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這是李林不希望被提到的名字。但面前這個藉着羅胤昌的身體來說話的傢伙，顯然觸犯了這個忌諱。

羅胤昌喫了蜃的肉，現在的他也因此可以被蜃所操縱。

“有意思，你在試圖激怒我？”

“更意思的是，?帝陛下似乎剋制住了自己的怒氣。真龍，爲什麼不生氣？是不想嗎？”這句話，即使是從羅胤昌的臉上說出來也有些讓人惱火。

要不是羅胤昌這人不錯，李林就算知道不是他，至少也得給他一拳。

“啊，我知道了。”那聲音的調門忽然提高了，“?帝啊，現在的你其實最弱的時候吧！你變成了孱弱的人類，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原來你是這麼認爲的嗎？有意思。”李林看着旁邊通往龍宮的那個指示牌。

其實從進入這個地方開始，那個指示牌就像安康魚的頭燈似的在吸引着所有人注意力??因爲如果只是單純地掉入到這大貝殼的內部，所有人都會不知所措，想着怎麼去砸牆。但如果有這麼個路牌在這裏，這地方好像就有了出路似的，那所有人就都會忙着去探路，而不是第一時間拆房子了。

這確實能夠吸引人類的注意。但李林一直都知道，真正的問題並不在那裏。因爲那出口的方向，他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什麼都沒看到，只有漆黑一片。

不過他沒有幹涉其他人的決策，這倒是和蜃具有同樣的理由：把時間往後拖。

“那麼問題來了。”蜃藉着羅胤昌的身體開口道，“我在等他們化成膿血，你在等什麼？?帝大人，現在的你，可是和人類一樣孱弱啊！被我用言語如此貶損，你竟然都不出手。這說明，你的力量根本就消失了！”

“嗯...有意思，接着說。”

“?帝大人，看看您面前的同伴吧。你脫離了龍的軀體，不就是爲了成爲人嗎？那面前這個，應該是你的同伴吧。他的靈魂是多麼高尚啊，竟然願意爲了其他的人類而犧牲自己。你也不想讓他死在這裏吧？”

“等下。”李林抬起了手，“我能不能先問個問題??我前兩天碰到了類似的事情，和現在太像了。所以我想問問你，你有沒有什麼動機？比如發情期到了什麼的。如果確實是到了，請恕我拒絕。”

“?帝大人，不得不說這個好提議。但你猜錯了，我並不在發情期。我只是想要喫掉你，然後我成爲真龍！”

“哦...”李林點了點頭，“還好。要不然，我還挺有心理壓力的。那麼說吧，開出你的條件，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的妻子。”

李林打斷了蜃的話：“首先，她還不是我的妻子。我們人與人之間沒有人身支配關係，我無法決定她的去留。”

“我不是在和你說這些，我也是雌性，我不需要你的妻子。我是說...我要爲她提供全套的延壽服務！你和她不能長久地在一起，一定會讓你遺憾吧，畢竟人類的壽命只有百來年。但我，可以幫助你的妻子獲得和龍一樣不朽的生命！”

“哦？那麼，代價呢？”

“並非代價，而是交易。我要你每個月都爲我誘拐一批人類來當作我的食物。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證不傷害她，還會給你一份回扣??怎麼樣，沒想到吧！我只是想要和你做生意而已。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你能獲得你的所愛之物，我也能填飽肚子。”

蜃說出了對龍來說也極其罕見的方案。

龍通常不會和其他的龍合作。所以李林一直覺得，願意請他喫飯的銀龍簡直是絕世好龍。這是一般的龍根本不會嘗試的善行。

但面前的蜃，似乎走向了另一個方面??他打算邀請李林合作搞詐騙，這簡直就是絕世壞龍。這是一般的龍根本來想都不會去想的怪事。

“嘖。”李林搖了搖頭，“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你可真是個天才。”

“新的世界，也需要一些新的生存方式。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作爲蜃沒有行動的能力，所以也只能通過幻象的誘騙來捕食了。所以，和我合作吧！我們都能高效地獲取食物。人與龍，都是食物鏈的一部分，我們當然可以互相捕食。而我們龍族之間，應該嘗試着開始合作。”

“那麼，我拒絕。”說完，李林開始邁步朝前走去，順着路牌往前走。

“等等，你去哪...回來！前面什麼都沒有，你自己不是看到了嗎！”蜃忽然疾跑着追上來，想要拉住李林，但蜃現在只是附着在羅胤昌的人類身軀上。即使羅胤昌有飛行員一樣強健的體魄，也攔不住往前邁步的李林。

“?帝！你耳朵聾嗎？前面什麼都沒有！你還想不想讓你的妻子長生不老了！”

李林不語，只是一直往前走。

和守夜的士兵們打了個招呼，李林直接沿着白天偵查組前進的道路直接走了過去，完全無視了蜃的阻攔，一路走到了兩公裏之外。

...

李林在前面走，蜃在後面追。

然而李林也沒有注意到的是，他剛離開不久，車廂裏的飲水機上就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是銀龍的白色??銀龍在試圖與這裏建立連接。然而微弱的連接，終究還是被蜃的力量所阻隔，未能讓銀龍重新上線。

...

一路朝着隧道深處走去，他看到了密集的腳印，是偵查組停留的地方。不過一直延伸到這裏的，就只有一條光纖了。

光纖無人機，是進行偵查時常用的設備。按照偵查組的說法，他們的無人機就是在前面不遠處消失的，照理說光纖也應該被切斷。

然而走到這裏的李林卻發現，光纖依舊筆直地向前延伸，只是在前方突兀地消失了。

他彎下腰試着把光纖往回牽拉??

這種拉拽是沒有辦法把無人機拉回來的。因爲光纖的線軸在無人機上，往回來也只能把光纖延長而已。

然而經過拉拽，一段新的光纖卻從無形之中出現。顯然，一道無形的界限就在前方。那後面其實是有東西的，只是這層邊界把後面的一切都擋住了。

面上的霧氣，在雲層上炸開了一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