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忍考試的重頭戲,終於在萬衆矚目下拉開了帷幕。
看臺上人聲鼎沸,來自各國的觀衆們揮舞着手臂,爲即將到來的對決而歡呼。
這些通過了殘酷預選的下忍們,將在這裏代表各自的村子而戰。
佐助雙手環抱,靠在看臺最高處的陰影裏,視線落在了貴賓席上那個高大的身影。
砂隱村的四代目風影親臨了。
他整個人都被包裹在寬大的御神袍與面紗之下,只露出一雙金色的豎瞳,顯得神祕而威嚴。
但佐助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那具軀殼裏,散發出的,是與大蛇丸如出一轍又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風影嗎......”佐助在心中冷哼一聲。
看來,真正的風影,恐怕早已不知陳屍何處了。
大蛇丸似乎對自己的僞裝極有信心,在與猿飛日斬碰面時,就忍不住上嘴臉嘲諷。
而更具諷刺意味的是。
那些前來觀賽的各國大名似乎只把這場對決,當作一場可以下注取樂的賭局,都提前在自己看好的下忍身上押好重注。
第一場對決,是奈良鹿丸對陣砂隱的手鞠。
戰鬥的過程出乎意料的精彩。
鹿丸在賽場上卻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智慧,你來我往,將並不算突出的實力發揮到了極致,一度將手鞠逼入了絕境。
“真是聰明。”佐助在心中給出了評價,可惜實力太弱了。
奈良家族一向以智慧著稱,可像鹿丸這麼有腦子的,也是極爲少見。
雖然最後,鹿丸以一句標誌性的“查克拉用完了,麻煩死了”,選擇了棄權。
但這場智鬥,無疑爲整個決賽開了一個好頭。
木葉雖敗猶榮。
第二場就是整個考試最受矚目的戰鬥。
漩渦鳴人,對陣我愛羅。
鳴人站在炙熱的沙地上,感受着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歡呼聲,心中的戰意也被徹底點燃。
他看向對面那個眼神陰鬱的紅髮少年,以及他身後那個巨大的葫蘆。
競技場的四周,木葉警務部隊的成員們嚴陣以待,維持着秩序。
但在那些更隱蔽的角落裏,佐助清晰地捕捉到幾名暗部忍者一閃而過的身影。
看似鬆散,實則氣息凝重,顯然是在戒備着什麼。
“發現了什麼嗎?”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木葉高層也並非全是飯桶,已經察覺到了這場考試背後的異常。
他靜靜地等待着,等待那場註定要到來的混亂。
......
“你的氣息......”
場中,我愛羅沙啞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喧囂,“和那個黑頭髮的傢伙一樣,很美味。”
他的臉上,開始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興奮,葫蘆裏的沙子受到查克拉的牽引,傾瀉而出,如同活物般在他腳邊緩緩流動。
“我早就想對你出手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鳴人聞言一愣。
黑頭髮的傢伙?說的是佐助嗎?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自信的笑容:“那還真是抱歉啊,讓你久等了!”
“比賽,開始!”
隨着主考官的一聲令下,鳴人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快速結印。
“多重影分身之術!”
“嘭嘭嘭??!”
數十個鳴人瞬間出現在場地的各個角落,從四面八方,朝着我愛羅怒吼着衝了上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人海戰術,我愛羅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連動都未曾動一下。
“沙縛柩!”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沙子便如同擁有生命的巨蟒,瞬間沖天而起,化作數十隻猙獰的沙臂,精準地抓住了每一個衝上來的影分身。
“砰!砰!砰!”
影分身們在沙子的擠壓下,接二連三地爆成白煙,消失不見。
“就這點程度嗎?”我愛羅的聲音裏充滿了失望。
就在他以爲已經解決了所有敵人的瞬間,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上空!
是鳴人的本體。
剛纔的人海戰術,不過是佯攻!
“螺旋丸!”
鳴人的右手中,一個湛藍色的查克拉球已然成型,狠狠地按向了我愛羅的天靈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我愛羅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凝重。
“沙之鎧甲!”
