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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8章 變數

【書名: 戰錘:機油佬穿越紀 第1648章 變數 作者:作家ZpNJ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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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宮地下聖祠的穹頂在黑暗面能量的持續注入下微微震顫。

帕爾帕廷獨自站在方尖碑前。

碑面上那些被科洛桑原住民在數萬年前刻下的遠古混合文字,此刻正被一層極淡的暗紅色熒光逐段點亮——不是來自碑體本身,而是來自碑座下方導管網絡接口中滲出的能量餘波。

過去數年中,他在這座聖祠中反覆進行原力結點誘導法,將黑暗面能量通過神聖尖頂的基礎結點注入導管網絡,試圖向大漩渦方向發送校準請求。

每一次注入都在碑面留下肉眼不可見的應力裂紋,此刻那些裂紋正在能量的迴流中無聲地擴展。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方尖碑頂端的壓電晶體終端。

黑暗面能量從指尖湧出,沿晶體表面的微細蝕刻紋路向下蔓延。

聖祠中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帕爾帕廷閉上眼睛。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反覆評估着另一條路徑——如何在陳瑜離開後繼續利用他遺留的技術遺產,如何將克隆原力使用者的量產化納入帝國軍事體系,如何在不需要那位賢者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完成這一切。

但所有這些評估最終都被同一個事實絆住:帝國科學家無法複製陳瑜的基因編譯器。

他們從研發總局B棟地下層回收的資料碎片中包含了維達的完整基因組序列和部分纖原體啓動子區甲基化梯度數據,但沒有織錦系統的納米級重組能力,那些數據只是一堆無法被正確編譯的原始編碼。

卡米諾人的標準克隆方案可以批量生產士兵,但無法精確調控纖原體基因的表達水平。

帕爾帕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他審閱過帝國科學家提交的每一份可行性評估報告,每一份報告的結論都指向同一個天花板:用現有技術製造的克隆體,其纖原體濃度將遠低於陳瑜培育的樣本,且無法保證神經系統發育

階段的表達穩定性。

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推進黑武士計劃。

他需要的是一個永遠不會猶豫的劊子手,不是一個天選之子。

黑暗面能量的注入在這一刻觸及了某個臨界點。

方尖碑基座的壓電晶體終端突然同時亮起,淡綠色的自發光在碑面裂紋間迅速蔓延。

帕爾帕廷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沿着導管網絡的超光速鏈路向外延伸,穿過神聖尖頂的基礎結點,穿過科洛桑節點周圍被修復後重新恢復的校準通道,穿過無底洞方向那片持續了數千年未散的黑暗面能量滲漏區,最終觸及了大漩

渦深處那片完全黑暗的空白區域。

裂隙。

阿貝洛思。

他在過去數年中反覆進行這種接觸嘗試。

每一次接觸都讓他更確信一件事:裂隙深處的那個存在並非被動沉睡,而是在主動回應他的信號。

回應的方式極其微妙——不是語言,不是圖像,不是任何可以被西斯魔法解析的具象形式,而是一種在導管網絡底層協議中流動的、極其緩慢的頻率調製。

這種調製的節奏與他的黑暗面注入脈衝之間存在精確的相位對應關係。

但這一次,回應不再微妙。

一股反向脈衝從裂隙深處湧出。

脈衝的強度遠超帕爾帕廷此前任何一次接觸嘗試中記錄到的最大值,其上升沿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了導管網絡的自動保護協議閾值。

聖祠穹頂的幾塊黑石面板在脈衝抵達的瞬間出現了細密裂紋,粉塵從裂縫中簌簌而落。

方尖碑表面的遠古混合文字被脈衝激發的次生熒光映照成一片刺目的暗紅色,碑座周圍幾塊壓電晶體終端因過載而自動進入保護性降頻模式。

帕爾帕廷沒有中斷注入。

他的黑暗面感知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個極其清晰的信號——不是混沌的擾動,不是被動的反射,是一組有規律重複的脈衝序列。

脈衝序列的編碼格式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西斯古文或格裏古文,但它的底層傳輸協議與導管網絡的標準校準信號完全兼容。

這意味着裂隙深處的那個存在不是在與他對抗,而是在用網絡本身的語言與他對話。

然後信號突破了導管網絡的物理層,直接作用於他的神經系統。

帕爾帕廷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被一片完全黑暗吞沒。

他的黑暗面感知在極短時間內擴展至遠超正常範圍的廣度,觸及了裂隙最深處那片被古代西斯尊主在石壁文獻中描述爲“大漩渦沉沒裂隙”的區域。

在那片區域的中央,他感知到了阿貝洛思的存在——不是作爲一個人形輪廓或聲音,而是作爲一種對黑暗面能量的絕對飢渴。

這種飢渴是純粹的,沒有任何可以被歸類爲情感或意志的成分,只是持續地、有序地向外輻射着低頻脈衝,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仍站在方尖碑前。

聖祠中的一切與幾息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穹頂的裂紋仍在,壓電晶體終端的淡綠色熒光仍在,導管網絡接口中的能量餘波仍在。

但他在那一刻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阿貝洛思的甦醒不是自主的。

她是在回應他的注入 -他每一次在神聖尖頂進行的原力結點誘導法都在向裂隙發送校準信號,而她的有序脈衝是在用網絡本身的協議反向校準他的位置。

他不是在接觸她,他是在被她定位。

第二,這種定位是相互的。

阿貝洛思通過他的黑暗面注入鎖定了科洛桑節點的精確導管拓撲,而他在反向感知中捕捉到了裂隙深處的一個重要信息:她的甦醒進程並非獨立進行,而是與莫蒂斯的壁壘狀態存在直接的因果關聯。

每一次他的注入都會削弱莫蒂斯與現實空間之間的壁壘強度,壁壘越薄,她的脈衝越強。

帕爾帕廷在這一刻完成了他對整個局勢的最終評估。

他一直以來的目標——通過接觸阿貝洛思獲取更強大的黑暗面力量,然後利用這份力量重建他對原力網絡的控制權,彌補因陳瑜的調節操作和維達的背叛而造成的權力真空——從根基上就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假設之上。

