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眼、六道仙人。
這兩個詞在佐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他緩緩閉上了雙眼,將內心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開始冷靜地評估自己現在的處境。
想要殺死鼬,想要對抗那個擁有輪迴眼的首領,甚至說想要實現自己的最終目標。
自己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他需要變得更強。
至於變強的途徑………………
佐助在心中飛速地盤算着。
眼睛的進化?
從三勾玉到萬花筒,再到最終的輪迴眼,這無疑是一條通往巔峯的路。
但未來的“自己”也曾暗示過,這需要某種特殊的“契機”,甚至可能需要移植鼬的眼睛。
這條路強求不來。
另一把斬魄刀的?解?
“因陀羅”那邊怕是暫時做不到。
AB......
佐助視線最終落在了大蛇丸的臉上。
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大蛇丸口中的仙術以及......
尾獸。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佐助緩緩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眸子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得更加深邃。
“哦?”大蛇丸的蛇瞳裏閃過一絲興趣,他喜歡這個少年此刻所展現出的冷靜姿態。
佐助側過臉,平淡地問道:“你之前提到,“曉”的最終目的是收集所有的尾獸,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除了那一次在鳴人體內直面過九尾,他對此就再沒有過多的瞭解了。
這個問題,讓大蛇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佐助,沒想到他在聽聞了“輪迴眼”這種足以讓任何人都爲之興奮的情報後,最關心的竟然是尾獸。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呵呵......”大蛇丸發出一聲嘶啞的笑,他喜歡這種思維方式。
“佐助君,你的問題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但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宇智波一族作爲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竟然沒有相關的記載嗎?還是說,鼬什麼都沒告訴你?”
“回答我的問題。”佐助的聲音冷了下去,充滿了不耐煩。
“好吧,好吧。”
大蛇丸似乎很享受佐助這副不耐煩的模樣,但也沒有賣關子,而是坦然地開始解釋。
“所謂的尾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被視爲由純粹的查克拉構成的巨大生命體。”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研究初代火影細胞時,從那些古老的文獻中所窺見的一鱗半爪。
“傳說,它們曾是某個巨大整體的一部分,後來被分成了九份,散落於世界各地,每一隻都擁有着足以輕易摧毀一個國家的力量。”
佐助靜靜地聽着,腦海中浮現出鳴人內心世界裏那隻被囚禁在巨大柵欄後的九尾妖狐,以及它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息。
“不過呢,尾獸最有趣的一點,並非是它們的力量。”
大蛇丸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蛇瞳裏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而是它們的本質。’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着一絲嚮往,“尾獸,是殺不死的。”
這句話讓佐助的眼神猛地一凝。
“無法被殺死?”他低聲呢喃。
“沒錯。
大蛇丸似乎很滿意佐助的反應,繼續解釋道,“即便人柱力死亡,或者用某種方式將它們的查克拉徹底打散,它們也不會真正地消亡。”
“在經過一段時間後,那份龐大的查克拉會重新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凝聚,然後……………”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
“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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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徹底沉默了。
無法被殺死…………………
佐助在心中低聲呢喃,這個情報推翻了他之前的那個計劃。
他原本的想法,是根除所有尾獸的存在,將這份足以顛覆世界平衡的力量從根源上徹底消除。
但現在看來......
消除,是行不通的。
如果只是單純地殺死人柱力,那不過是將這些尾獸暫時地放歸自然,等待它們下一次的甦醒。
治標不治本。
這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無法消除………………
那麼,就只剩下唯一的選擇。
將它們全部集中起來,然後用一種絕對的方式將其徹底囚禁。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如果鳴人那個白癡的身體可以成爲囚禁九尾的牢籠.......
那麼,自己的身體呢?
那份源於宇智波的力量,是否足以成爲囚禁所有尾獸的最終“容器”?
看着佐助那張陷入沉思的臉,大蛇丸的嘴角再次咧開了一個弧度,他幾乎能猜到這個少年此刻在想些什麼。
“呵呵......佐助君,看你的樣子,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你該不會是,也想像‘曉’一樣去收集那些尾獸吧?”
他緩緩地從石座上站起,儘管雙手被廢,但那股屬於三忍的氣勢卻絲毫不減,一步步地逼近佐助。
那雙金色的蛇瞳死死地鎖定着佐助的眼睛,像是在窺探他靈魂最深處的慾望。
“你想做什麼?”
大蛇丸的聲音壓得極低,“用那份絕對的力量......”
“去報復那個將宇智波逼上絕路的木葉嗎?”
佐助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摧毀木葉?不,那太狹隘了。”
“大蛇丸,我問你。”
少年平靜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通道裏迴盪,“無論是你所追求的所謂‘永生,還是曉組織所追逐的力量,又或是木葉那些人,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虛僞和平......”
他緩緩轉過身,眸子裏倒映出大蛇丸那錯愕的臉。
“它們最終所指向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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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蛇丸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饒有興致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沒有立刻出聲。
“是秩序。”
佐助直接給出了結論,“所有人都想建立一個符合自己意志的‘秩序”,然後讓整個世界都在這個秩序下運轉。”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
佐助上前一步,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這個世界的秩序,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蛇丸蛇瞳驟然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的光芒。
“所以,你想做的......”他聲音嘶啞。
佐助沒有理會他的激動,只是繼續淡淡說道:“我要做的,是將所有尾獸,所有國家、所有村子、所有家族......”
