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站在村口說話像什麼樣子,況且他們兩個這麼出來,孩子應該還在家呢吧?
趙鈺也點點頭,“那就請移步寒舍吧?”
我和禹蟄兮跟着他們回到他們自己家,說起來他們家住的算是伏龍村的中心地帶了,可是這一路走過來,我們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就算是冬天,但是上午陽光正好的時候溫度也不算太低,他們村子裏的人居然都不出來嗎?
我想這個問題,禹蟄兮一定也發現了,不過既然他都閉口不提,我也便不多問。
到家之後,悠悠小姨自然是先去把孩子抱了出來,看上去小姨的氣色不錯,應該是禹蟄兮給她的固氣丹的作用,她坐月子的期間應該調理的不錯。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的孩子出生也不過就兩個月而已,可這身形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嬰兒兩個月大的時候該有的。
雖說我也沒有生養過,但是老人都會說,孩子一天一個樣,這孩子可比兩個月的孩子大得多了,要我保守估計,他這樣子得四個月大。
可能是我看着這孩子的眼神太過於直白,趙鈺輕咳了兩聲,“小娘娘莫怪,豢龍一族的孩子就是長得比普通的孩子要快很多,這孩子五個月的時候應該就會說話了,等小娘孃的孩子出生的時候,他或許都會走路了。”
他說着,蒼老渾濁的眼神裏是無盡的慈愛和憧憬,像他這樣已經行將就木的人,應該恨不得孩子長得更快一點吧?
看他的面相,聽他的氣息,我猜他大限將至,沒有幾天的時間了,鎖魂環已經開始有渙散的跡象,他勉力支撐着叫我們過來,想必是有事要交代和託付。
悠悠小姨抱着孩子走到我身邊,聲音帶着隱忍,“沈姑娘,你也抱抱這孩子吧,他還是你接生的呢。”
他們夫妻看起來真的有什麼心事的樣子,我心中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我將孩子接過來,他身上的襁褓包裹的嚴嚴實實,臉上堆起來的肉也很堅實,一看就是平時細心的養育着,否則小傢伙僅憑血脈成長的也只能是心智,肉體的生長靠的更多的是父母的哺育。
我抱着孩子轉過來對着禹蟄兮,“你看,這小傢伙好像還認識我們,還在對我們笑呢。”
這孩子生而不同,我便是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看起來這兩個月的時間,這孩子的神智已開,龍脈在此滋養着他,他自然是如魚得水。
我們兩個正逗弄着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悠悠小姨已經扶着趙鈺在我們面前跪了下來。
禹蟄兮受得起,可我受不起,趕忙着要把他們扶起來,趙鈺卻抬了抬手拒絕了我的攙扶,“小娘娘,此一拜您受得起,我的孩子是您接生的,我替他謝謝二位的活命之恩,若非二位,他能否挺過天劫還未可知。”
看着他本就佝僂的身子深深地彎了下去,我心中還是覺得受之有愧,我們幫這孩子 渡了天劫是不錯,可是人的一生中該遇見哪些貴人都是緣分說了算的,我能幫到他,也只能證明我們之間又不淺的緣分,此等大禮,我當真不該受。
好不容易看着他把身子直起來,我就想他趕緊起來,可他又是搖頭,“除此之外,我尚有一事煩請二位幫忙。”
還沒說是什麼事,他已經彎腰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他直起身子的時間很是漫長,讓我手足無措。
“你想讓我們替你照顧你的妻兒。”
他剛剛直起身子,禹蟄兮就開口了,他的語氣不像是疑問,反倒更像是已經確定了。
趙鈺閉着眼睛點了點頭,“尊上大人說得不多,我時日無多,心中所牽掛的也就是清兒和崎兒了,他們是我的至愛至親,我走了是命數,可他們應該有安逸的生活,但是我無法保證,只能請求尊上大人和小娘娘對他們多加照顧,就看在崎兒是豢龍族最後的血脈,看在清兒辛苦生育他的份上。”
他說着,聲音已然哽咽,老淚縱橫。都說女人愛嫁給比自己大的男人是因爲這個男人懂得擔當,雖然從外表看,趙鈺確實是配不上年輕貌美出身又高的妻子,但是他願意把自己的妻兒當做自己的應當擔負的責任,這就是他的擔當。
經常有人問,一個人什麼樣纔算是愛另一個人,我覺得當他願意把對你好當做一種理所當然的時候,那就是他愛你了。
所以我收回初見趙鈺的那一刻,我心裏那不支持的想法,因爲愛情和親情都是可以跨越時空以及忽略相貌的,當然也不能說秦叔叔的阻止是錯的,畢竟這也是人之常情罷了,立場不同,誰也不能要求別人感同身受。
禹蟄兮伸出一隻手在趙鈺的面前,趙鈺愣住了,我也一樣,他這是要親自將他攙扶起來?
“本座會照顧你的妻兒的。”
他算是答應了,趙鈺這才顫顫巍巍的撫着他的手臂坐回輪椅上,卻哭的比剛剛更嚴重了,可以說是泣不成聲,連他嘴邊的感謝都說不出來。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就算你不是豢龍一族,憑你這份心性,本座也會答應你的請求。”
禹蟄兮的話着實讓我詫異,他也感動於趙鈺的這份愛意和責任嗎?又或許是感同身受嗎?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惦記着我。
趙鈺抹了一把眼淚,“尊上大人,這孩子命數不同,以清兒的命格鎮不住他,也難以養育他成人,還會害了自己,等我身死,還請二位可以將清兒送回秦家,秦家有她的親姐姐,會好好照顧她的餘生的。”
此時的悠悠小姨已經哭成了淚人,但是她沒有提出什麼異議,想必是他們夫妻早就已經商量好的。
沒有哪個母親願意和自己這麼小的孩子分開,但是豢龍一族的唯一的血脈現在算得上是衆矢之的了,她把這孩子樣子身邊,她養不住也護不住,不如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