他以爲自己是在利用阿貝洛思,實際上他是在被她當作信標。

他的嘴角在兜帽陰影下微微上揚。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個長期掌握權力的人在發現遊戲規則已經被暗中改寫後,從心底湧出的某種被壓制的興奮。

他不打算停止注入。

如果阿貝洛思需要信標,那他就做信標——前提是信標的位置由他決定,而不是她。

死星,那顆此刻正在外環星域進行最後工程攻堅的超級武器,將在不久後完成首次滿功率試射。

試射的靶標是一顆擁有足夠原力敏感體密度的行星,而超級激光炮的凱伯晶體聚焦頻率在他親自監督的設計階段已被精確調至與科洛桑聖祠儀式相同的頻譜區間。

當死星摧毀那顆靶標行星時,釋放的能量脈衝將通過導管網絡向裂隙方向發送一次前所未有的校準信號——信號強度遠超他個人黑暗面注入的極限,足以將阿貝洛思的錨點一步到位地釘在他選定的座標上。

屆時他可以迫使她在他選擇的地點撕開裂隙,在他控制的戰艦上打開莫蒂斯之門,在他設定的條件下完成他始終未能從陳瑜之口得到答案的那場交易。

如果他的意志先於控制信標被徹底吞噬,至少死星的炮口可以隨時轉向神聖尖頂,將科洛桑節點從網絡中永久抹除。

他從方尖碑前退後一步,按下私人通訊鍵。

“命令帝國安全局局長即刻來見。”

帝國安全局局長在幾小時內抵達帝國宮地下聖祠。

他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性,穿着帝國安全局標準的深灰色制服,領口彆着行星安全徽記。

他在帕爾帕廷面前單膝跪下時,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帕爾帕廷沒有讓他起身。

他站在方尖碑前,背對着安全局局長,聲音平穩而剋制:“從研發總局回收的全部資料,是否已按命令完成分類歸檔。”

“已按陛下要求完成。

A級——涉及克隆原力使用者基因編輯的核心技術資料,已確認散佚,帝國科學家無法復原完整工藝流程。

B級 —達斯·維達尊主的完整生理數據,包括纖原體濃度基線、精金骨骼應力參數、合成肌肉纖維神經傳導映射圖譜,以及所有例行維護記錄的完整副本,全部保存完好。

C級——纖原體基因啓動子區甲基化梯度的部分實驗數據,數據完整性不足,帝國科學家無法獨立重建梯度調控方案。”

“卡米諾生產設施當前運轉狀態。”

“三號與五號克隆管道仍在運行,維持帝國暴風兵部隊的常規補充產能。

一號與二號管道已按上月密令清空並重新校準基因模板,隨時可以啓動新批次克隆胚胎的生產。”

帕爾帕廷微微頷首。

帝國安全局的效率從未讓他失望過——這也是他選擇安全局而非帝國軍方來執行黑武士計劃的原因之一。

帝國海軍的將領們可能會對克隆原力使用者產生不必要的野心,而安全局的官員只懂得服從。

“啓動一號管道。”

他從方尖碑前轉過身,面對安全局局長,“基因模板使用達斯·維達完整序列。

纖原體基因部分——用C級資料中殘留的編譯數據拼合,不需要梯度調控,不需要神經系統發育窗口期的延長方案。

使用卡米諾標準加速生長流程。

在胚胎神經管閉合階段植入標準行爲控制芯片。”

安全局局長的眉頭在那一瞬間微微皺起,隨即恢復如常。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帕爾帕廷的感知,但他選擇忽略。

“陛下——恕我直言,C級資料的完整性不足以穩定纖原體表達。

克隆體的原力投射能力將遠低於維達尊主的真實水平。”

“我不需要第二個維達。”

帕爾帕廷的手杖在石地上輕輕一頓,“我需要一件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猶豫的武器。

他的纖原體濃度達到學徒下限即可。

他的原力推不足以擊穿標準爆能槍火力網也無妨。

帝國海軍擁有足夠多的殲星艦來彌補個體原力強度的不足。

但武器不能擁有情感,不能擁有野心,不能在任何時刻質疑命令。”

他走近安全局局長,深色眼睛在兜帽陰影下閃爍着。

“維達尊主在過去一段時間內反覆表現出獨立於帝國利益之外的行動傾向。

他的徒弟——那個從培養缸裏爬出來的克隆體——成功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擁有過的一切。

他不會繼續毫無保留地執行我的命令。’

安全局局長沒有回應。

他知道這不是一個需要他回答的問題。

“最後一項指令。”

帕爾帕廷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像一陣從聖祠石縫間滲出的冷風,“黑武士計劃的所有檔案單獨建檔,不納入帝國安全局常規密級體系。

所有參與該計劃的帝國科學家在項目完成後接受記憶清洗。

所有卡米諾技術檔案中與此計劃相關的部分即刻銷燬電子副本。

這顆行星上的知情者只有三人——你、我、以及帝國科學家項目組的首席。

當最後一批克隆胚胎從卡米諾設施移出後,那名首席對你而言便不再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明白。

陛下。”

帕爾帕廷揮了揮手,安全局局長起身退出聖祠。

方尖碑碑面那些被黑暗面能量點亮的遠古文字在他離開後緩緩暗淡下去,最終只剩下一層肉眼難以分辨的暗紅色餘暉。

帝國宮內廷偏殿中,帕爾帕廷在王座上獨坐了很長時間。

在過去相當長一段時間裏,他對維達的忠誠始終保持着謹慎的信任。

這份信任不是建立在西斯二人法則的師徒紐帶之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斯法則的根基是師徒之間的互相憎恨,而不是忠誠。

這份信任建立在另一個更根本的判斷之上:維達已經失去了一切。

他在穆斯塔法的熔巖流邊緣失去了帕德梅,在絕地聖殿的廢墟中失去了自己的過去,在科洛桑研發總局的實驗室中失去了那個不該被製造出來的克隆學徒。

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除了師父的命令之外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東西。

