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一帶離着我們那邊已經算是很遠了,我想不到老媽有什麼理由走這麼遠。
到達湘西,當地的福德正神接待我們,對我們拱手行禮,“尊上大人,小娘娘,令母大人此時還在往北行駛,老朽已經派人隨行保護,二位請隨我來。”
有禹蟄兮在,我們瞬時就追上了老媽的車,爲了讓他們停下來,禹蟄兮只好讓福德正神在前面設置了路障,那車是一輛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出租車,這下自然是跑不了了。
老媽也從後座上下來,一臉的焦急,我連忙衝上去拉住她,“媽,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老媽看到我很是詫異,“以桐,你......”
她看了看禹蟄兮,似乎也明白了,只是拂下了我的手,背過身去,“你回去吧,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她當即就要離開,我再一次扯住了她的手,“媽,到了今天,你還是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嗎?沈家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我也是沈家人,我爲什麼不能知道?”
老媽的手狠狠地縮了縮,卻沒有說話,依舊背對着我。
儼然我之前所有的猜測都在這一刻成立了,可是時至今日,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覺得到了我該知道的時候了。
老媽的態度和我一樣堅定,我們誰都不肯退讓半分,一時間僵持不下,倒是禹蟄兮開口了,“以桐既然想知道,讓她隨你同去就是了,這件事瞞不了她一輩子。”
他說出這話,我很詫異,這不是明擺着告訴我,他們瞞着我的事,禹蟄兮一早就知情?
老媽回過頭來看了看我,又面向禹蟄兮,聽他說,“你猜的沒錯,他沒死,但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媽頓時踉蹌了幾步,有些失態的抓住了禹蟄兮的胳膊,“他沒死,他真的沒有死?”
禹蟄兮點了點頭,倒是我聽得一頭霧水,他是誰?能讓老媽如此失態?
老媽的表情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看着我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麼,總之很奇怪。
她突然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弄的我手足無措,“媽,你到底是怎麼了?”
老媽扶着我的胳膊不停搖頭,“這麼多年了,他拋下我們母女這麼多年都不曾問一句,讓我以爲他死了,他就這麼狠心,他就這麼受不了沈家!”
我心裏隱約有了一個答案,變得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媽媽的哭泣。
“媽,你說的是……爸?”
“我也以爲他死了,當初爲你逆天改命,沈家遭遇天罰,我以爲他真的死了,可如今他換了一個身份,遠在異地逍遙自在,十幾年來不曾歸家,當真的對得起我們母女!”
雖然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聽到老媽的話,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抬頭看着禹蟄兮,企圖讓他告訴我,老媽只是胡言亂語。
可他一手將我們兩個人攙扶起來,福德正神已經將剛剛的司機打發走了,並且給我們找了一輛車,禹蟄兮讓我們都坐進車裏,緩解一下情緒。
“你們爲以桐逆天改命,本座自會庇佑,生死之事由本座做主,當然不會讓他就那麼死了。但是離開沈家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本座無權幹涉。只是本座想問你,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媽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能清晰的咬字,“我今天接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說是有關長道的事,我便匆匆赴約,那個瞎子告訴我,長道此刻便在江北。”
瞎子,是哪個活神仙嗎?
我突然想起了他見我的時候說的話,讓我找尋生父,如今老媽剛剛進城,他就找上門來說這件事,這樣的苦心安排和刻意爲之,我並不覺得他是什麼好人。
禹蟄兮緩緩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先去何家好了,這個人日後再說。”
我心裏說不出的沉重,江北造畜何家,爸在何家做什麼?韓寒師承何家,他突然失聯,莫不是也來了江北?那他們兩個人認識嗎?
這一切都亂七八糟,我對父親的死一直深信不疑,這一刻,所有既定的思維都被打破,我好像活成了另一個人,回首過去,一切的一切都宛如一場騙局,從我的出生開始,到今天這場騙局才初露頭角。
坐在車上,我木訥的看着倒退的風景,心裏越發沉重,老媽和我交握在一起的手也扣的越來越近,以爲死了十幾年的丈夫可能過一會兒就會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我想我應該不能感同身受。
對於父親,我的印象幾乎爲零,也只是後來才知道,父親是因我而死,滿心愧疚是真的,可談及父女情誼,說真的沒有多少。
所以此時此刻的心情,我無以言表,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去面對多年未見的父親。
第一次來到江北何家,山門如此之高,車子不能上山,我們只能徒步而上,剛一下車,這裏便陰風陣陣,吹的我汗毛直立。
空氣中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抬頭仰望山頂,灰濛濛的一片,似乎有幾處燈盞卻也極其微弱。
萬籟俱寂到過分,這江北何家最不缺的該是牲畜,怎麼卻聽不到什麼響動呢?
我剛剛往前一步,腳還沒落下,老媽突然扯了我一把,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黑影疾步如梭的竄到我面前,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把我拆喫入腹,老媽一掌打過去,手上夾着一道靈符,將那黑影打散,動作之快讓我都看不清楚。
果然,沈家沒有無用之人。
禹蟄兮提着長劍在我們身前一擋,眉頭緊鎖,老媽也用一隻手臂護住我的後背,兩個人前後護着我。
我心裏很是不安,“這裏怎麼了,何家可是出事了?”
禹蟄兮沒回答我,“萬事小心,這裏不太平,上面兇多吉少。”
我聽的心裏直打鼓,那爸豈不是……
將狼骨鞭拿在手裏,我從禹蟄兮的身後站出來,三個人背靠着彼此,警惕的觀察四周。
一個黑影帶着一股腥臭味從山上衝了下來,直直的衝着我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