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也沒什麼話了,況且即便是這條角龍並無作惡,爲了救我爸,我也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自私的時候,人總是最不含糊的。
我們一路往苗疆走,禹蟄兮是可以不眠不休,但是我這肉體凡胎卻是不成,我們也只好天黑就找酒店住下。
大概是爲了讓我也散散心,所以禹蟄兮特意找了個市中心,打算帶我去逛一逛夜市商城,雖然我沒有多少興致,但是他一番心意,我們在酒店也是無事,我便陪他出去走走。
說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很久了,還沒怎麼一起出去玩過。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半作業,這個時間的街景正美,大城市裏,燈紅酒綠,這個時間最是喧囂。
可誰知我們出來,卻發現街上並沒有多少人,現在的天氣還不算冷,正是秋高氣爽出來玩的季節,況且這裏是市中心,總不至於如此蕭條。
抱着好奇,我們走進商場,也沒有幾個人,而且不少的店鋪已經準備打烊了。
現在全國各地的經濟都發展的不錯,不至於有地方的市中心商場會在七點多的時候就關門,這裏明顯不大對勁。
而且這地方的格局和我平時見的商場也不大一樣,雖然我說不出來,但就是感覺很怪異,也很壓抑。
“這裏有一股很強的陰氣,感覺到了嗎?”
我起初沒什麼感覺,但是禹蟄兮這麼一提醒,我倒是真覺得有些陰冷的氣息。
“你說這裏着急關門,我不會是因爲晚上有什麼怪異的情況?”
禹蟄兮很認同我這個猜測,看得出來我有興趣,他笑了笑,“既然你感興趣,我們就等着關門了之後再看看這裏會發生什麼。”
“也好。”
這商場裏面的人行色匆匆,不管是顧客還是店家都在看着時間,慌裏慌忙的想要趕緊離開,門口的保安也過來催了很多次,還有一點驅趕顧客的意思。
這樣是放在別的商場,顧客絕對會投訴他們,可是在這裏,這些顧客反而對他們千恩萬謝,感謝他們提醒了自己時間快到了,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和禹蟄兮找了一個樓梯間躲起來,那些保安似乎也是急着下班,所以檢查了一下商場裏沒有店鋪還開着門,就趕緊關閉了整棟樓的電源,馬不停蹄的離開了。
我們這才從樓梯間裏出來,禹蟄兮把夜明珠掛在我的胸前照亮,這商場裏倒是也沒什麼變化,只是那股陰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而且是從地上往上傳導的。
不知不覺中,禹蟄兮摟緊了我的胳膊,讓我靠在他的懷裏,周圍安靜的有些怪異。
之前我們在這大樓裏還能聽到外面的響動,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居然什麼都聽不到的,只能聽到我們兩個人故意的聲音和腳步聲,這樣的安靜絕對有異常。
突然,我意識到了不對勁,“你有沒有察覺,我們一直都是直着往前走的,從來沒有拐過彎?我們走了也有十分鐘了,早應該走到頭了纔對。”
禹蟄兮輕嗯了一聲,“察覺到了,這裏的格局已經不知不覺改變了,你想看的應該很快就看到了。”
我抓緊他的手臂,亦步亦趨的跟着他。
過了一會兒,他讓我把夜明珠收起來,唯一的光源沒有了,周圍漆黑一片,我的其他感官變得異常靈敏。
一股甜味兒鑽入鼻中,有點像冰糖葫蘆的味道,我們面前開始逐漸有了光亮,禹蟄兮便用結界將我們兩個人隱藏了起來,靜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攤位,看那個樣子,確實是像做什麼喫的。
看起來,和冰糖葫蘆還有點相似,我示意禹蟄兮和我一起去看看,走進之後,他們鍋裏確實是糖漿,只是那串起來的東西卻並不是山楂,而是人的眼睛。
帶着血絲,圓溜溜的和山楂的形狀很相似,只是那放大的瞳孔穿成一排正對着我,讓我不寒而慄,往禹蟄兮的懷裏退了幾步。
他們的手法和做糖葫蘆的手法一模一樣,將穿起來的眼球裹上糖漿,再摔在案板上,等着糖漿凝固之後就可以放起來售賣。
那是兩個小商販在做,一個串,一個裹。兩個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飾,只不過看上去面目猙獰,一個從腦門穿過眼睛到顴骨有一條長長的血痕,眼睛已經掉了出來,就掛在臉上,隨着他的動作晃動。
另一個看上去倒是沒什麼可怕的地方,只是他做完了一串之後,放在嘴裏自己嚐了嚐。
眼球放進嘴裏一咬,糖漿包裹着眼球一起碎裂,鮮血便從嘴角流了出來。
他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舔着牙齒和嘴脣上溢出來的血液,好像味道很好的樣子。
“怪不得他們人都帶喫這個玩意兒,還挺好喫的。”
他邊說着,邊嚼着。那個缺了一隻眼睛的夥計也拿了一串喫起來,還不鹹不淡的調侃道,“這話你天天說,也不嫌膩得慌。”
如果拋開他們的樣貌和現在在做的事情,這裏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攤一樣。
可偏偏我近距離的看着他們做了這些,忍不住一陣乾嘔。
這時候,周圍也開始逐漸亮起了燈,各處都有些商販的攤位,他們都是穿着古代的服飾,遠遠看上去真的像是在正常做生意。
可是看過剛剛這個攤位,我一點都不懷疑那些攤位上的東西,比起這家應該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禹蟄兮看了看這些攤位,突然問了我一句,“看出什麼了嗎?”
我看了看周圍,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我一進來就覺得這個商場的隔絕有不對勁的地方,原來這裏更像是古代的那種格局,這些商販的攤位,可不就是之前那些店鋪的位置嗎?
我把自己的推測說給禹蟄兮聽,她滿意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我們卻別的地方看看。”
索性有結界,他們都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我們看了看,那些商販的攤位上擺放的東西,大多都摘自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