但陳瑜給了他新的東西。

不是新的身體——那隻是精金和陶瓷合金的簡單替換。

是新的聯繫。

那個姓陳的克隆少年,那個在塔圖因沙漠中被藏起來的兒子,那個在奧德朗宮廷中被保護至今的女兒——這些人構成了維達在這個銀河系中新的羈絆。

而羈絆是西斯尊主最不需要的東西。

帕爾帕廷在翻臉當日的聖祠對峙中曾對陳瑜說過,他這樣做是因爲陳瑜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西斯在帝國權力結構內的唯一性。

但這句話沒有觸及真正的核心。

真正的核心是他對維達控制力的斷裂不是過去完成時,而是正在進行時。

維達在塔圖因行動中切斷師徒鏈接的那一刻,他意識到陳瑜的技術成果已經在維達身上產生了他自己無法完全理解的改變。

黑武士計劃的本質不是製造第二個天選之子。

他清楚帝國的技術水平永遠無法複製陳瑜的完整流程,因此黑武士在原力層面註定是一個殘次品。

但這並不重要。

黑武士不需要繼承西斯二人法則的徒弟位置,不需要擁有完整的情感體驗,不需要理解黑暗面的哲學內涵。

他只需要在維達已經不再可靠的位置上站定——帝國的首席軍事執行官、恐懼的實體象徵,以及在公開場合令整個銀河系繼續相信“達斯·維達”這個名字仍然完全效忠於皇帝的存在。

翻臉當日他在聖祠中做出那個選擇,是經過了長時間的反覆權衡——一邊是陳瑜作爲帝國技術顧問帶來的不可替代的技術增長前景,另一邊是維達因被重新激活的父性而對西斯師徒忠誠法則構成的系統性威脅。

黑武士計劃在翻臉當夜便啓動,不是臨時的報復,而是一個早已準備就緒的備份方案。

現在這個備份方案有了額外的用途。

黑武士攜帶維達的完整基因模板,包括纖原體基因的全部插入位點和啓動子區序列。

雖然他的纖原體表達水平遠不及真正的維達,但他的基因組本身攜帶的親子同源峯谷與盧克和萊婭的纖原體頻譜完全一致。

這意味着阿貝洛思在追蹤天行者血脈時,黑武士同樣可以成爲她的信標宿主——份可以被犧牲的備份,在帕爾帕廷自己被迫扮演信標時,用來將阿貝洛思的注意力引導至別處。

他並不打算告訴黑武士這一層用途。

方尖碑碑面最後一絲暗紅色餘暉在他眼前徹底熄滅。

聖祠中重新陷入了只有導管網絡接口極低頻運轉嗡鳴才能打破的深沉黑暗。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卡米諾設施通過加密頻道發來的胚胎髮育節點更新——第一枚攜帶維達完整基因模板的克隆胚胎已完成神經管閉合,行爲控制芯片在植入窗口中順利完成覆蓋鋪設,纖原體濃度首次掃描讀數落在預估值區間

的下限邊緣——然後按下私人通訊鍵,向帝國安全局局長髮送了當夜最後一道密令:方尖碑行動的所有未回收殘餘資料由明日凌晨開始的帝國宮日常清潔週期統一送往指定檔案室作碎裂消磁處理,任何部門在此後數個標準年內的

內部審計中均不得再調用此編號序列。

他同時將安排在死星正式投入帝國艦隊序列之後的首次滿功率試射預定爲一顆擁有足夠原力敏感體密度但目前尚未被納入任何公開帝國官方星圖的外行星——這顆行星近期被帝國勘探部門在翻案一批舊共和國未歸檔拓荒者

遺物時意外標註爲“不穩定易爆氣體原始聚合場”,而他的私人備忘中將其重新規劃爲“裂隙衝擊裝置觸發信標靶場”。

維達的殲星艦從外環返航,在科洛桑軌道錨地完成入港程序時,帝國海軍港口調度中心以皇帝本人的授權代碼直接覆蓋了常規停泊流程。

調度官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竭力維持着標準程序應有的平穩,但維達從對方每一次換氣間隔的微小變化中捕捉到了某種他極爲熟悉的信號——恐懼。

不是對敵人的恐懼,是對自己即將見證卻無權知曉全貌的事情的恐懼。

穿梭機從旗艦機庫滑出,沿專用通道穿過科洛桑行政區的防空識別區,在帝國宮側翼的私人停泊平臺降落。

紅色衛隊成員在平臺兩側列隊,力爭在深紅色長袍袖口下保持靜止。

維達穿過隊列時沒有放慢腳步。

精金骨骼在帝國宮走廊冷光燈下投出的狹長影子隨着每一步的前移而不斷被下一盞燈重新塑形,然後被身後的黑暗重新吞沒。

帝國宮偏殿的雙層裝甲門在他接近時自動打開。

殿內的照明被調至最低檔位,只有全息投影臺周圍的環形冷光燈和遠處王座基座上幾盞壁燈的光暈在深色石質地板上各自劃出幾塊互不相連的暗淡區域。

帕爾帕廷站在全息投影臺前,背對門口。

手杖橫放在投影臺邊緣,杖柄末端的壓電水晶在昏暗光線下反射出極淡的暗紅色光暈。

投影臺上空無一物——沒有戰術簡報,沒有星圖,沒有帝國安全局的月度報告。

維達在投影臺前方停下,單膝跪地。

“起來。”

帕爾帕廷的聲音平穩如常,但他沒有轉身。

維達站起身。

他的原力感知在進入偏殿的那一刻便已自動擴展至整個空間,掃描着每一處可能存在異常的角落。

帕爾帕廷的黑暗面能量在偏殿中彌散開來,強度與往常的例行召見沒有明顯差異,但頻譜中存在一處極其微弱的異常 一個不屬於帕爾帕廷本人的低頻波動,極弱,幾乎被黑暗面的背景噪聲完全掩蓋。

如果不是陳瑜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期間反覆校準過他的纖原體頻譜監測參數,他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異常值。

