒。
坐在他對面的另一位資深同事問道:“是那家華國的傳媒公司野火,有回覆了?”
“不。”
小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他們當地的政府部門似乎很警惕,以文化安全爲由,不傾向讓外資過多介入核心文化企業。之前的接觸,基本算是泡湯了。”
那位同事聽了,不以爲意地笑了笑:“一家傳媒公司而已,體量天花板擺在那裏。以華國目前的影視市場規模,估值撐死了也就百十來億人民幣的級別,對我們來說,錯過也就錯過了。”
小林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你對華國影視市場的潛力,判斷得過於保守了。而且,野火傳媒如今已經隱隱有了華國第一民營影視公司的勢頭,其潛在市值很可能遠超你的估計。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他壓低聲音道:“關鍵在於,那位鄭繼榮先生,旗下另一家公司‘雲火視頻,正在全力研發自己的算法推薦引擎,並且有跡象表明,他們已經開始朝AI訓練方向佈局。這再配上他們手裏的流媒體平臺和獨家內容庫......未來,很
有可能會成長爲一個橫跨內容、渠道、技術的小巨頭。只可惜.......”
小林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他有着超前的眼光和佈局能力,但卻非常警惕,甚至可以說固執,不肯接受我們戰略性投資的報價,戒備心很強。”
同事若有所思:“搜嘎.....原來如此。那看來,確實有點棘手。”
小林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還沒到放棄的時候。他過幾天就會來東京取景拍戲。此人據我們瞭解,貪圖享受,並且.....非常好色。”
“東京,可是我們的主場。只要能掌握一些他放鬆時的把柄,很多事情,談判的主動權,終歸是能慢慢拿回來的。不過就是手段上,需要靈活一點,不那麼幹淨而已。”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已經開始在心裏詳細計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