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三孃的本命是金烏蠱，當時我們知道的時候，也是大喫一驚，也猜到了她命數不凡，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她們也早就提及了。

“爺爺，該挑起來的擔子我都會挑起來，可是我不懂，我不懂爲什麼您寧死也不肯說這個祕密！現在我是族長了，這個祕密不該說出來了嗎？”

她這麼問，苗族長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們。

我想着這是他們白苗一族的祕密，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裏確實不合適，就準備讓大家都出去。

走到門口，苗族長突然叫住了我，“沈丫頭，此事你也聽的，不如留下來吧？”

我腳下一頓，我也聽得？白苗的事怎麼會和我有關？

如此，我和禹蟄兮也就留了下來。

“孩子，你是不是想問爺爺的腿是怎麼回事？”

他看着苗三娘，也看着我，苗三娘點頭之後，我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此事，還要謝過你父親。”

苗族長看着我，此言一出，我心裏可沒有一點驕傲，我那個便宜爹能做什麼好事，我已經不指望了，反正到處都有人叫我父債女償。

只是初見苗族長的時候，他就時常提起我父親的恩惠，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當年，我上山煉蠱的時候，偶然遇到了山魅。那時候我還年輕，是我第一次見到山魅，他們成羣結隊非常的兇狠，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對付。因而被他們斷了雙腿，差一點死在山上。是你父親沈長道救了我，但是我雙腿已失，不但不能正常行走，就連平常體態都沒辦法維持。也是你父親替我尋到了斷骨重生的方法，讓我的雙腿又長了出來。”

我聽說過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方法，可是斷骨重生之術聞所未聞。或者說，這根本就不可能。哪怕不從醫學角度出發，也不從人體結構的角度出發，斷骨本就是壞死之症，了無生機，枯木難逢春，何況斷骨呢？

這根本就不現實啊，除非就是什麼邪門歪道。

看之前苗族長那雙腿的狀態，我猜也是八九不離十。

苗族長突然笑了笑，“看你這個反應，我想你也猜到了，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斷骨重生之法，不過就是一些旁門左道罷了。不過當時他已經同我言明，此法不正，而且生出來的雙腿也沒辦法支撐我行走，只能做個樣子，讓我自己選擇。我的選擇你們都看到了，從那年之後我再也沒有下過牀。但是後來，我的雙腿開始逐漸長在了一起，因爲常年不曾動彈，我並未發覺。等到我察覺之時，已然是晚了。它們慢慢長合了起來，用外力根本沒辦法分開。更離譜的是，我的腿上竟然生出了鱗片，就是蛇鱗！”

想到那時看到的那些蛇鱗，沒想到竟然是腿上生出來的。

“那您事先不知情，也沒有問問爲什麼嗎？”

“怎麼會沒有問，當年我派人到處尋找你父親，得知他身在江北，因收養了一名男童而定居江北，所以就請他來家中一敘，並讓他看了我腿上生出的鱗片。那個時候，那些肆意瘋長的鱗片已經鋪張開來，並且有一張被子那麼大了。你父親看到的時候，也甚是驚訝。”

呵，我還以爲是他的刻意安排呢，原來他也有失算的時候。

“他那時才告知於我，斷骨重生是因爲他在給我用的藥膏裏加入了骨河之中的水。”

這一次，苗族長沒有看着我，而是看着禹蟄兮，“尊上大人想必還沒有說明骨河的來歷吧？”

我不免扭頭看着禹蟄兮，“骨河是什麼？”

他沉聲道，“骨河也就是我們曾經在海城外見到的那條護城河。其實護城河的大小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真正的骨河流經南北，範圍非常之廣，甚至在江北，苗疆一帶都有流域。”

他不說我還真是想不到，原來那條河有這麼大。想起那條河的怪異之處，我不免覺得，都和他的來歷有關。

“所以，你是查清楚了那骨河的來歷嗎？”

他點了點頭，娓娓道來。

“其實，那邊是神獸螣蛇的屍骨所化。當年，不周仙山轟然崩塌，女媧帶領螣蛇和白矖補天。白矖的神魂被衝的七零八散，消弭於六道，而螣蛇也因重傷墜落。據說補天正在關鍵階段，女媧直接將白矖的屍骨化爲糜粉用於補天，而螣蛇的重傷也無人醫治。漸漸的，他沒了聲息，可是女媧無暇顧及，而小螣蛇，也就是剛剛見到的那個，因爲年歲尚小對此事尚且不知，螣蛇死後便是無人收屍。斗轉星移，滄海桑田，螣蛇的屍體逐漸腐敗，遺骸也隨之石化，隨着板塊的運動和生物遷移逐漸和山川大地融爲一體，石化的遺骸隱藏在了土地之中。隨着他血肉消失，強大的靈力逐漸潰散，慢慢衍生出了這條骨河。但是他的身形巨大，所以這骨河的流域很大，所到之處甚多。”

想想小螣蛇的體型，對於神獸螣蛇的身形會有多大，我難以估量，可能在我們數千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上，各處都會有他散落的靈力吧？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骨河之水可滅九曜真火，神獸螣蛇古時而生，又爲守衛蒼生而死，他的骨血化成的骨河，自是頤養萬物的。”

“所以，用骨河之水入藥，就吸入了螣蛇的靈氣？”

苗族長長嘆了一口氣，“不錯，你父親告訴我，他一直在研究骨河，發現了神獸螣蛇未滅的神魂，並收入了鴻蒙珠中。鴻蒙珠可以隔絕世間所有的氣息，螣蛇的神魂同靈氣沒有了感應，我腿上的鱗片便也不會肆意瘋長了。”

鴻蒙珠，我曾在書中見到過，說是以鴻蒙之初，華胥的肋骨磨粉所致，至於是誰做了這東西出來，無人記載，可是這鴻蒙珠卻有神奇功效，把任何東西收進去都沒辦法同外界感應。

當然，可以使用它的人並不多，且能被認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難不成，這寶物認了我那便宜爹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