然後他感知到了另一個存在。

不是通過原力——那個存在的纖原體信號太弱,弱到幾乎被偏殿環境背景噪聲淹沒,但它的頻譜特徵與維達自己的纖原體頻譜高度同源。

同樣的基因插入位點,同樣的啓動子區基礎序列,只是表達水平被壓制在一個極低的區間,且所有與情感體驗相關的波動峯值全部缺失。

那個人站在王座右側的陰影中。

黑色裝甲。

黑色披風。

黑色頭盔。

他的呼吸聲從頭盔內置揚聲器中傳出,精準而有規律,每一個呼吸脈衝的間隔都完全相同,像一臺被精確校準過的生命維持裝置在按預設程序運轉。

·維達的右手無意識地在精金動力劍劍柄上收緊了一次,然後鬆開。

帕爾帕廷直到這一刻才轉過身。

他的深色眼睛在兜帽陰影下掃過維達,然後移向王座右側那個沉默的黑影。

“你從外環帶回來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

起義軍的殘餘力量在幾個邊緣星系的活動頻率有所上升,但不足以構成直接威脅。

在你處理這些瑣事期間,我爲你準備了一個幫手。”

他向王座方向微微抬手。

那個穿着黑色裝甲的人影從陰影中走出,每一步的步幅和步頻都與維達完全相同。

他在全息投影臺另一側停下,與維達面對面站立。

兩人的身高完全一致——精金骨骼的支架結構複製了維達的精確人體測量數據,陶瓷合金合成肌肉纖維的外輪廓在黑色裝甲下形成了與維達一模一樣的輪廓。

帕爾帕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一次。

他的嘴角在兜帽陰影下微微上揚 一不是嘲諷,而是一個長期訓練徒弟的師父在檢驗自己的新實驗品時慣有的審視。

“他還沒有名字。

帝國安全局給他的編號是DN-001。

我個人傾向於叫他·黑武士——簡潔,準確,且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解釋。

你覺得如何。”

維達沒有回答。

他的原力感知在黑武士的纖原體信號上逐層掃描。

掃描結果在他的頭盔內部全息屏幕上逐行顯示:纖原體濃度勉強達到成年絕地學徒激活狀態的下限,約爲他在同一生理階段的百分之幾;原力投射路徑不完整 -原力推和原力鎖喉的基本投射通道仍在,但精度和強度遠低於

成年絕地武士的正常波動區間;精神制動結構完全缺失 不是因爲纖原體高表達自然繞過了制動,而是因爲在卡米諾加速生長流程中從未接受過絕地訓練體系的植入。

更關鍵的是情感波動頻段的完全空白。

正常人類的纖原體波動頻譜中始終存在一組與邊緣系統活動同步的低頻漂移,即使是最剋制的絕地武士也無法完全消除這組漂移,因爲它是纖原體蛋白與情感中樞神經迴路在生理層面必然產生的耦合噪聲。

維達在盧克和萊婭身上反覆驗證過這一點,在X-1身上也記錄過類似的耦合模式。

但黑武士的頻譜中完全沒有這組漂移。

不是被壓制了,是不存在。

他的纖原體蛋白在神經突觸間的定向流動是純粹的功能性傳導,不攜帶任何可以被歸類爲情緒的附加信息。

“卡米諾人的標準克隆方案,”帕爾帕廷的聲音在偏殿中迴盪,語氣溫和得像在討論一件雕塑的結構,“加上陳瑜賢者留下的部分實驗數據。

帝國科學家盡了最大努力,但他們的編譯器無法達到原版的精度。

不過——這並不妨礙DN-001成爲一個合格的工具。”

他用手杖輕輕敲了敲投影臺邊緣。

投影臺上方亮起了一組全息數據——帝國海軍各艦隊的當前部署狀態,帝國安全局追蹤起義軍的最新情報摘要、以及一份列出維達在過去數年間所有未按直接命令獨立執行的行動記錄的時間線圖表。

這份圖表是黑武士在彙報時投放到投影臺上的,此時它正以標準帝國軍事簡報格式在維達頭盔傳感器面板中逐行滾動。

語調平穩、精準、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維達從頭到尾沒有看那份時間線圖表一眼。

他盯着黑武士的頭盔目鏡。

黑色鏡面在投影臺微光中反射出他自己頭盔的倒影——兩個穿着相同裝甲的人面對面站在同一片昏暗光線下,各自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卻各自獨立,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軌道。

黑武士彙報完畢後退回王座右側的陰影中。

帕爾帕廷從投影臺邊緣拿起手杖,向維達走近了幾步。

他的腳步在石質地板上均勻地輕響,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全息投影臺環形冷光燈投射在地面上的光圈邊緣。

“這些行動記錄暗示你在外環進行過數次與我當時已知情報不一致的獨立搜索。”

帕爾帕廷的語氣保持着皇帝在國務會議上使用的那種剋制而精確的語調,“我不關心被搜索的對象。

我關心的是搜索行爲本身未被提前告知。

你在外環星域逗留的時間比任務簡報要求的更長,在多個曾被研發總局標註爲補給錨點的廢棄行星附近留下了艦船傳感器痕跡。

你在試圖尋找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試圖確認某個人是否仍然存在於我知道的範圍之外。”

他在維達面前停下,用手杖頂端抵住維達胸口的生命維持裝置控制面板。

杖頂的壓電水晶與精金外殼接觸時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震顫音,在空蕩蕩的偏殿中短暫迴盪了一下。

“你對我的忠誠——我需要親自聽你確認。”

維達沒有後退。

黑暗面能量在他周圍凝聚成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屏障,不是防禦,是剋制- 一像一個站在即將傾斜的平衡面上的人在確認腳下的地基仍然可以承載他的重量。

“我的忠誠從未改變。

師父。”

帕爾帕廷收回手杖,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用手杖在空中輕輕一劃——全息投影臺上出現了另一組數據。

一組克隆胚胎從卡米諾設施移出的時間表,每一條字段末尾都是同一張行爲控制芯片植入完成確認單。

每張確認單的校驗碼區域都蓋着帝國安全局生物技術分部的壓電封印,印章中央的編碼序列屬於同一個批次——DN-001的備用克隆胚胎,均爲未能獨立存活至感官激活的實驗體,已按規定作爲非成活性實驗樣本進行無害化

