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
鄭繼榮悠閒地抽着煙,看着面前的女人忙前忙後地收拾。
又是倒茶,又是遞溫毛巾,又是拿菸灰缸.......
明明已經帶着幾分醉意,李曉冉卻還是強打精神,晃動着略顯疲憊的身影,細心照料着。
等她忙完這些,鄭繼榮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吐出一口菸圈,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李曉冉則安靜地坐在牀邊,雙手不自覺地絞着衣角。
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她猶豫着開口問道:
“榮哥,咱們這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初步定在8月18號。”
“哦....這日子選得真好。”
她笑了笑,隨後又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再次試探着問道:“榮哥你平時愛看電影嗎?”
“看啊,你們演員不一定需要大量閱片儲備,但導演是必須的。”鄭繼榮隨口答道。
“那榮哥你看得最多的電影是什麼?”
“看得最多的?港片吧,李聯傑、程龍、周星池他們的。”
“噢......你很喜歡他們嗎?”
“我喜歡他們演的角色,比如陳真、陳家駒和凌凌漆。至於他們本人怎麼樣,我不太關心。”
“你看體育比賽嗎?”
“還行,我是姚明的球迷。”
“我也是,你看散文嗎?朱自清的散文......”
“不是,曉冉,你到底想說什麼?”
鄭繼榮終於忍不住,無奈地打斷她:“你從電影聊到體育,現在又要跟我聊文學,是不是待會還要聊哲學,聊文藝復興,聊十月GM?”
李曉冉聞言頓時語塞,低着腦袋不說話了。
說來奇怪,她平日裏自認是個性格豪爽的女人。
圈子裏不少朋友也常說,她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兒,做事幹脆利落。
可不知爲何,今晚在面對眼前這個男人時,她卻莫名地緊張起來,往日的灑脫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在面對心儀對象時那般手足無措,所有的從容與自信都蕩然無存,只剩下小心翼翼,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
“榮哥,我......”
“我公司下半年會開一部正劇,一部正到不能再正的扶貧題材大戲。只要你能拿下這部劇的女主角,再加上我的關係,京圈不會也不敢再刻意針對你,這點我可以保證。
李曉冉聞言驚喜地睜大眼睛,嘴脣微微張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鄭繼榮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地補充道:“好好把西北口音練一練,我能保你進入最終試鏡環節。但要是到時候表現不過關,那誰也幫不了你。”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準備!絕對不會讓榮哥失望!”李曉冉連忙點頭應承,生怕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見她這副模樣,鄭繼榮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裏,抬眼問道:
“所以,你現在是想繼續跟我聊文學哲學,還是想簡單幹脆地直入正題?”
李曉冉臉頰微紅,低頭抿嘴一笑。
既然話已經說開,她心裏踏實了許多,也不再像剛纔那樣扭捏,乾脆利落地起身:“那我先去洗個澡,很快就好。
誰知剛走出沒幾步,手腕就被人輕輕拉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鄭繼榮攬進了懷裏.....
酒店走廊裏。
範彬彬顯然喝了不少,身體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腳步都有些虛浮。
身旁的楊添真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她,表情既無奈又好笑。
“還說李曉冉酒量不如貓,結果你自己不也喝成這樣。”
“誰讓她不識相,非要跟我拼酒!”
範彬彬揚起下巴,得意地哼了一聲,“老孃在酒桌上替華誼拉院線排片的時候,她李曉冉還在演村姑呢!跟我鬥!”
看着自家老闆這副模樣,楊添真欲言又止。
她很想吐槽給別人陪酒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見範彬彬正在興頭上,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默默扶着她往前走。
兩人踉踉蹌蹌地走到客房區域。
在即將到達自己房間時,範彬彬故意往隔壁房門靠了靠。
這次殺青宴就在下榻的酒店舉辦,劇組所有人員都住在這裏。
她所在的這一層全是主創人員,其中自然包括李曉冉。
“你幹嘛呢彬彬?"
“那女人喝酒喝到一半就不見了,我看看是不是害怕地溜回來了。”範彬彬說着,壞笑着把耳朵貼到門上。
然而下一秒,她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楊添真察覺到異樣,也湊近細聽。
這一聽不要緊,透過不算太好的隔音,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
“榮哥.....那裏不行………………”
楊添真頓時瞪大眼睛,震驚地捂住嘴:“他們這是在......裏面那個男人該不會是?”