“將所有造成‘分割'與'對立的邊界,從這片大地上徹底抹除,然後由我來建立一個唯一且絕對的秩序。”
“這,纔是我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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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暗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蛇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他本以爲自己對永生的追求,對禁術的探索,已經是對這個忍者世界最大膽的反叛了。
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他所構想的竟是如此的......
宏大。
“說得太好了…………”
大蛇丸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如同找到知己般的讚歎。
“你說的沒錯!”
大蛇丸的聲音變得高昂,“初代火影將尾獸像財產一樣分給各個村子,看似維持了平衡,實則不過是埋下了紛爭的種子。”
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蛇瞳裏充滿了對生命侷限的厭惡。
“所謂的和平,不過是兩次忍界大戰之間留給失敗者舔舐傷口,勝利者積蓄力量的喘息罷了!”
“我曾親眼見過,在第二次忍界大戰時,那些本該綻放出更耀眼光芒的生命,是如何爲了守護那幾條畫在地圖上的國境線而像螻蟻一樣死去的。”
“我那被譽爲‘忍雄”的老師,也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衰老而無力。”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短暫......”
“而這個世界所蘊含的‘術'與'真理”,卻是無窮無盡的!”
他看着佐助,狂熱之中多了一絲屬於求道者的偏執。
“我之所以追求永生,就是因爲無法忍受自己這副有限的軀殼,會成爲我探究所有真理的枷鎖!”
“我需要永恆的時間,去窮盡世間所有的術,去見證這個世界所有的變化,去找到生命存在的意義!”
“而你......”
大蛇丸的呼吸慢了下來,“佐助君,你在一開始就看到了那個位於終點的答案。”
“請務必讓我見證你將這個腐朽的世界,徹底重塑的那一刻。”
聽完大蛇丸這一大串話後,佐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沉默着,內心卻並不平靜。
他本以爲大蛇丸那所謂的“永生”,不過是源於對死亡最純粹的恐懼,是一種爲了逃避生命終結而不斷竊取他人軀殼的、懦弱而又污穢的苟延殘喘。
但剛纔那番話......
那份對“生命短暫,真理無窮”的哀嘆,那份無法窮盡世間所有“術”的遺憾,是一種求道者在有限的生命裏,對無垠的真理所發出的不甘咆哮。
雖然依舊扭曲且令人作嘔,但佐助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器量。
“那麼......”
佐助終於緩緩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爲了能親眼見證那一刻,你又準備付出什麼?”
這個問題,讓大蛇丸那張略顯扭曲的臉漸漸平復了下來。
“所有的一切。”
大蛇丸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鄭重,“只要是能幫助你達成這個宏願的東西,我都可以毫無保留地提供給你。”
他緩緩抬起那雙形如枯木的手臂,自嘲地笑了笑。
“我這一生所收集的所有禁術,乃至曉組織所有成員的情報、能力......”
“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爲你奉上。”
“我也想親眼看看......由你所創造的那個“新世界”會是何等壯麗的光景。”
佐助靜靜地聽完,許久,他才輕輕頷首。
“準備好你要給我的東西。”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停頓,身影微微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通道盡頭的黑暗之中。
通道裏再次恢復了那份死寂。
“大蛇丸大人......”
藥師兜快步上前,扶住了大蛇丸那略顯不穩的身體,鏡片下的雙眼滿是困惑與擔憂。
“恕我直言......您爲何要將一切都押注在他的身上?”
兜看着大蛇丸那雙形同枯槁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以您的智慧與才能,即便現在身處困境,也總有解決的辦法。”
“何必將希望寄託在這充滿了不確定性的宇智波身上?”
大蛇丸沒有立刻回答,緩緩地轉過身,走到那片空無一人的黑暗前,看着佐助離去時的背影。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輕笑。
“兜,你知道風車是如何轉動的嗎?”
“??”愣了一下。
“過去的我,一直想讓自己化爲風。”
大蛇丸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拼盡全力地奔跑,掀起氣流,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去帶動那沉重而又頑固的風車。”
“但是現在......”
大蛇丸緩緩睜開眼,蛇瞳裏閃爍着愉悅的光芒。
“我體會到了等風來的樂趣。”
“我不再需要自己去奔跑,只需要靜靜地站在這裏,等待着那股足以將天地都席捲的風暴降臨。”
“然後,欣賞那風車在風暴中,被吹得飛速旋轉,直至崩解......那該是何等壯麗的景象啊。”
沉默,他大概聽懂了大蛇丸話裏的含義。
“可風向是不可預測的,大蛇丸大人。”兜的眉頭緊緊鎖起,“一旦佐助失敗,或者中途改變主意……………”
“呵呵,改變?"
大蛇丸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語,忍不住輕笑出聲。
“世事總是充滿了遺憾,兜。
他緩緩靠回椅背,聲音裏滿是瞭然,“任何看似光鮮圓滿的事物,總會在某個不爲人知的地方出現裂縫。”
“我追求永生的計劃是如此,猿飛老師他那所謂的‘火之意志’是如此,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忍者世界亦是如此。”
他側過臉,眼神平靜:“你還不明白嗎?”
“如果佐助君成功了......”
大蛇丸的聲音裏充滿了嚮往,“我將有幸得以見證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見證所有‘真理”的誕生。”
“但如果他失敗了......”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惡趣味的笑。
“那他這份“失敗”本身,連同他身上所有的祕密,也將成爲我最完美的素材。”
“無論風從哪個方向吹來,我的‘研究’都不會停下。”
大蛇丸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愈發深邃。
"LAR......"
“我毫不懷疑他會成功,因爲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我早已失去,也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