處理。

“帝國安全局的效率很高。

陳瑜賢者留在科洛桑的那些纖原體編譯數據——雖不完整,但足以讓卡米諾人的胚胎管道運轉起來。

幾個標準月內,DN-001的最終批次將完成全部植入與校準。

屆時你將不再需要負擔那些與你身份不符的瑣碎事務——追獵殘存的絕地,在邊境星區尋找失蹤的技術顧問,在外環沙漠中追蹤未經確認的原力敏感者信號。

這些任務將全部移交給DN-001

維達在那一瞬間完成了對帕爾帕廷話語中全部信息的解析———————黑武士不是一件額外工具,是逐步壓縮維達在帝國軍事體系中權力邊界的主執行器。

從帝國安全局的部分情報權限開始,到維達此前仍保留尊主頭銜期間所能直接調用的那批帝國海軍快速反應分艦隊,再到那些在科洛桑翻臉事件後他仍以帝國最高軍事執行官名義自行安排的未提前報備皇帝的軍事行動——帕

爾帕廷正以不會出現在任何正式權力交接文書上的方式,將維達從帝國權力的每一個層級中依次隔離。

而黑武士不需要替代維達的全部職能,只需要提供一份口令。

從此他可以調動維達曾經調動過的所有東西。

“我明白。”

“我知道你明白。”

帕爾帕廷重新走向王座,手杖在每一級臺階上點出均勻的輕響。

他在王座上坐下,深色兜帽長袍在靠背頂端鋪展開來,將他的身影與王座後方的黑暗融爲一體。

“你的新徒弟在你與賢者翻臉之前應該還有過最後一次聯繫——我希望你明白,無論他是否仍信任你,你作爲帝國尊主的身份不會因爲一段早已被吊銷的技術顧問合同而改變。

賢者離開帝國是賢者自己的選擇。”

維達沒有指出這句話前半部分與後半部分之間缺乏邏輯銜接。

他只是將黑暗面感知從帕爾帕廷身上移開,最後一次掃過黑武士站在王座右側陰影中的輪廓。

全息投影臺上那份帝國海軍各艦隊部署狀態圖表仍在一行行滾動,其中有幾列近期被調往無底洞外圍錨地執行“不明引力異常監控”任務的輕型巡邏編隊航次記錄——它們的艦船通訊終端此前一直以固定週期接收某幾組帝國安

全局已註銷的研究級素材移送頻次代碼——在維達的注意底部短暫閃爍了一下,然後被下一批從外環定期換防回科洛桑的常規護航編隊例行補給報告覆蓋。

在穿越帝國宮側翼走廊返回停泊平臺途中,他通過獨立加密頻道向廢星中繼站發送了一組數據——————黑武士的全部生理掃描記錄,附帶一行簡短的備註:“他有我的基因,但他不是你。”

中繼站的自動應答脈衝在幾秒內抵達。

僅包含狀態碼和校驗和。

穿梭機從帝國宮側翼平臺升空。

科洛桑行政區的建築羣在舷窗下方緩慢後退,交通飛行器的尾跡在城市峽谷之間交織成流動的光帶。

絕地聖殿五座尖塔仍在帝國宮改造工程的施工燈光中靜默矗立,塔身上的深色建築面板已將淺灰色石質外牆覆蓋殆盡,只有塔頂尖端的基座尚未被腳手架觸及。

他在穿梭機進入軌道錨地前下調了維生參數。

座艙內部的溫控系統隨即自動調低壓縮機的功率,隨後在外部已經抵達錨地着陸作業區的標準航線指引扇區內接受帝國艦隊反間諜部門對所有抵達旗艦的穿梭機實施的常規攔截信號掃描— 掃描結果正常。

永恆尋知號仍在遠離科洛桑的地方。

那顆廢星仍在發送每日無異常脈衝。

他不知道陳瑜什麼時候會允許他通過那道傳送信標到達孩子們所在的地方,但他知道在那之前他必須先處理好科洛桑這邊的事情。

黑武士的存在意味着帕爾帕廷已經爲帝國準備了另一具達斯·維達的空殼——這具空殼不需要權力備份,它只需要佔據一個擁有足夠多帝國慣例授權的頭銜。

而維達真正的價值從來不在於頭銜。

在於他的纖原體濃度峯值。

在於他與天選之子預言之間尚未完全被證實或證僞的關聯。

在於他是帕爾帕廷目前手中擁有的唯一一份同時掌握自身基因藍圖與控制信標動態追蹤數據庫的活體樣本——而剛纔站在王座右側的那份備份樣本,其控制信標數據庫仍是空白。

帕爾帕廷之所以仍未下令消滅他,不是因爲師徒情誼,而是因爲那組追蹤數據尚未被完整覆寫到帝國安全局正在籌備中的下一代備份克隆體的傳輸參數裏。

他在殲星艦私人艙室中摘下頭盔,將它放在金屬桌面上。

精金手甲在桌面邊緣輕輕擋住,低頭看着目鏡反射的冷光。

盧克和萊婭的面容在記憶中浮現——兒子臉上的那道被冷凝機引擎外殼劃破的細小傷口已經癒合了,女兒念出“你再也不會離開”時下巴收攏的角度與帕德梅在銀河議會投票反對軍事幹預的那一刻一模一樣。

他重新站直身體,將頭盔戴回,按下艦橋通訊鍵,命令導航官重新規劃前往無底洞方向的常規巡邏航線——在帝國安全局最近一個標準週期內發來的常規換防時刻表上將航次對調至排在第二頁末尾的兩個尚未引起任何部門反

複覈對的空餘窗口之間,表面上是執行對裂隙區域引力波動的例行傳感器校準。

他需要離開科洛桑。

在陳瑜下一次回應廢星中繼站的通訊請求之前,他需要在遠離師父的地方繼續做那些他一直沒有告訴師父的事——比如確認塔圖因沙漠深處那枚傳送信標仍在被動監聽狀態的備用加密頻段中沉默而有效地運轉,比如把關於黑

武士纖原體頻譜對比分析的全部記錄以維達加密格式完整傳輸至廢星中繼站的下一個預約定時窗口,比如繼續在無法和陳瑜通訊的夜晚獨自編寫X-1下一階段訓練大綱中關於如何在面對基因級兄弟時不被對方的精準劍圈困住步法

