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姥爺叫什麼?”

“華門庭。”

“你姥爺打麻將肯定是高手,是吧?”

“怎麼?”

“閉門聽嘛!”

“正好,你叫閉門炮嗎?”

“我叫畢!”

“哎呀媽呀,這一笑,你看多像你姥爺臨走那張照片。”

“爺爺,他不笑更像。”

"

瀋陽,一個封閉劇院舞臺上。

趙家班的演員們正在認真地跟着草創的劇本模擬彩排着《不差錢》的小品。

舞臺的不遠處,《鄉村愛情》電視劇裏“趙四媳婦”的扮演者趙海燕,正在帶領着一支秧歌隊排練歌舞。

她嗓音洪亮,帶着點大碴味地唱着鄭繼榮剛教的《大東北是我的家鄉》。

那歡快的旋律和節奏,讓周圍聽到的人都忍不住跟着抖腿晃腦,打起拍子。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位趙海燕因爲唱功紮實,是趙家班裏每個學員的音樂老師,未來還是遼大的教授,國家二級演員、曲藝家協會委員兼理事。

唱功了得,硬是把這首通俗歌曲唱出了美聲的感覺,韻味十足。

這個年代的趙家班,幾乎人人有絕活,身懷技藝,一個小品和一首歌自然難不住他們,排練進展神速。

鄭繼榮在臺下看着,滿意地連連點頭。

“鄭導,待會再去喝幾杯。”

旁邊的本山熱情邀請:“我在附近有個馬場,環境不錯,可以去騎騎馬散散心,那邊風光非常好,喝點小酒,別有滋味。

鄭繼榮聞言,連忙擺手:“下次下次,等你們到京城或是滬城,我來招待你,今天就算了,我待會要趕飛機去趟天津。”

他這幾天算是真切見識到本山在東北的實力了。

在城裏面又是私人農場又是馬場的,排場十足,每天喫的喝的都是頂級配置,特別是自家釀的高度酒,配上農家大竈燉的散養小笨雞和新鮮蔬菜,那叫一個美。

這兩天算是給鄭繼榮喫美喝美了,心滿意足後,便準備去往下一站。

“天津?行啊,我待會讓機場那邊安排一下,我私人飛機直接送你過去。”本山很講義氣,見留不住也不再強求。

“......算了,我這次行程,低調點最好。”鄭繼榮婉言謝絕。

至此,東北這一站算是圓滿結束。

語言類節目小品??《不差錢》。

歌舞類節目歌曲???《大東北是我的家鄉》。

兩個重要節目的全部敲定!

緊接着,在飛機上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後,鄭繼榮人已經到了天津。

相比於在烏市和瀋陽,一下飛機就一大幫人馬來接機不同,天津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一切都要現打車安排,無人接待。

當然了,這也是因爲他來這邊都沒通知任何人,因爲下一站原本定的是京城,結果臨時得知,他要見的那位相聲家來天津表演了,所以特意改道而來。

此時名流茶館內。

鄭繼榮找到提前訂好的包廂,坐下後捧着茶杯淺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舞臺。

臺上說相聲的不是別人,正是郭德鋼和于謙。

郭子這會還算年輕,小平頭大圓臉顯得很精神,于謙嘛......這傢伙跟倪大紅似的,年輕和老了都一個樣。

此時兩人正一逗一捧,配合默契,鄭繼榮也不知道說的是啥相聲,但聽起來似乎還不錯。

“您到底哪個大學畢業的?”

“就是......清華嗎。”

“清華?清華池啊?”

“池子後頭。”

“燒鍋爐的?”

“鍋爐還得往後頭。

“倒髒土?”

臺下笑聲不斷,說的挺熱鬧。

鄭繼榮其實感覺不出來有多麼特別好笑,但剛子卻被逗得前仰後合。

說起來也是奇怪,老郭德雲社很多早期的相聲評價都非常高,說什麼隱喻,諷刺之類,但鄭繼榮仔細聽了聽,倒是覺得私貨太多,對他個人而言,不算太好笑。

相比而言,他反而喜歡後世《歡樂喜劇人》裏面的德雲社後面火的那兩小子演的幾段相聲。

思索間,臺上的演出已經結束。

觀衆陸陸續續退場,茶館裏漸漸安靜下來。

鄭繼榮依舊坐着不動,氣定神閒,剛子已經離開了座位,去往演員的後臺請人。

幾分鐘後,卸了妝的郭德綱于謙一前一後,滿臉興沖沖地趕了過來。

“稀客啊鄭導!"

