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我肩頭的手輕輕一轉,我整個人像是小雞崽子希望被人拎了起來。
大風吹的我睜不開眼睛,等耳邊沒了呼嘯的風聲,我才睜開眼睛。
腳下是我慌亂之中扔下的包裹,我一看四周這分明是我家的祖墳,就是墳包塌陷,我扔了包裹倉皇而逃的地方,我怎麼又回來了?
紅衣御姐就在我面前,一直盯着我,我心裏發毛,抱起了地上的包裹,“謝謝你救了我。”
她沒說話,我就當她這是要放我走了。
我抱着包裹走了許久,深一腳淺一腳的卻一直繞不出去,藉着玉佩的灼灼紅光,我想找一下我先前做好的標記。
不知爲什麼,算着時間我也該折騰了一宿了,可這天一直都不見亮,反而是烏漆嘛黑的,啥啥都看不見。
我彎着腰在地上尋着腳印,或許能走出去。
找了半天,我看到地上一個眼熟的東西,拿起來一看,是那根紅繩。
我的冷汗順着臉往下流,這紅繩我分明丟在了那幾處塌陷的墳包那裏,怎麼會在這?
那這裏……
“我和她做了一段時間的鄰居了,怎麼會讓她捷足先登,你不必謝我。”
紅衣御姐朝我飄了過來,對,腳不沾地飄過來的。
也幸好我今晚見識的不少了,對着出場方式倒沒覺得多不可思議。
她打量着我懷裏的包裹,“看來那老婦果真魂歸地府了,留下你這麼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娃娃,沈家還真是完了。”
她這語氣怎麼和那個蛆蟲女如出一轍,一個說我父親,一個說我奶奶。
我還在思量她是什麼意思,她便身形一閃,突然湊到了我眼前。
“你看我美嗎?”
實話,她離我這麼近我的眼睛都不聚焦了,就是她長得像貂蟬我也看不見啊。
不過這話自然是說不得,我木木的點了點頭,“美,很美。”
一白遮百醜嘛,她白成這樣都能遮千醜了。
毫不意外,她對我的回答很滿意,往後退了幾分,我終於不用再鬥雞眼了。
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她突然又問我,“那現在呢,還美嗎?”
聲音都變得狠厲了幾分,我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啊!”
一屁股我就坐在了地上,她……她這樣子太可怕了。
“嚇到了你是不是?哈哈……沈老婦,你孫女都被你的傑作嚇到了。”
她七竅都被玉塞住了,誰看到兩隻眼睛裏塞了兩塊玉的人不會嚇一跳?
她突然撲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你怕什麼,你憑什麼怕,這是好東西啊,不爛不腐,多好啊!”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興許是實在不能看她這張臉,我胡亂的掙脫開,連滾帶爬的遠離她。
“沒關係,我不要你的皮囊,我要你和我一樣,永遠不爛不腐。沈家老婦,你最好給我看着,看看你們沈家這無用之輩!”
她單手掐住我的脖子,力氣之大讓我覺得我下一秒就會雙腿一蹬。
“桀桀……”
她動作一頓,臉上又化作了那眉目清秀的模樣,“寶寶,你回來了。”
我瞪大了眼睛,之間剛剛那個聲音發源處竄出來一個黑影,一個娃娃出現在她懷裏。
那娃娃看體型也知道並不足月,大概就是奶奶說的鬼嬰了吧?
鬼嬰同齡大的眼睛裏全都是黑瞳,看着我的時候呲呲的露出一口黑色獠牙。
“他可愛嗎?”
這位紅衣御姐的問題實在讓我無從回答,我見過的孩子可沒這樣的。
“你覺得他不可愛是不是?”
她慍怒的聲音響起,轉向我的時候又變成了那副駭人的模樣,“他不可愛,他本來也可以很可愛的,是你,是你們沈家害了他!”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突然變成了炭黑色,漆黑的指甲還帶着弧度。
“我和我的孩子都是被你們害的,你拿命來!”
我整個猶如被晴天霹靂劈中了一樣,爲什麼,爲什麼總是讓我們還命。
沈家到底怎麼了?
我自覺老媽安分守己,待人寬厚,奶奶慈愛有加,爲人和善。怎麼他們都說和沈家有深仇大怨,每一個都是找我報仇的?
眼看着那漆黑的五爪就要掐住我的脖子,我身上突然迸發出紅光,一道紅色的身影猛然躥出來,朝紅衣女撞了過去。
我隱約看清楚那東西的皮毛,似乎是那隻消失不見的紅狐狸。
可突然間,天旋地轉,我沒來得及分辨什麼眼前漆黑一片。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奶奶的墳頭上,天色已然大亮。
我懷裏抱着鐵鍬,二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以桐,怎麼還偷懶,快點填土啊!”
我楞楞的應了一聲,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墳上填土。
就聽二伯嘆氣,“老天爺真是不長眼,怎麼偏偏這時候下暴雨,這墳頭還松的很,不沖塌了纔怪。”
我聽的莫名,“二伯,我們這是?”
“你這丫頭,睡糊塗了,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雨,今天墳頭都沖塌了一半,趕緊填好了咱們回去。”
我拿着鐵鍬愣住了,昨夜什麼時候下了大雨?我夜裏十點多出發去墳場的時候還有當空明月,何況昨晚……
難道那都是我的幻覺,蛆蟲女,紅衣御姐都沒出現嗎?
還有那紅狐狸,還有玉佩……
對,玉佩,我左掏右掏,在我的口袋裏翻出了半形玉佩。
“這……昨晚!”
昨晚我的確去過墳場!
“丫頭,過來,你看這是什麼?”
我只好把玉佩收起來跑到二伯那邊,“這裏怎麼有副棺木?”
是啊,總不該我們把奶奶葬在了別人的墓穴上面吧?
可墳坑那麼深,破土的時候沒發現,這時候怎麼倒出來了?
我和二伯動手開始挖,將下面的棺材挖了出來。
這棺材好像質地不行,一拉出來就自己塌了。
我和二伯上前把掉落的棺材板搬到了一邊,裏面的人一身大紅色的壽衣。
從腳往上看,我總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目光一路向上,我突地一震,感覺頭暈目眩。
這女人皮膚白皙,七竅被玉石塞住,儼然就是我昨天碰到的那紅衣御姐。
若是我昨晚沒有出門,那這又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