的註釋。

噴火號在無底洞外圍錨地執行例行深空監測任務的第三日,艦橋通訊陣列截獲到一組異常加密信號。

信號源頭位於科洛桑方向,轉發路徑經過巴爾監測衛星與無底洞外圍錨地艦隊之間至少四處深空中繼站,加密層級遠超帝國海軍常規軍事通訊的最高標準。

值班通訊官將信號元數據逐項錄入分析隊列時,注意到轉發路徑的拓撲結構與帝國安全局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頻繁使用的幾組優先資源調配頻道高度重合,但信號的加密密鑰格式不屬於帝國安全局已知的任何一套標準密碼體

系。

通訊官將這一異常標記爲“未識別加密協議”,按標準程序上報至艦橋情報分析組。

噴火號情報分析組的首席分析師是一位在奇斯統治領情報體系中服役多年的資深解碼專家。

他在奇斯防禦艦隊任職期間曾參與過多次針對未知區域深空異常信號的破譯工作,對非標準加密協議的識別經驗遠超帝國海軍常規情報訓練所覆蓋的範圍。

分析組將截獲信號的元數據與此前從無底洞、巴爾以及科洛桑研發總局方向積累的全部監測記錄進行了交叉比對。

比對工作在噴火號艦橋後方的獨立情報分析室中進行,持續了數個標準時。

首席分析師將比對結果逐項投射至索龍的私人指揮終端時,噴火號正在無底洞外圍錨地的例行巡邏航線上以低功率巡航模式緩慢推進。

索龍站在艦橋主觀察窗前,背對全息投影陣列。

窗外是無底洞黑洞羣引力邊緣那片永恆的黑暗,遠處幾顆被黑洞引力透鏡效應扭曲成環狀的背景恆星正在傳感器陣列的被動光譜儀中以極低的頻率緩慢閃爍。

首席分析師的聲音從艦橋擴音器中傳出:“指揮官,科洛桑方向截獲的加密信號與巴爾監測衛星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記錄到的多組異常能量波動存在明確的時間關聯。

信號轉發路徑上的每一處中繼站都曾在不同時間節點處理過來自同一源頭的不同加密層級通訊。

我們無法破譯信號內容,但可以確認信號源頭位於科洛桑行政區域某處帝國直屬研究設施——該設施的物理座標與帝國安全局在科洛桑軌道星港被摧毀前最後一次更新的絕密文檔中標註的·皇帝陛下私人聖祠的位置完全吻

合。”

索龍轉過身,走向全息投影陣列。

他的腳步在艦橋甲板上均勻地輕響,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艦橋冷光燈投射在地面上的矩形光圈邊緣。

他在投影陣列前停下,深紅色眼睛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被逐行標註的比對數據上逐行掃過。

“將比對範圍擴展至無底洞方向引力異常波動的全部歷史記錄。”

首席分析師的手指在操作終端上快速敲擊,幾息後將另一組數據投射至全息屏幕——無底洞裂隙在科洛桑軌道星港被摧毀前後引力波動峯值的逐幀記錄,巴爾監測衛星在石柱陣列激活事件前後相位校準信號的完整波形、以及

當前截獲的科洛桑加密信號與上述兩組數據之間的時間相位關係圖。

索龍審視着那張相位關係圖。

三條不同顏色的曲線在全息屏幕上緩慢滾動——紅色代表科洛桑加密信號,藍色代表無底洞引力波動,綠色代表巴爾相位校準信號。

在過去幾個標準月的時間軸上,紅色曲線的每一次尖峯都在藍綠曲線相應位置留下了延遲極爲穩定的同步波動。

延遲時間與超光速通訊在科洛桑至無底洞之間標準轉發路徑的理論傳輸時間完全一致。

索龍伸出右手,用指尖在全息屏幕上將紅色曲線最近一個標準周的片段單獨放大。

信號尖峯的頻率在這一週內出現了顯著上升——從每隔數日一次加密通訊升至每隔十幾小時便出現一組新的異常注入脈衝,每次脈衝持續時間比前一次延長約十分之一。

“帕爾帕廷的儀式頻率正在加快。”

他的聲音平穩而剋制,措辭中沒有推測,只有對數據的陳述。

首席分析師抬起頭。

他知道索龍不需要他確認這個判斷——索龍從來不在沒有數據的情況下得出結論。

“將分析範圍再擴展一層。比對科洛桑加密信號的尖峯時間戳與帝國海軍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的異常軍事部署調整。列出所有同步事件。

首席分析師將帝國海軍艦隊部署數據庫中的公開調度記錄與情報分析組從帝國安全局加密通訊碎片中截獲的非公開轉移指令逐條比對。

比對結果在幾個標準分的持續運算後投射至全息屏幕——科洛桑加密信號的每一次尖峯出現之後,帝國海軍在無底洞方向的巡邏密度都會在數日內出現小幅上升。

帝國安全局對研發總局解散後殘存技術資料的封存等級也會同步提升一個層級。

帝國境內所有拘押點中絕地囚犯的移送頻次則在每次尖峯出現之後下降一次——直到最後一批研究級素材的移送記錄在方尖碑行動啓動前數日徹底中斷。

這些關聯在過去的常規情報分析流程中都被歸類爲互不相關的獨立事件,但當它們被精確排列在同一個時間軸上時,一條完整的事件鏈便清晰浮現。

索龍將時間軸的回放暫停在科洛桑軌道星港被摧毀的那一刻。

全息屏幕上,巴爾相位校準信號在這一個時間點上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劇烈擾動——不是被外部注入觸發,而是校準信號本身的波形在被壓縮了極短的時間後主動恢復至正常頻率。

而在同一時間戳上,科洛桑加密信號的頻譜中出現了一個與帝國安全局所有已知加密協議都不兼容的編碼片段。

這個片段在此後帕爾帕廷的每一次儀式尖峯中都會以極其微弱的幅度重複出現,每一次重複都比前一次更清晰、更有序。

索龍將那個編碼片段單獨提取出來,放大,逐字節審視。

編碼格式不屬於帝國任何已知的通訊標準,不屬於舊共和國的外交使節加密協議,不屬於奇斯統治領的任何軍事通訊體系。

它的底層字節排列規律與巴爾石柱陣列在初次激活時從格裏人控制室壓電晶體終端中自動生成的狀態日誌代碼高度相似——那是某次遠古握手確認在交換底層協議校驗時殘留在本地臨時緩存區裏的觸後廢棄進程,噴火號的跨