“哈哈,我這是不請自來,還希望兩位老師不要見怪。坐,先坐。”

“這話說哪兒去了,您今個兒不來,我還想着改日登門拜訪呢。”

“咋,想上春晚啊。”

郭德綱聞言一噎,隨即笑道:“上肯定是想上啊,但就現在德雲社的處境,連地方臺的春晚都上不去,就甭提央視春晚了。”

聽到這裏,鄭繼榮微笑着看了看這對黃金搭檔,他也不急着表態,只是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這樣高深莫測的態度,反而讓郭德綱和于謙有些沒底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說實話,打從剛纔那位自稱是鄭繼榮助理的剛子到後臺,說鄭導想請他們見一面,郭德綱于謙就一直在琢磨這事。

鄭繼榮找他們還能是什麼事?

總不可能是當電影男主角吧!

見氣氛有些尷尬,鄭繼榮開門見山道:“我實話實說,相比於如今有些陳舊的傳統相聲,我倒是挺欣賞你們這種接地氣的風格。但你們也該知道,你們的段子隨便拿出來一個,屎尿屁加葷口的成分太多。別說我不會選送上

去,就算送上去了,廣電那邊也不可能審覈通過。”

“鄭導您這可就…………………

郭德綱有心想說自己的相聲可不僅僅只有這些,但話頭剛開,桌下面的大褂袖子就被于謙扯了一下,示意他別急着辯解。

鄭繼榮繼續說道:“這樣,我有兩個相聲的雛形,咱們在這試試看,你們現場說一段。要是效果不錯,到時候我就考慮送審,如何?”

這話把郭德綱兩人說惜了。

你一個春晚導演寫相聲,讓我們兩個專業相聲演員來演?

倒不是說懷疑對方的能力,而是這種跨界合作,還真是頭一回見。

鄭繼榮也不管他們詫異的表情,選這兩傢伙純粹是因爲這兩人舞臺表現力一流,外加後世德雲社還算值幾十億,倒是可以提前投資一下。

說着,鄭繼榮從包裏拿出在飛機上寫好的兩個相聲草稿遞過去。

其中並沒有完整的劇本,多的只是幾個核心的段子和包袱的框架。

一個叫做《非一般的愛情》,另一個則叫做《敗家子》。

鄭繼榮解釋道:“少點鍼砭時弊,也少點屎尿屁,就簡單的逗樂,純粹搞點無傷大雅的笑話就行。二位要不要試試,現場走一遍?”

老郭和于謙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二人雖然談不上老藝術家,但專業素養還是有的,當下就着簡陋的稿子,當着鄭繼榮的面就開始表演起來。

“當時我那會在河南啊,嚯!好傢伙,那邊影院裏放的都是豫語電影!”

“噢,粵語電影.....啊?不對啊,豫語電影?”

“是啊,而且還都是進口大片。”

“您這可瞎扯了哈,人家進口片哪來的豫語?”

“有啊,不信你問,你看的那些大片,基本都有豫語版。

“行,那我問問你,那個《第一滴血》,你們那也有?”

“有啊!史泰龍端着槍,照着鏡頭大喊‘打死你個龜孫~~~”

“......還有沒?”

“有啊,阿諾施瓦辛格,硬漢是不是?被子彈打中後那叫的‘哎呦我滴娘,好疼吶!”

“怎麼配上豫語成軟漢了這。”

“《泰坦尼克號》照樣語......”

郭德綱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河南版的小李子面對露絲,一口一個“妮,掰跳唄”、“那海水可涼啊!”、“你看你這妮長得還怪帶勁的啊”.....

說到精彩處,包廂裏幾人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連本來就知道包袱的鄭繼榮也忍俊不禁,連連拍手。

等這段表演結束,緊接着下一個《敗家子》的段子。

原時空裏老郭他們2013年的春晚表演的相聲也叫《敗家子》,但鄭繼榮拿出的這個是在後世《歡樂喜劇人》裏面改編的版本。

少了點批判和反腐的東西,多了些純粹的搞笑笑料。

在兩人默契的演繹下,一句句笑點密集的臺詞層出不窮。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咱倆都睡一張牀啦,我都沒瞧見過你”、“您出去得早,我回來得晚,咱不得拜的街坊”、“我鋪一個塑料袋,蓋一個麻袋片,枕了一個夜壺”……..……

說到精彩處,剛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拍大腿。

就連還算沉穩的于謙都給逗樂了,連連搖頭。

半小時後,兩個相聲全部說完。

鄭繼榮滿意地鼓掌,開門見山道:“如果二位願意配合,以這兩個相聲的節目質量,那我在這裏承諾,保你們一個上春晚的名額。”

郭德綱于謙對視一眼,都有些心動。

這兩個相聲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是他們喜歡的那種“帶料”的風格,但平心而論,確實好笑,包袱很響。

更重要的是,郭德綱去年剛成立了德雲社,正是名氣還不大的時候。

現在正是迫不及待要打開局面,要成名的關鍵時期,因此聽到這個承諾,只猶豫了一秒鐘不到的工夫,就準備答應。

然而,在這時,鄭繼榮卻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說道:

“郭老師,聽說你去年註冊了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專門運營德雲社?”