一層厚實的沙子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試圖抵擋這一擊。
但螺旋丸的破壞力,遠超他的想象!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沙之鎧甲,在螺旋丸恐怖的旋轉力下,寸寸崩裂!
“呃啊!”
我愛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被這股力量狠狠地砸進了地面,激起漫天沙塵。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他們沒想到,那個看似不起眼的黃毛小子,竟然能在一開場,就將那個怪物般的我愛羅擊倒在地!
然而,沙塵之中,一個嘶啞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瘋狂與殺意,緩緩響起。
“我的血......竟然流出來了......”
"baby......"
“殺了你!!!”
一般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的查克拉,轟然爆發!
就在此時。
一般詭異的查克拉波動,毫無徵兆地在高空誕生。
看臺最高處,佐助的視線從場內那兩個對峙的身影上緩緩移開,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瞬間眯起。
人羣的喧囂聲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絲異樣。
幾片潔白的羽毛,如同初冬的細雪,悄無聲息地從天空中飄落。
緊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羽毛。
幻術!
而且是足以覆蓋整個競技場的超大範圍幻術!
“嗯?”
貴賓席上,僞裝成風影的大蛇丸露出玩味的笑容。
而他身旁的猿飛日斬,則在那羽毛落下的瞬間,臉色驟變。
“來了嗎......”
看臺上的觀衆們,臉上的興奮與狂熱尚未褪去,便一個接一個地陷入了沉睡。
大部分下忍和中忍也未能倖免,紛紛中招倒下。
“幻術?涅?精舍之術………………”
少數保持清醒的上忍們臉色凝重,第一時間解除了身上的術式,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高臺的陰影裏,佐助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這片混亂的景象。
他知道,機會到了。
他向着不遠處的另一個陰影,投去了一個眼神。
卡卡西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對着他微微頷首。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的瞬間,卡卡西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的視線,捕捉到了一個躍入場內的白色身影。
是自來也。
看到這位傳說中的三忍出現,卡卡西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有他在,鳴人那邊,安全了。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影一閃,跟隨着佐助,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這片區域。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說?!”
鳴人被自來也一巴掌拍醒,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一片東倒西歪的觀衆,大腦一片混亂。
“砂隱想做什麼?”自來也沒有理會鳴人的疑問,聲音變得凝重,死死地盯着從風影席位上翻身躍下的三道身影。
我愛羅那兩個同一小隊的隊友,手鞠和勘九郎,以及一名穿着深色馬甲、頭部和半張臉都被白布包裹的砂隱上忍,正是他們小隊的指導老師,馬基。
四人穩穩地落在場中,與自來也和鳴人遙遙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砂隱上忍撇頭吩咐:“我愛羅,繼續執行計劃。”
“我們來打掩護。”
我愛羅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漩渦鳴人身上。
緊接着,他身後葫蘆裏的沙子,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
翻湧的沙礫在他周身匯聚,最終,凝聚成一顆巨大的的沙球,將他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砂隱上忍臉色陰沉,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男人身上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咬了咬牙,猛地將還在發愣的手鞠和勘九郎推向身後,低聲喝道:“你們兩個退下,他不是你們可以面對的敵人!”
手鞠和勘九郎心中一凜,他們從未見過一向沉穩的馬基老師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可是,馬基老師......”勘九郎還想爭辯。
“這是命令!”
馬基的聲音不容置喙,他死死地盯着自來也,“只有等我愛羅施展出‘假寐之術,使用‘那個傢伙”的力量,才能和他抗衡......”