維座標定位算法在對比時誤將其識別爲有效傳入信號。

“這不是帝國的信號。”

索龍的聲音在艦橋中迴盪。

他轉身看向首席分析師,深紅色眼睛在冷光燈下微微閃爍:“這是某個在帝國誕生之前就已存在的遠古意識,正在通過帕爾帕廷自己的黑暗面注入信道反向滲透帝國安全局的加密通訊網絡。它不是在回應他——它是在利用他

每一次進行儀式的加密通訊脈衝逐步鎖定他在網絡中的精確位置。”

首席分析師沉默了片刻,然後問:“目標對象是否已經意識到。”

索龍將全息屏幕上那個編碼片段重新放回時間軸,與帕爾帕廷最新一次儀式尖峯的波形並列比對。

尖峯的強度在過去數日內仍在持續上升,但尖峯之間的間隔開始出現不規則波動——不是外部干擾導致的,是信號源本身在反覆調整注入協議的參數,像是在反覆試探同一個接口的不同響應閾值。

“它尚未完全鎖定,如果它已經完成了座標校驗,脈衝間隔將趨於穩定並轉入持續連接階段。”

索龍將全息屏幕關閉,走到艦橋觀測窗前。

窗外無底洞黑洞羣的引力透鏡效應仍在將遠處的星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弧線。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帕爾帕廷在科洛桑聖祠中進行的每一次注入,都在爲裂隙深處那個存在提供校準自身位置的數據。

裂隙的擴張不是帝國內部政治鬥爭的結果———————它是一種由導管網絡底層協議驅動、以科洛桑節點爲核心信標的系統性能量轉移。

裂隙正在甦醒,而甦醒的節奏與帝國的軍事部署調整以及帝國安全局的加密通訊頻率變化完全同步。”

他轉向首席分析師:“將這份評估報告複製兩份。第一份按帝國海軍最高密級歸檔,提交至科洛桑帝國海軍情報總局。

第二份通過噴火號自部署的加密中繼鏈路,向外環方向指定座標發送——密級標註爲‘僅供目標對象本人解密。”

首席分析師的手指在操作終端上方懸停了一瞬。

“指揮官,發送目標座標是——”

“一個我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通過交叉比對帝國安全局所有失效移送清單與無底洞方向傳感器異常記錄推算出的位置。

如果我的推算正確,對方會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解密並理解這份報告的全部含義。

如果推算錯誤,這份報告將自行循環加密直至帶寬耗盡,不會被任何第三方截獲或破解。”

首席分析師行了一個標準的奇斯軍禮,轉身走向情報分析室。

噴火號的加密中繼鏈路在數分鐘的預熱校準後啓動,將一份包含無底洞裂隙擴張速率、科洛桑加密信號頻譜分析以及帕爾帕廷儀式頻率異常的全部比對數據的加密數據包,以單次定向脈衝的形式向外環方向某個座標發送。

索龍在噴火號艦橋指揮席上坐下,開始審閱情報分析組在過去幾個標準時內從帝國安全局加密通訊碎片中提取的全部與科洛桑聖祠相關的殘留數據。

他的審閱方式與帝國海軍任何一位情報官員都截然不同。

他不會跳過任何被標註爲“低優先級”的常規公文,不會忽略任何被其他分析員歸類爲“背景噪聲”的微弱信號,也不會對任何被帝國官僚體系反覆轉述後已無法追溯原始來源的二手情報給予超出其證據等級的信任。

他會逐條審視每一份數據的時間戳,轉發路徑、加密層級與簽名授權的匹配度,然後將這些碎片按嚴格的時間序列重新排列,從中提取出被帝國情報部門自身的報告格式所遮蔽的因果關係。

噴火號情報分析組的幾名初級分析員曾私下抱怨過這種審閱方式的效率。

他們認爲指揮官花太多時間在那些已經被確認與當前任務無關的陳舊公文上,而不是聚焦於科洛桑方向最新截獲的高加密層級通訊。

首席分析師制止了他們的抱怨。

他曾在奇斯統治領情報體系中服役數年,在那些年裏他反覆驗證過同一個事實——索龍從來不會在無關數據上浪費時間,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構建帝國情報部門在編寫報告的過程中已經丟失的全部原始信號。

這一次也不例外。

索龍從一份標註爲“帝國安全局外環安全督查辦公室季度採購報備”的例行公文中提取出了一組看似無關緊要的物流編號——這組編號對應着卡米諾生產設施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向科洛桑方向發送的數批“生物製品中間體”。

這批物資的採購授權簽名欄是帝國安全局局長的私人電子印章,但採購申請編號的前綴字母屬於帝國安全局生物技術分部————一個在科洛桑翻臉事件後便被解散並重新編入帝國安全局直屬技術扣押分局的部門。

物流編號的時間序列顯示,這批物資的採購在翻臉事件後不到一個標準周便已啓動,而採購物品種類的技術分類標準與帝國安全局此前在研發總局B棟地下層回收的纖原體基因編輯實驗記錄中列出的幾項關鍵試劑完全一致。

索龍將這份物流編號序列與從卡米諾方向截獲的幾組克隆胚胎移送航線記錄進行交叉比對。

比對結果顯示,在同一時期內,卡米諾生產設施的一號與二號克隆管道被從帝國暴風兵部隊的標準補充產能中移除,重新校準的基因模板被替換爲一組不屬於帝國任何現役兵種標準模板的全新序列。

新序列的基因來源標註爲“帝國安全局最高機密檔案——來源編號與帝國技術顧問陳瑜在科洛桑期間的纖原體數據庫主密鑰同源”。

索龍在指揮席上沉默片刻。

不需要帝國安全局的內部備忘錄就能推斷出這組克隆管道在製造什麼——達斯·維達在科洛桑帝國宮偏殿中的那次召見後便失去了對帝國海軍多支快速反應分艦隊的直接調遣權限,而同一時期內帝國安全局通過外環安全督

