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清晨八點。

北電校園還籠罩在一層薄霧裏，表演系小禮堂外的梧桐樹上掛着霜。

校門外已經蹲守了二十多個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入口處。

“今天真能看見國際張嗎？”一個年輕記者搓着手問。

“難說，昨天我打聽到的消息是，追光影業那邊卡年齡卡得特別死。”

旁邊老記者叼着煙，“萬一人家大花願意放下身段來試試鏡呢？這可是中美合拍大片女主。”

“出來了出來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鏡頭齊刷刷轉向校門口駛入的一輛黑色保姆車。

車門打開，首先探出的是一雙白色運動鞋，然後是修長的腿。

楊米扎着高馬尾，穿着黑色運動裝，素面朝天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是楊米！”快門聲頓時響成一片。

“米米看這邊！”“今天有信心嗎？”

楊米朝記者們揮揮手，笑得明豔：“我就是來學習的，能進第二輪就很開心啦！”

說完就小跑着進了校門。

緊接着又來了幾輛車，舒唱、白冰、江燕、王洛丹……一個個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面孔，偶有像黃生依這樣稍微有點名氣的，也都在年齡線內。

記者們越拍越不對勁。

“說好的大花呢？李斌斌呢？張子怡呢？”

“該不會……”

“我靠，追光影業真這麼硬氣？說卡25歲就真一個超齡的都不放？”

八點整，一輛白色保姆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時，所有記者都屏住了呼吸。

劉藝菲穿着淺灰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只化了淡妝。

她朝記者們微微點頭示意，沒有多說什麼，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進校門。

她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眼尖的記者叫起來：“後面那輛！是範斌斌的車！”

一輛銀灰色奔馳停下，王中雷親自從車上下來，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

範冰冰戴着墨鏡從車裏出來，一襲紅色大衣在清晨的霧色裏格外扎眼。

記者們像打了雞血一樣湧上去。

“冰冰今天來試鏡嗎？”“覺得《魔女》這個角色怎麼樣？”

範斌斌摘掉墨鏡，笑得風情萬種：“這麼好的項目，當然要來學習一下。不過我年紀可能超了點，就是來感受感受氛圍。”

話說得謙虛，王中雷親自陪同的架勢，誰都看得出範斌斌勢在必得。

可就在兩人要進門時，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出來，攔在了門口。

“範小姐，抱歉。”工作人員客氣但堅定，“我們今天的試鏡名單裏沒有您。請您理解，我們嚴格按照年齡條件篩選。”

現場瞬間安靜了。

王中雷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維持着笑容：“小兄弟，我們是接到通知纔來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至少讓冰冰進去跟導演組見個面？”

“對不起王總，這是姜總親自定的規矩。不符合條件的，一律不接待。”

範斌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恢復自然：“那太遺憾了。祝項目順利。”

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咯咯響。

王中雷深深看了眼工作人員胸前的追光影業工牌，什麼也沒說，跟着上了車。

記者們炸了。

“真攔了！連範斌斌都攔了！”

“追光影業這操作夠狠的啊！”

“我現在信了，他們是真的要按規矩辦事……”

......

小禮堂後臺，試鏡等候區。

劉藝菲進來時，楊米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茜茜！這邊！”

兩人擁抱了一下，楊米拉着她坐下：“你可算來了，我都緊張死了。你看到沒，範斌斌都被攔在外面了。”

劉藝菲點點頭，小聲說：“我剛纔在車上看到了。”

“追光影業這次是動真格的。”旁邊江燕插話，她是劉藝菲的同班同學，“我聽說連韓三爺遞的人都被篩下去好幾個。”

等候區裏坐了十幾個女孩，有的在低聲對臺詞，有的在做拉伸。

劉藝菲掃了一眼，認出了不少人。

白冰、萬茜、唐演、王落單、黃生億、景田……還有一個留着短髮的女孩，她記得好像是叫王智，武術冠軍出身。

八點二十分，一個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各位老師，試鏡馬上開始。請一號萬茜老師做準備。”

萬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大家點點頭，跟着工作人員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等候區更安靜了。

劉藝菲從包裏拿出劇本片段，這是三天前統一發放的，一段英文獨白，一段中文情緒戲，還有一個需要即興發揮的動作情境。

她默默在心裏過臺詞，手指絞在一起。

“別緊張。”楊米碰碰她的胳膊，“你英語那麼好，這方面就贏了一大截。”

“不好說啊，文戲和動作戲……”劉藝菲抿了抿脣。

她從小就學舞蹈，武術和格鬥是完全不同的體系。

“放心啦，又不是要你現在就能打。主要看肢體協調性和學習能力。”

正說着，五分鐘後，門又開了。

萬茜回來了衝大家勉強笑笑，就匆匆收拾東西離開了。

“看來不簡單啊……”有人小聲說。

試鏡一個接一個進行。

每個人進去大概二十分鐘，出來時表情各異，有的興奮，有的沮喪，有的若有所思。

輪到王智時，這個短髮女孩站起來的動作都帶着一股勁。

二十分鐘後她出來時，額頭帶汗，眼睛亮晶晶的。

楊米湊過去小聲問：“怎麼樣？”

王智壓低聲音：“路陽導演讓我即興打了一段，我用了點武術套路，旁邊一個帥哥好像多看了兩眼。”

這話讓旁邊幾個女孩都豎起了耳朵。

輪到楊米時，她朝劉藝菲做了個鬼臉：“等我凱旋！”

二十分鐘後，楊米紅着臉出來，一屁股坐在劉藝菲旁邊。

“我的媽呀，茜茜，上次和你傳緋聞那個坐在那兒一句話不說，眼神能殺人。田壯壯老師問的問題好刁鑽……”

“問什麼了？”

“問如果角色需要剪短髮願不願意，問能不能接受2個月封閉訓練，還問對魔女這個概唸的個人理解……”

楊米壓低聲音，“路陽導演倒是挺溫和的，王勁松老師會突然讓你即興表演，我差點沒接住。”

劉藝菲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劉藝菲老師，請準備。”

工作人員叫到她的名字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劉藝菲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跟着工作人員走向小禮堂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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