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引擎室的路上,總工程師蒙哥馬利?斯科特,這位對自家飛船充滿自豪的蘇格蘭人,面對陳瑜這位異維度賢者對其畢生心血所繫的曲速引擎表現出的濃厚興趣,不由得打開了話匣子,熱情地介紹起來:“曲速引擎的原
理,簡單來說,並不是讓飛船本身在空間中‘移動到超光速,那會違揹物理法則。
而是通過製造一個局部的時空曲率泡,也就是“曲速場,將飛船包裹在其中。
飛船本身在泡泡裏是相對靜止的,但時空本身在泡泡外部被扭曲、壓縮和擴張......我們壓縮飛船前方的空間,同時擴張後方的空間,這樣,空間本身‘推動’着我們前進,而飛船本身並未違反光速限制......”
斯科特一邊比劃着,試圖用相對直觀的方式解釋這複雜的概念,一邊留意着陳瑜的反應。
他看到那猩紅的光學鏡頭專注地對着自己,似乎在記錄和分析每一個詞彙。
這種被一位顯然擁有高深技術的“同行”認真傾聽的感覺,讓他頗爲受用。
介紹告一段落,斯科特忍不住好奇,問出了那個他憋了一會兒的問題:“說真的,賢者先生,以你們能進行跨維度傳送的技術水平,難道......沒有發展出類似曲速的超光速技術嗎?”
他難以想象一個能跨越現實壁壘的文明,會困在常規光速的牢籠裏。
陳瑜的機械頭顱微微轉動,合成音平穩地響起,給出了一個讓斯科特,以及旁聽的薩維克都感到震驚的答案:“我們擁有超光速技術,而且效率極高。
在我的世界,人類在點燃星海之旅的早期,在發明了基礎的超光速引擎後不久,便迅速點出了名爲“亞空間引擎'的關鍵技術。”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調取精確的數據。
“那是一種利用一個特殊的、被稱爲‘亞空間’的次元維度進行航行的技術。得益於這個特殊的次空間其物理規則與現實宇宙迥異,且與我們的宇宙存在着某種………………
‘便捷的連通性,亞空間航行可以輕易實現現實宇宙中難以想象的速度。”
陳瑜的合成音依舊平穩,但接下來的描述卻讓斯科特瞪大了眼睛:“在亞空間中航行,距離變得模糊,時間流速也與現實不同步。
一次成功的亞空間跳躍,跨越數千甚至數萬光年的距離,在現實宇宙中可能僅需數週,數月或數年。
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由於亞空間內詭異的時間流,航行器抵達目的地的時間,可能會比它出發的時間更早。”
“時間旅行?!”斯科特失聲驚呼,這完全顛覆了他的物理學認知。
連一向冷靜的薩維克也挑起了她標誌性的眉毛,瓦肯人的邏輯思維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這種違背因果律的可能性。
“可以這麼理解,儘管那通常是不可控且極度危險的副產品。”陳瑜確認道,隨即揭示了這種高效技術背後殘酷的代價,“然而,亞空間並非真空。它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亂流、不可預測的“風暴”,以及......一些基於智慧生物情感
與思緒而存在的,具有惡意的實體。
航行其中,如同在黑暗的怒海上駕駛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風暴撕碎,或是被潛伏的“惡魔’吞噬靈魂。每一次躍遷,都是一次巨大的賭博。”
他最後總結道,語氣中帶着一絲基於事實的陳述,而非炫耀:“正因亞空間引擎在長距離航行上展現出的、常規超光速引擎難以企及的‘效率”,以及當時人類聯邦的急速擴張需求,在我的世界,關於常規超光速引擎的深入研
究,在很久以前就被視爲不必要的分支,基本被放棄了。我們......選擇了一條更快捷,但也更危險的道路。”
斯科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爲企業號的曲速引擎感到自豪,認爲這是探索銀河的可靠夥伴,卻沒想到在另一個宇宙,人類竟然駕馭着如此恐怖而詭異的力量在星海間穿行。
一種混合着後怕與慶幸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陳瑜則將目光投向通道盡頭那隱約傳來更強能量波動的方向,合成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因此,斯科特先生,你們這條基於現實宇宙物理規則、安全可靠的超光速技術路徑,對我,以及我的世界潛在的價值,是難以估
量的。我渴望深入瞭解它。”
面對陳瑜毫不掩飾的迫切與專注,蒙哥馬利?斯科特工程師內心那份對曲速引擎的自豪感與技術人員特有的分享欲徹底壓過了最初的謹慎。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熱情地將陳瑜那龐大的機械身軀引向了企業號的心臟??曲速引擎室。
當厚重的防輻射門滑開,映入陳瑜光學鏡頭的景象,與他所熟悉的帝國亞空間引擎艙截然不同。
巨大的曲速核心裝置佔據了大半空間,複雜的能量導管如同巨樹的根系般盤繞延伸,發出穩定而低沉的嗡鳴。
藍色的能量流光在透明的約束場通道內平穩地奔騰,空氣中瀰漫着臭氧和高效冷卻劑的味道,卻並不令人反感。
“就是她了!”斯科特的聲音帶着近乎父愛般的驕傲,他指向那巨大的核心,“曲速反應核心,通過物質與反物質的受控湮滅產生巨大能量。
看那邊,雙鋰晶體負責聚焦和調節能量流,它們是整個系統的關鍵……………”
斯科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從物質/反物質反應矩陣的功率調節,到等離子體注入系統的精度控制,再到曲速線圈如何生成並維持那個至關重要的時空曲率泡。
他提到了科爾量、曲速因子這些陳瑜數據庫裏沒有的專業術語,甚至隨手在旁邊的控制檯上調出了複雜的能量流示意圖和結構剖面圖。
陳瑜靜靜地矗立在引擎室中央,猩紅的光學鏡頭跟隨着斯科特的指示,精準地掃描着每一個部件,每一條管線、每一塊控制面板。
他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但內部卻正進行着海嘯般的數據處理。
我的低級傳感器捕捉着能量輻射的每一個細微頻譜,分析着材料的原子級構成,記錄着整個系統運作時產生的物理效應。
更關鍵的是,我這直接與邏輯核心相連的記憶存儲陣列,正以最低優先級,將汪嘉靜口中吐出的每一個技術名詞,每一段原理描述,甚至是工程師語氣中透露出的經驗之談,都分門別類、毫釐是差地記錄上來。
那些信息流如同甘霖,注入我關於超光速技術的知識荒漠。我在慢速構建着關於陳瑜科技的初步理論模型,並與自身掌握的物理知識退行比對、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