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表面上完全不把那什麼“獨臂刀王”放在眼裏,但本着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態度,鄭繼榮還是專門找人查了查這個王雨的底細。
作爲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成名的動作明星,王雨在圈內也算是個傳奇任務。
早年他和張徹導演合作,開創了邵氏古裝武俠片的黃金時代。
最紅的時候,連李小龍在港島的人氣都要讓他三分。
後來事業走下坡路,他轉戰灣島發展。
因爲好賭成性,在賭場裏得罪了四海幫的人,被連砍七刀。
沒想到這傢伙命硬,七刀下去居然沒事,爲了報仇反而加入了竹簾幫,最後那個砍傷他的打手被報復性地砍了十七刀。
王雨睚眥必報的兇名就此傳開。
加入幫派後,他漸漸淡出影壇,把重心放在幫派事務上,還當過竹簾幫的堂主。
後來靠着在黑道的名氣和影壇的資歷殺回港島。
甚至用威脅的手段逼着當時如日中天的程龍、華仔、大哥三人來灣島拍了部大爛片《火燒島》。
王雨“影壇黑老大”的名頭從此越發響亮。
說起來,鄭繼榮對這傢伙還真沒什麼印象,要說有的話,那也是幾年後的陳可欣找甄子丹拍的那部《武俠》了。
當時的王雨還在電影裏飾演了最後的反派BOSS,一臉橫肉,眉宇煞氣十足。
“榮哥,要不要申請警方的保護啊?”唐心擔憂地問道。
面對鈕承澤那會小混混,她不覺得有什麼。
但像王雨這種正兒八經大幫派出身,心狠手辣,人脈和資源都很廣的黑老大,她還是有些犯懷。
“用不着。”鄭繼榮直接否決。
他就不信王雨和鈕承澤真敢亂來。
不過話說回來,他雖然自信,但從不低估蠢人幹蠢事的可能性。
在看完王雨的資料後,他特意給內地打了幾個電話,做了一番安排。
見氣氛凝重,剛子拍着胸脯保證:“榮哥你放心,只要我在,那個獨臂刀想動你,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彪子和二肥在一旁忍俊不禁:
“得了吧剛子,你拿什麼跟人家拼?到時候上去翻幾個跟頭整活嗎?”
“就是,你一翻跟頭,榮哥不就暴露了?”
鄭繼榮也笑道:“別太當回事,這都什麼年代了,這幫人翻不起多大風浪。”
他擺擺手,示意大家放鬆。
見榮哥都這麼淡定,衆人也放下心來,開始研究明天晚上金馬獎典禮的行程。
然而就在晚上他們出門喫飯時,酒店外突然停下幾輛黑色平治。
一羣黑衣人魚貫而下。
爲首的一人攔住去路:“鄭先生是吧?有人想見你一面,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靠,你說見就見啊!”彪子立刻擋在前面。
但鄭繼榮抬手攔住他,淡定地說:“唐心,你跟老趙先回去,我們去去就回。”
說完,他主動走向車門,絲毫沒有畏懼。
彪子和二肥等人見狀也毫不猶豫地跟上。
唐心想阻攔,但看鄭繼榮態度堅決,只好作罷。
不過她已經打定主意,只要一小時內聯繫不上人,就直接通知媒體,把事鬧大。
車子在臺北街頭穿行,最後停在了一條熟悉的街道。
鄭繼榮下車一看,竟然還是上次來的艋?。
他扭頭看了眼身後的彪子等人,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安心,隨後大大方方地走進裏面的一間茶社。
一進門,他終於見到了正主。
“你孃的豬肉榮!”
等候多時的鈕承澤一上來就破口大罵,他快步衝過來,邊走邊叫囂:
“你上次在戛納不是很拽嗎?你再拽一個試試看啊!趕羚羊!林北現在就在這,你有本事再打林北一下試試?!”
他囂張地把胸口抵在鄭繼榮面前,手指都快戳到自己臉上。
鄭繼榮聽完不怒反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掌勢大力沉,直接把矮他一個頭的鈕承澤扇倒在地。
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又衝上去幾腳足球踢,邊打邊罵:
“媽的,老子長這麼大還沒聽過這麼離譜的要求!”
“哎呦,你踏馬真敢打啊!”
鈕承澤疼得滿地打滾。
這時四周的小弟們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個個抄起傢伙就要衝上來。
但就在這時,茶社裏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能惡狠狠地瞪着鄭繼榮。
鄭繼榮卻絲毫不慌,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庫布里克的凝視(高級)】在這一刻全力發動。
那凌厲的眼神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嚇得那些小弟們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喊.....一幫廢物!”
鄭繼榮一腳踏在鈕承澤腦袋上,直接踩着這傢伙走到前面的茶桌旁。
茶桌前,一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眉宇間透着煞氣的老頭正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鄭繼榮不慌不忙地鬆了鬆襯衫紐扣,大馬金刀地在他對面坐下,順手還給自己點了支菸。
他吐出一口菸圈,淡淡問道:“就是你找我是吧?有屁快放,老子沒時間跟你們這幫臭蟲耗着。”
王雨眯起眼,沉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獨臂刀王嘛不是。”
鄭繼榮嗤笑道:“哦,你現在好像還是幫派大哥。有意思,好好的演員不當,非得去當禍害老百姓的人渣。怎麼,當大俠當得不過癮,也想噹噹反派是嗎?”
