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子大人。
雖然其他三人都沒能瞭解到程旭的奇思妙想中有什麼特殊的用意,但作爲下屬的本能還是讓他們第一時間給出了回應。
“妙啊,妙啊..."
伊亞的神情卻越發癡迷、越發狂熱,衫和室二人對視一眼,不着痕跡地退後了半步,離伊亞遠了一些。
“神子大人,我過去的思維確實太狹隘了,還好有您爲我指明方向。
伊亞手舞足蹈,下意識地朝着程旭靠近過來。
程旭嫌棄地推開觸鬚,語重心長地教導伊亞:
“平時不要老是把工作幹完就行了,還要多總結多思考,每天休息的時候,就可以想一想工作還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既然已經開始忽悠了,程旭就沒藏着掖着,直接加大力度,調用起前世常見的職場語錄。
“你需要始終牢記,現在的永恆國度只是位於最初的開始,這個世界在將來的發展前景是無限的。
“從這一點考慮,很多事情就能有完全不一樣的思維角度。
“我就提一個細節吧。從你剛纔彙報的內容來看,我就能注意到,你對於國民教育的想法還停留在傳授知識的固有桎梏中。”
伊亞忍不住插話:“但是神子大人,傳授知識不應該是最基本的嗎?”
這些新國民一個個幾乎都像是嶄新的白紙,如果不教授他們基礎的知識,那他們可能連自理能力都會出現缺失。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程旭擺手:“傳授知識固然重要,但更加關鍵的,應該是要在教育的過程中塑造他們的理想信念。”
他侃侃而談:
“所謂的理想信念,就是要告訴他們爲什麼而活着,讓他們具備充分的主觀能動性,從心底裏把自己視爲永恆國度的一份子,爲這個世界的開拓、發展和建設主動獻上自己的力量。”
程旭的話語間充斥着各種四大神官此前從未聽說過的詞彙。
什麼理想信念,什麼主觀能動性,這都是什麼啊?
但能夠被黑弧商會選擇成爲神官,他們都並非愚鈍之人,至少能夠隱約體會到神子佩普這些話語的表層含義。
“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我希望三天之後,你能給我一份切實可行的具體方案。”
程旭不再理會陷入沉思的伊亞,目光轉向巨獸爾弒。
“接下來是你的工作。刑罰與審判這種東西,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在剛纔的彙報中,程旭意識到這個大塊頭的思維有點過於樸素,樸素到了堪稱一根筋的程度。
感受到他語氣中的批判,爾弒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匍匐在程旭面前,聆聽他的教誨。
“好嘛,照你剛纔說的,殺人也要處死,縱火也要處死,偷盜也要處死,出現返源(即恢復記憶)的跡象也要處死......”
程旭差點氣笑了。
“照你這麼搞,伊亞和他的部下每天不眠不休的幹,接引來的新國民加起來估計還沒你處死的多。”
“但是在神明光輝照耀的地方犯下罪孽,不應該......”
爾弒反駁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爲它看到神子大人正沒好氣地瞪着自己。
“你聽好了,刑罰與審判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歸根結底就是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
“你倒好,國民但凡犯一點錯,你第一反應就是給他弄死,是擔心永恆國度裏面人口太多嗎?”
爾弒低下頭,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和它龐大的體型產生了極強的反差感。
“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考慮到今後的發展,永恆國度之內勢必需要完備的律法體系,不是像你這麼想當然的殺殺殺就完事了。”
“是,神子大人。”沉悶中帶着些委屈的聲音從“喜”的那張臉口中傳出。
“你也記一下,律法體系要充分發揮出警示、震懾的作用。我希望看到的是沒有人敢於觸犯律法,同時國民犯錯時也存在合理的懲罰機制,懂了嗎?”
“明白。”代表怒的那張臉面色沉凝。
“始終牢記,你要做的工作,就是三個詞——公平、公平,還是特麼的公平!公平正義,就是社會穩定發展的催化劑。”
“是。”
程旭的目光最終看向並肩站立的衫和室。
二人同時脖子一縮。剛纔他們聽着神子佩普把伊亞和爾弒狠狠訓了一通,現在終於輪到自己頭上了麼?
不過出乎二人意料的是,程旭並沒有過分苛責。
“你們倆主要分管生產和生活方面的事項,目前永恆國度的建設處於初級階段,很多方面都需要你們親自費心把關。”
程旭伸出一根手指。
“具體的事項由你們自己把握,我只提出一個粗略的發展方向。”
他逐條將自己腦海中的理想框架講出。
首先是生產的高度自動化,生產活動不再依賴國民直接參與體力或重複性勞動,自動化手段全面接管採礦、製造、物流、農業等基礎產業。
“勞動生產不再是國民們爲了維持生計所必需完成的事務,它將變成一種靈活的選擇,人們參與生產更多是出於興趣,創造欲等因素。”
其次是構建按需分配的資源網絡,通過高度發達的社會體系實現精準配給。
“到最後,財產的觀念會逐步消失,但這需要強大的生產力作爲支撐。”
放在宇宙中任何一個社會內,這種構想都可以說是天方夜譚,因爲人性總是貪婪且不知滿足的。
但這裏是永恆國度。社會與國民的特殊性反倒提供了這種構想成型的土壤。
與此同時,剛纔的神殿內,由黑弧商會高層扮演的神使們也通過一層光幕看到了神子佩普向神官們安排工作的畫面。
聽到他話語中描述的美好願景,衆神使臉上的表情卻都多少有些不自然。
“他這不是胡鬧嗎?!”
一名神使憤憤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