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蚩尤這幾千年來都還殘存了些許氣息,不死不滅,恐怕是如今骨河靠近獨龍譚,他有所感知,想要衝破這禁錮了他多年的結界吧。
“那剛剛的那場風波可是源於此處?”
夔牛嘆息,“正是如此,這廝每日都要鬧上一場,所以我是半分都不敢鬆懈的,他若是衝出這青銅棺的束縛返回陽世,苗疆衆人恐怕都會爲他所用,到時他是否要復興苗族,那便是不得而知了。”
據說當年的最後一戰,蚩尤敗給黃帝,除了他自身的原因,似乎還因爲黃帝使用了某些手段,所以他一直都很不服氣,總想着捲土重來。這樣的執念之下,他若真的重返陽世,恐怕這陽間會立馬翻了天。夔牛這幾千年來鎮守於此,爲的就是防止這一天的出現,可是沒想到,骨河之力如此強大,可以讓沉寂了幾千年的魂魄躁動起來。
禹蟄兮的神態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苗疆分成黑苗和白苗,就是因爲觀念不同,黑苗人暴虐成性,甚至以活人爲祭,若是知道蚩尤的魂魄不滅,一定會想盡辦法助他重返陽世的,但是現在白苗覆滅,黑苗已經沒有了可以在蠱術之上制服他們的人,恐怕會更加的放肆,我們現在必須趁他們還未曾發覺的時候,就將這裏的爛攤子處理好。”
他看着眼前的青銅棺,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那青銅棺似乎動了動,就好像裏面的東西聽到了他的話,試圖做出反抗一樣。
可是他們都沒有反應,偏偏我看到了,我又覺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畢竟他們的修爲比我不知道高出多少,連我都發現了,他們卻發現不了的話,好像不是很現實。
“尊上大人打算怎麼做?我等可以相助。”燭龍大人往前走了走,儘管看上去,他歸心似箭,但是大是大非,孰輕孰重,燭龍大人心中自有衡量。
禹蟄兮一隻手放在青銅館上,沉吟半響,“毀掉屍身,本座將他的陰魂帶走,鎮壓在陰司,不知前輩覺得此舉可還行?”
夔牛聞言點了點頭,“若能毀掉他的屍身,將其陰魂也鎮壓便是最好的,只不過這幾千年不滅的陰魂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帶走的,我等必然要多加小心纔行,切不可被他逃走。”
禹蟄兮慎重道,“不錯,容本座再佈下一層結界。”
說着,他覆手之間又佈下了一道結界,而後讓我站的離着青銅棺遠着一些,免得被波及。
我自是遠遠地避開,看着夔牛將綁在青銅棺上面的鐵鏈一根一根的抽走,而那青銅棺的棺身和棺蓋之間的縫隙也悄悄變大了。
雖然看不見裏面,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從縫隙裏悄悄的溜了出來。
眼睛看不到,可是感覺很敏感,我忍不住出聲提醒禹蟄兮,“當心一點,別讓裏面的東西跑出來!”
其實我心裏是很不安的,雖然禹蟄兮的修爲已經足夠深厚,可是蚩尤的存在要比他還早上上千年,雖然一直被囚禁於此,可不代表他的修爲沒有隨着時間精進,若是沒有,又何故讓夔牛如此擔心呢?
禹蟄兮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表示他聽到了,而後和燭龍大人,以及夔牛一起緩緩地打開棺蓋。
這青銅棺塵封了幾千年之久,儘管最近鬧騰的厲害,可是裏面的氣息散不出去,這一開打,一股濃烈的黑氣立馬就湧了出來。禹蟄兮他們都是迅速的後退,避開這些黑氣等它散盡。
一時間,在這密不透風的結界之內,全都是墨黑色,而且越來越濃郁,最後直接將這個空間都變成了黑漆漆的,好像置身黑夜之中,無有燈光能尋一樣。
我隱約覺得自己周身這個小的結界好像有些異動,忍不住叫了禹蟄兮一聲,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往往是最沒有安全感的,甚至自己眼前站了一個什麼東西,都有可能毫無察覺。
“別怕,我在。”
禹蟄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和他之前的位置一樣,想必他們都和我一樣,沒有變動位置,可平時只要聽到了他的聲音,我就會安心很多,這一次,我心裏卻還是毛毛躁躁的,就是覺得有什麼危險在一步步的朝我靠近。
但是這件事非同小可,我也不想一直讓他爲了我而分心,只能是強忍着自己的恐懼閉緊嘴巴,默默祈禱着這周圍的黑霧儘快散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墨色的視覺空間才漸漸淡了下來,我隱約能看到禹蟄兮他們的身影還圍繞着那口青銅棺,可這顆心就是怎麼都安定不下來。
等待黑霧終於散去,禹蟄兮將掩住口鼻的手放下來幻化出長劍,“爾等退後,本座來將他的陰魂逼出來。”
燭龍和夔牛都往後退開,可他施展之間,神色瞬間變得異常凝重,不可置信的看着燭龍。
“如何?”
燭龍靠近過來,將蛇尾探進了棺中,也是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這屍身之中並無陰魂!”
“怎麼會?”夔牛幾乎是瞬間反駁,“我再次鎮守這些年,絕不可能將這陰魂放跑的,今日我還感覺到了這棺中的異動,現下怎麼會不見了?”
其實嘴上說着不可能,但是這字裏行間的意思也很清楚,那便是那屍身之中確實沒有蚩尤的陰魂了。
禹蟄兮閉上眼睛探查了一番,“結界並無破損,這陰魂不可能遁走,一定是藏匿在了某處。”
他提着劍,謹慎的看着周圍,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們緊張的樣子,我竟然有些想要笑。對,沒錯,就是嘲笑。
“哈哈......你們幾個蠢貨,這麼點事都做不好。”
我不但這麼想了,而且還這麼做了,我當即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怎麼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禹蟄兮也是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以桐,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