王雨臉色一沉,冷聲道:“小子,我這輩子見過不少狂人,但像你這麼囂張的還是頭一個。你知道嗎,就連程龍見到我,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瞎吹了。這種話騙騙別人也就得了,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鄭繼榮不屑地擺了擺手。
還程龍也不敢和他這樣說話?
那是程龍照顧他老前輩的面子。
就現在程龍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和官方身份,就算真給王雨兩巴掌,這老頭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鄭繼榮懶得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我願意過來,是想看看你們到底想玩什麼把戲。如果只是爲了裝模作樣拿幾把刀出來嚇唬我,那我勸你還是省省吧,我鄭繼榮也不是嚇大的。”
他抬手指着門外,語氣凌厲:“只要我半小時沒走出去,全灣島的媒體都會收到消息。到時候事情鬧大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王雨臉色陰沉,眼中寒光閃爍。
他還真沒想到這個“豬肉榮”竟然這麼橫,上來就動手不說,而且言語裏絲毫不給自己面子,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整個就他媽一個滾刀肉!
躺在地上的鈕承澤這時掙扎着爬起來,惡狠狠地叫囂:“豬肉榮你別囂張!林北就算在這裏砍死你又怎麼樣?最多找幾個小弟出去頂罪,坐幾十年牢而已。我賠得起,你沒的可是整條命!”
鄭繼榮挑眉:“是嗎?”
他緩緩起身,環顧四周那些手持砍刀的小弟:
“你們都聽到你們老大說的了。誰願意現在砍死我,然後出去蹲幾十年大牢?”
現場一片寂靜,被盯住的小弟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接話。
或許是爲了在老大面前表現,一個愣頭青突然站出來:“老大,我願意!”
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這小子臉色發白,拿刀的手都在發抖,一看就是硬着頭皮充好漢。
鄭繼榮瞥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笑。
鈕承澤見狀還想叫罵,但王雨抬手製止了他,沉聲道:
“豬肉榮,我這次請你過來,不是跟你呈口舌之快的。你上次在戛納主動招惹阿澤,還拍了一些不該拍的東西。我希望你能把那些東西交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我保你今天走不出艋?!”
這老頭怒目圓睜,眼神兇狠地盯住鄭繼榮。
好歹也是混了幾十年的大佬,今天一連被鄭繼榮掃面子,他要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也別想在灣島混了。
至於旁邊的鈕承澤,在聽到“不該拍的東西”後,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那是他畢生的陰影。
爲了消除這個陰影,他不惜花重金請王雨出面,就是想趁鄭繼榮來灣島參加金馬獎的機會要回照片備份,順便給對方一個教訓。
兩人一坐一站,四周的小弟們也手持砍刀步步緊逼,氣氛劍拔弩張。
彪子和二肥見狀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雖然他們平時表現得很兇悍,但有一說一,他倆以前一個是賣盒飯的,一個是街溜子,欺負人有經驗,砍人那是真沒幹過啊!
但出乎意料的是,鄭繼榮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悠閒地抽着煙,彈了彈菸灰,似笑非笑地問:“交代?你讓我給你們交代?等等,我再確定一下......”
鄭繼榮一字一頓地說:“你們這是在拿刀威脅我一個好萊塢億萬票房導演、滬城最大傳媒公司老闆、戛納評委會大獎得主、奧運會閉幕式候選導演,要我向你們一幫灣島黑幫低頭?如果我不同意,你們就準備殺了我是吧?”
“是啊,那又怎樣!”
鈕承澤還在那嘴硬,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王雨卻越聽臉色越難看,眉頭越皺越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請你來談,就是想和平解決,用談判的方式處理問題。沒有人想殺人,只要你把東西交出來,道個歉,今天沒有人會受傷,更沒人會死。”
“去NM的!”鄭繼榮一聲怒罵,直接把菸頭摔到王雨臉上。
他拍案而起,指着對方鼻子罵道:“你老糊塗了是吧?你以爲你竹簾幫老大的名頭唬得住別人,能唬得住我?!還道歉?老子就算道歉,就你們兩個廢物敢接嗎?!”
被菸頭砸臉的王雨勃然大怒,血氣直衝腦門。
他拍着桌子就要招呼小弟們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放點血。
但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在劍拔弩張的茶社裏顯得格外刺耳。
鄭繼榮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對方:“手機響了,不接嗎?”
他慢悠悠地點了支新煙,吐着菸圈說:“我勸你還是接一下吧。別到時候公司破產,資產凍結,一個七十歲的老頭被搞得流落街頭,晚景淒涼,那可就不好看了。”
王雨臉色陰晴不定,抬手攔住正要動手的小弟。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這個不合時宜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