“都叫榮哥了還能是誰?不是鄭繼榮難道是張國榮?!”範彬彬氣得直磨牙,滿臉不爽。
她在拍攝《鐵甲鋼拳》期間,幾乎就差直接撲到鄭繼榮身上,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隨時任君採擷。
結果這個男人居然一直裝傻充愣,硬是拖到殺青都沒有任何表示。
要是他一直保持這樣也就算了,可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她範彬彬到底哪點不如李曉冉了?!
“這個賤貨......”
範彬彬雖然氣得牙癢癢,卻也不敢真去打擾鄭繼榮的好事,只能咬牙切齒地咒罵李曉冉不知羞恥。
然而與她相反,楊添真卻顯得異常興奮,還在豎着耳朵偷聽,臉上寫滿了好奇。
一個是打破國內票房紀錄,有才華,有顏值,有身份,更有地位的大導演鄭繼榮;
另一個是在鏡頭前總是以清純形象示人的李曉冉。
這兩人私下裏的親密畫面......
楊添真光是想象就激動不已,恨不得......算了,她要是真闖進去,估計會被鄭繼榮幾巴掌抽出來。
“咚??!”
突然一聲悶響,範彬彬重重地捶了一下房門,扯着嗓子大喊:“阿Sir查房了!”
喊完她轉身就跑,高跟鞋在走廊裏踩得咚咚作響,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
留在原地的楊添真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兩人邊跑邊壞笑,轉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裏。
李曉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雙腿猛地一緊!
正準備抬頭看向門口的鄭繼榮,腦袋一下子被夾住,動彈不得。
等聽到外面範彬彬漸行漸遠的壞笑聲後,他這才無語地繼續埋頭工作。
鼻頂豆。
嘴翻肉。
舌頭直畫6......
媽的,四大銀行的流水都沒這麼多........
忙到一半,鄭繼榮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伸手到牀頭櫃拿起李曉冉的手機,隨手丟到她面前。
在這女人茫然的目光中,鄭繼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打電話,打給孫棟海。”
“啊?榮哥這樣不好吧,我和他已經………………”
“我說,打給孫棟海。”
躺在牀上的李曉冉對上男人不容置疑的眼神,糾結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她從黑名單裏找出那個熟悉的號碼,顫抖着手指撥了出去……………
與此同時。
京城。
孫東海正一邊看着電視,一邊跟自己在港島的情人互發短信,臉上帶着愜意的笑容。
對方雖然是有夫之婦,但正是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更讓人着迷,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刺激感,尤其是對方還是港圈目前人氣正旺的年輕明星。
這種給別人織帽子的成就感,讓他頗爲自得。
然而就在這時,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他的興致。
“曉冉......”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他顧不上回覆另一邊的信息,迫不及待地按下接聽鍵。
對於李曉冉,他一直懷有很深的感情,甚至曾經向對方求過婚,許下過承諾。
就算後來知道這女人爲了拍大製作電影拋棄他投靠了豬肉榮,孫東海都沒有想過報復,只想着有朝一日徹底壓倒鄭繼榮,再風風光光地把李曉冉搶回來。
他激動地對着話筒說:“曉冉?是你嗎!你終於.....”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孫東海當場就懵了!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分明是....………
緊接着,電話裏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壓抑逐漸變得清晰,直到最後毫不掩飾地充斥在他耳邊,每一個細節都聽得清清楚楚。
孫東海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憤怒地一腳踢翻面前的茶幾,抓起手機就要破口大罵。
但就在這時,電話另一頭卻突然掛斷了。
被獨自留在房間裏的孫棟海氣得渾身發抖,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他只能像一頭困獸般,無能地仰天怒吼,聲音裏充滿了屈辱和憤恨。
“啊啊啊啊!!!豬肉榮!!!!”
翌日。
鄭繼榮神清氣爽地走出李曉冉房間,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任誰都能看出他心情相當不錯。
酒店餐廳裏,老錢等人已經圍坐在餐桌旁,邊喫邊聊。
喫完這頓早飯,大家就要各自趕飛機回去了。
鄭繼榮讓服務員端來一碗麪條後,隨口問道:“東西都打包好了?”
“嗯嗯,都安排妥當了,一架客機一架貨機,三小時後準時起飛。”老錢連忙回答。
因爲人多,道具也多,所以他們來往港島澳島都是包機。
說着說着,他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補充道:“對了榮哥,就半小時前,有個洋鬼子專程來找你,說是二十世紀福克斯的人,特意趕到澳島想跟你見面談談。當時你還在休息,我就開了間房讓他先等着。”
“福克斯的人?”鄭繼榮詫異道:“沒接到那邊的事先通知啊。”
老錢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我聽那老外的意思,好像是二十世紀福克斯有意邀請你去好萊塢執導一部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