郭德綱聞言,謹慎地點頭道:“是有這事,我媳婦去年幫忙操辦的,主要還是爲了以後演出什麼的好管理,正規化嘛。”

鄭繼榮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他開口道:“初創公司,可想而知一定很缺錢。我這人向來喜愛相聲,也樂意發揚傳統文化。這樣吧,我也不管你們現在的股份架構,我個人出五百萬現金投資入股,支持德雲社發展。至於股份,你看

着給點就行,意思一下就好。

郭德綱皺起了眉頭。

五百萬………………

有一說一,這錢很多,但郭德綱還真不差這五百萬。

當然,這一點鄭繼榮自然也是知道的。

畢竟他沒記錯的話,郭德綱今年還上了福布斯名人榜,年收入已經破了一千萬。

但鄭繼榮還是自信滿滿,不慌不忙。

他接着補充道:“我公司在華東還有西南地區擁有廣泛的宣傳資源,如果合作愉快,我也可以適當提供幫助,幫你們打響名號的同時,也能給你們大量巡演上的資源支持,互惠互利嘛。”

郭德綱聞言,似笑非笑地問道:“鄭導,咱們說句實在話,是不是我不收這錢,那今晚的春晚我就別想上了?”

“你怎麼能這麼想呢?”鄭繼榮立刻板起臉,故作生氣道:“公是公,私是私,這是兩碼事。我的任務就是將優質的節目選送到春晚舞臺,一碼歸一碼,跟投不投資德雲社沒有一毛錢關係。”

“鄭導別生氣,老郭他心直口快,沒別的意思。”于謙見狀,連忙笑着打圓場。

沉吟片刻,郭德綱終於鬆口:“可以,德雲社的股份全在我媳婦手上,按照現在的估值來算,五百萬我可以做主給鄭導你30%的股份,多的我就真給不了了,希望你能理解。”

鄭繼榮這才舒展眉頭,滿意地笑道:“明智之舉,相信我,這絕對是雙贏的合作,你不會後悔的。”

表面上,郭德綱雖然答應得爽快,心裏卻也在盤算。

鄭繼榮手中的野火傳媒資源確實能幫德雲社在南方打開局面,而且上春晚.....這個他也很渴望,所以不得不忍痛讓出30%的股份。

而鄭繼榮......

他的算盤倒是簡單得很。

巔峯德雲社有九個表演隊伍和八個分社,每年在全球演出場次幾千場。

每年光是門票錢就能豪收好幾億,更別提其IP的衍生價值。

據他所知,整個德雲社在最鼎盛的時候估值大概有五十億左右。

當然,這也只是估值,如果按實際收益來算,市值肯定也在三十億以上。

換句話說,他手裏的30%股份,在十幾年後價值十億人民幣。

談笑間確定了投資意向,鄭繼榮表示會派專業的會計團隊跟進後續事宜。

當晚郭德綱于謙兩人做東設宴款待,鄭繼榮來者不拒,反正今晚又不離開,索性開懷暢飲,盡興而歸。

等這兩人告辭離去,鄭繼榮靠在椅背上,點上一支菸緩了緩酒勁,一邊掏出手機查看着後面的行程,一邊心裏盤算。

這春晚導演雖然做起來麻煩了點,但好處已經實實在在顯現了出來。

比如疆省歌舞團的迪麗熱吧,他爲什麼特意指定要讓這小丫頭當C位?

爲的不就是等她春晚出名後,直接簽到自己公司裏來,省了一大筆宣傳費的同時,還能爲公司培養有一線潛力的藝人。

還有東北那裏,他在東北待了三四天,跟本山建立了不錯的關係。

以後公司在東北拍戲或者做什麼項目,也能有人脈幫襯。

而現在在天津,以春晚導演和野火傳媒總裁的身份,鄭繼榮三言兩語就輕飄飄地拿了德雲社未來價值十億的股份。

這春晚導演當的……………

沒想到收穫面子的同時,還能把收一大筆裏子。

前前後後在天津待了兩天的時間,鄭繼榮便再次啓程去京城。

春晚語言類相聲節目:《非一般的愛情》,或《敗家子》也已定下,擇一送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