就在他說話間,幾道破空聲傳來,數名木葉上忍瞬身而至,爲首的,是嘴裏叼着千本的特別上忍,不知火玄間。
“自來也大人。”不知火玄間等人迅速落位,將自來也護在身後,警惕地看着對面的砂隱衆人。
“這裏就交給我吧。”
自來也卻回頭,對着他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你們去幫村子裏的其他人,尾獸這裏有我就夠了。”
不知火玄間微微一愣,立刻領會了意圖。
“明白。”
他點頭,朝着身旁的同伴打了個眼色,幾人身影再次閃爍。
與此同時,木葉村一處更爲偏僻的地下通道入口。
這裏是通往“根”部基地的備用通道之一,也是卡卡西憑藉記憶,找到的最不容易被察覺的入口。
然而,當佐助和卡卡西剛剛抵達時,通道深處便傳來了幾聲沉悶的聲響和利刃破空之聲。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了所有氣息,潛入了黑暗之中。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地下崗哨。
四名戴着動物面具的“根”部忍者,已經悄無聲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們屍體的中央,站着三名同樣裝束的砂隱暗殺部隊忍者,手中的苦無還在滴着血。
其中一名砂忍正準備上前探查崗哨深處,卻被爲首的隊長攔了下來。
“我們的目標只是製造混亂,吸引‘根”的注意力,不要戀戰,立刻撤退!”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噗嗤??!”
一道風刃憑空出現,快到極致,瞬間切開了他的咽喉。
那名砂忍隊長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便捂着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什麼人?!”剩下的兩名砂忍大驚失色,背靠着背,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風遁?真空玉!”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崗哨深處的陰影中響起。
又是兩道凝練的風刃,精準地收割了剩下兩條生命。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陰影中,一個拄着柺杖的蒼老身影,緩緩走出,正是志村團藏。
而在他身後,油女取根與山中風,悄然佇立。
“哼,砂隱的廢物,竟然能找到這裏。”團藏看着地上的屍體,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山中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毫無波瀾:“團藏大人,村子各處都已出現騷亂,感知到的查克拉波動非常混亂,結合情況來看,應該是砂隱村按捺不住,提前動手了。”
他頓了頓,問道:“我們需要派人去支援火影大人那邊嗎?”
“不必。”
團藏的獨眼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現在出動,只會過早地消耗我們的實力。”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黑暗的深處,聲音幽幽傳來。
“我們按兵不動。”
“猴子那個老傢伙,也該爲他的天真付出代價了......”
他在等。
等猿飛日斬戰死,等木葉羣龍無首,等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時,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收拾殘局,名正言順地登上那個位置。
“干擾所有試圖接近火影的支援部隊,尤其是火影直屬的暗部。”他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閉目感知的山中風,臉色微不可察地一變。
“團藏大人。”
“嗯?”
“有一股很強的查克拉,正在高速接近這裏。”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通道的入口處。
銀色的頭髮,傾斜的護額,一身標準的上忍馬甲。
正是旗木卡卡西。
團藏緩緩轉過身,那隻獨眼眯了起來,聲音沙啞:“卡卡西,在這種時候,你不去保護火影,跑到我這來做什麼?”
質問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
“我來這裏,是想向您請教一件事,團藏大人。”
卡卡西的聲音很輕,卻在這死寂的地下通道中,顯得異常清晰。
這個開場白,讓團藏獨眼中的寒光更盛了幾分。
他沒有想到,旗木卡卡西竟然敢用這種質問的口吻與自己說話。
“說。”
卡卡西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團藏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的父親,旗木朔茂,在一次任務中爲了拯救同伴而選擇放棄......這件事,您應該還記得吧?”
聽到“旗木朔茂”這個名字,團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木葉白牙的悲劇,村子裏人盡皆知。”
他沙啞地回答,“你想說什麼?”
“我想知道。”
卡卡西上前一步,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那次任務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團藏沉默了,那隻獨眼死死地盯着卡卡西。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裏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旗木卡卡西,看來這些年安逸的生活,讓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用柺杖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面,“有些事,不是你有資格過問的。”
“旗木朔茂的死,是他自己選擇了懦弱,違背了忍者的鐵則,是他咎由自取!”
“是嗎?”
卡卡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您是不打算告訴我真相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將那遮擋着左眼的護額,向上緩緩推去。
“既然這樣......"
隨着護額的掀開,那猩紅的寫輪眼,在黑暗中驟然亮起,散發着不祥的光芒。
“我就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請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