查辦公室向邊境星區所有拘押點發送了一份措辭極其簡潔的通告,通告內容只有一行:此後所有涉及尊主達斯·維達的審訊記錄不再抄送帝國宮,改爲直接發送至帝國安全局局長私人終端。

一個正在被逐步剝離權力的尊主背後,必然站着一個正在被製造的替代品。

索龍將這份關於帝國克隆計劃的推論單獨歸檔,標註爲“待驗證——DN計劃”,然後將注意力轉向下一組數據。

下一組數據來自噴火號自身部署在無底洞外圍錨地的被動傳感器陣列。

陣列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持續記錄到裂隙方向的低頻有序脈衝,在擴展覆蓋範圍的同時逐漸改變了信號脈衝的強度與頻率。

首席分析師將裂隙脈衝的最新頻譜分析結果投射至全息屏幕。

脈衝的頻譜特徵在過去數日內出現了一次顯著變化——脈衝序列中原本混沌無序的低頻噪聲突然收斂爲一組有規律重複的編碼片段,編碼格式與科洛桑加密信號中反覆出現的那組遠古編碼完全一致。

索龍審視着兩組編碼的並列頻譜,在他的評估中那組遠古編碼的特徵與帝國數據庫中任何已知的加密協議都不兼容,但其底層字節排列規律顯示出一種被反覆打磨過的語法結構,與格裏人維護日誌中某些非標指令存在同源

性。

這不是隨機噪聲,這是一組被有意編碼的信息。

索龍站起來,走到全息屏幕前。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將裂隙脈衝的編碼片段與科洛桑加密信號的編碼片段並列放大,逐字節比對兩者的底層結構。

幾息後他發現了第一個關鍵差異。

科洛桑加密信號中的編碼片段始終處於主動發送狀態——每一次脈衝都由科洛桑方向發起,經過多級中繼站轉發後抵達無底洞,然後再沿導管網絡進入裂隙深處。

裂隙脈衝中的編碼片段則始終處於被動回應狀態 每一次脈衝都由裂隙深處發起,沿導管網絡向外擴散,在抵達科洛桑節點之前便被導管系統的自動保護協議截停。

這意味着裂隙深處的那個存在無法主動向科洛桑方向發送信號,只能通過在每一次接收到來自科洛桑的信號之後立刻發回一段頻率相同但相位偏移半個週期的回應,以此將回應僞裝成導管網絡自身的背景噪聲,繞過被動監控

的帶寬限制。

帕爾帕廷以爲自己在與她對話。

體。

實際上她根本不關心他發送了什麼內容——她只是需要他持續發送信號,每一次信號都能幫助她更精確地校準自己在導管網絡中的位置。

她是用回聲定位的捕食者,帕爾帕廷的每一次黑暗面注入都在向她在網絡中的盲區投下一道定位波束。

索龍將這一發現歸檔,在私人備忘錄中寫下了一行簡短的評估:帝國皇帝正在被裂隙深處的存在反向定位,定位精度隨每次儀式的脈衝強度同步提升,科洛桑節點的導管接口已在無意識中成爲該存在的物理錨點。

他隨後將這份備忘錄與裂隙脈衝的完整頻譜分析報告一併加密,通過噴火號自部署的加密中繼鏈路發送至外環方向同一個座標。

這是他在過去幾個標準月內第二次向那個座標發送單向信息。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會回應,也不在乎對方是否會回應。

索龍從來不依賴回應來做決策。

他依賴的是數據,以及基於數據構建的完整因果鏈 在當前這個因果鏈中,那個座標的持有者是唯一一個擁有獨立於西斯黑暗面儀式之外的原力網絡觀測能力並且已經在無底洞裂隙問題上積累了足夠多第一手測量資料的個

將信息送給他不是爲了建立友誼,而是爲了確保當裂隙最終撕裂時至少有一個站在帝國控制範圍之外的人知道裂口那一側正在湧出的東西是什麼。

首席分析師在情報分析室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向指揮席。

他的手裏握着一份剛從噴火號被動傳感器陣列中提取的最新數據 -裂隙脈衝的強度在過去幾個標準時內再次出現了一次躍升。

脈衝的上升沿突破了此前數日內每一次脈衝峯值的上限,在下一次常規自動保護閾值判斷來臨之前已擴散至導管網絡更廣泛的區域。

索龍接過數據板,逐行審閱。

躍升的時間戳與科洛桑方向最新一次加密信號尖峯的時間戳完全重合,這一次尖峯的加密層級也被標記爲帝國安全局有史以來最高。

他在數據板末尾寫下當天的最後一條備註:裂隙擴張已進入加速階段,擴張速率與科洛桑方向黑暗面注入強度呈正相關,相關性係數統計顯著性良好。

然後在備註下方加了一行字:若科洛桑方向繼續維持當前注入頻率,裂隙將在數個標準月內突破導管網絡首層散射抑制帶寬。

屆時裂隙將不再需要依賴帕爾帕廷的加密通訊脈衝作爲定位信標——它將擁有自主向現實空間擴展的能力。

他將數據板交還首席分析師,命令噴火號將當前航向維持在無底洞外圍錨地邊緣,繼續以被動傳感器陣列記錄裂隙方向的全部異常信號。

他沒有向科洛桑帝國海軍情報總局發送任何關於裂隙擴張加速的緊急報告。

帕爾帕廷本人就是裂隙的定位信標,向科洛桑發送預警等於向裂隙那端的存在確認自己的觀測位置。

噴火號將繼續停留在無底洞外圍錨地,繼續記錄,繼續分析,繼續以加密中繼鏈路向那個座標發送關於裂隙脈衝的每一次頻譜更新。

索龍從來不會在沒有數據的情況下做出決策,而這一次他的數據鏈已經建立。

發送端在噴火號艦橋後方那間被冷光燈照得沒有一絲陰影的情報分析室。

接收端在外環深處某處座標。

中間隔着帝國安全局的全部監視網絡、裂隙深處仍在持續加速的有序脈衝、以及他所不知道的某個在那個座標之外的觀望者是否會給他回應的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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