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身處迷陣,可我們兩個都是實體,我心裏驚恐萬分,我這雙眼睛若是保不住了,我以後該怎麼生活?
慌亂無措之時,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但是預料中的刺痛感並沒有傳來,一股溼熱的液體滴滴答答的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猛然睜開眼睛,就看到慕容朔的一條手臂橫在我面前,那些像鋼絲一樣的頭髮密密麻麻的插在他的胳膊上,落下了不少的鮮血。
他擰着眉頭,一掌將那些頭髮斬斷,順勢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沒受傷吧?”
我搖了搖頭,更在意的還是他手臂上的傷,方寧弄得這個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毒,萬一慕容朔爲了救我出點什麼事,我心裏不好受也就罷了,又該怎麼和陳佳穎交代!
他抬手示意我無事,迅速的將自己的手臂上的穴道封了起來,轉身護着我正對着方寧。
“我說你這娘們,得不到就得不到吧,爲什麼要一再而三的想要置人於死地呢,你當初逃之夭夭人家也沒有對你趕盡殺絕不是?我可警告你,沈以桐出了什麼事,禹蟄兮也難逃一死,你最好掂量清楚了,免得最後追悔莫及。”
聽着慕容朔說出這話,我心裏沒有輕鬆多少,反而非常不安,慕容朔是什麼性格我還不知道嗎,對於討厭的人,他能說一句絕不會說兩句,當下這樣和方寧在言語上斡旋,莫不是他身體不支?
面對他的勸誡,方寧置若罔聞,“休要多言,出招吧,今天只要我在這裏,你們就休想走出這個迷陣!”
所以,打敗她纔是破陣的關鍵,看來是不打不行了。
慕容朔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幻化出龍魂劍,“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別怪小爺不留你性命!”
他一躍而起,舉起龍魂劍便安寧碩大的身軀劈了過去。
安寧變成這樣,雖說比之前強大了不少,可她這麼大的身子行動起來到底是不靈活的。
慕容朔動作迅速,正是她的剋星,她躲閃的如此緩慢,堪堪被慕容朔一劍刺到了左邊的肩膀。
拔出龍魂劍,她身上冒出來的都是帶着黑氣的黑血,像裝了泵一樣,那股血噴出去老遠。
她剛剛捂住傷口,慕容朔已經轉到了她的背後,又是一劍。
她似乎也發覺了這樣的形態之下,對上行動快如閃電的天狼她必輸無疑,眼看着她的身子就開始縮小了。
爲了抓住這一刻的優勢,我再一次將千殺刀拋出去,另一隻手飛快的甩出狼骨鞭,將她的脖子纏的死死地。
我將鞭子的這一頭纏在自己的腰上,奮力向後奔跑,我不知道千殺刀能否擊中她的命門,但是感覺到身後猶如地震一般的震動,她龐大如山的身體到底是在這一番拉扯倒下了。
慕容朔立馬給我吹了一聲口哨,看他舉着龍魂劍正在方寧的頭頂,毫不含糊的一劍刺了下去。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帶着各種臭味的狂風毫無徵兆的吹過來,硬是將慕容朔的劍吹偏了,一個大窟窿沒有落在方寧的腦袋上。
也就是這麼幾秒鐘,方寧通體變黑,直接化成了一灘黑水,還帶着她嘴裏那股子臭味。
慕容朔嫌棄的吱哇亂叫,抱着他的寶貝龍魂劍飛到我這邊,將我一把拉起來就往上飛,那嫌棄的樣子直接把我逗笑了。
“這女人是把西域大沼澤喫進去了嗎,怎麼這麼噁心,嘔......”
看他一邊罵一邊乾嘔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這傢伙面色紅潤,神采飛揚的,倒不像是傷重不支的樣子。
就在他還誇張的嘔吐的時候,我感覺周圍的霧氣逐漸變小了,能看到的範圍越來越大,陰涼的感覺也逐漸褪去。
想必是因爲方寧逃之夭夭,所以這個迷陣也跟着消散了。
我扯了扯慕容朔的手臂,“好了別裝了,再吐你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現在霧小了,我們去找找他們幾個吧?”
他還是一副被侮辱了智商的表情環顧四周,發現霧氣確實是開始退了,就對着我聳了聳鼻子,“放心吧,有我呢,找個人還不容易?”
憑藉着他天生靈敏的嗅覺,找到另外幾個人確實不難,只是他們的位置分散,我們先找到苗三娘,她也是全副武裝,甚至已經露出了金烏蠱的形態。
慕容朔少見多怪,還被她這樣子嚇了一跳,惹得她一路上都在捶慕容朔的狼頭。
找到韓寒和何鑫的時候,他們的處境就好了很多,兩個人只管閉目凝神,跟入定了一樣,我們叫他們都要費點力氣。
我們全員聚齊之後,周圍的大霧也完全散開了,苗三娘百思不得其解,“我已經化出本命蠱了,卻曬不散這些霧氣。”
她本命金烏,能引動最強的日光,五行世界中萬物相生相剋,她應該是最剋制這些的纔對,被這大霧困住,她鬱悶也是應該的。
“這大霧並非真的大霧,只是迷陣的一種形態,陣在霧在,陣破霧消,無關乎外界如何變化,你且放寬心就是了。”
一邊安慰着她,我們一邊循着原路返回。
在兩岔路口走錯了路,便只能回去走另一條,只是那個賭鬼必然已經逃了。
重新回到兩岔路口,在放眼一望,原本是迷陣的那條路開始出現了晃動,幾秒鐘之後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尚未開墾的荒地。
想來這地方本來也不是什麼岔路口,只是人家用來拖延我們腳步的罷了,哪怕是我們當時選擇了另一條路,怕也是同樣的結果。
我只是想不明白,這個賭鬼欠債已經是好幾年之前的事了,可是方寧甦醒,重現於世最多也就是這半年來的事,她們之間的利用關係在時間上完全對不上,又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我提出這個問題,大家都沒能想出一個可能的答案,也只能暫時擱置。
沿着眼下唯一的路走進村莊,這裏已然荒廢許久了,各處透着一股黴味不說,還杳無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