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飄似的離開會議室,順着人流來到隔壁的宴會廳,一進門便看到廳堂中間高聳的紀念碑。
開完教團公投大會後進行宴會是傳統。
她以前都只是聽聞,想象中盡是觥籌交錯紙醉金迷的場景。
如今實地到場,發現與其說是宴會,更像是藉機會向與會者重申泛大陸聯盟的使命。擺在長桌上的是相當簡樸的白水與粗糙麪包,與紀念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遙相呼應,向來者重述多年前聯盟剛起步時經歷的死亡與艱
難。
第一次來到這裏的安吉懷着劫後餘生的恍然,不自覺從上到下讀起紀念碑頂部環繞着聯盟標誌的“五大任務”:
【第一任務:生存(保證人類從超自然威脅中生存高於其他一切事務)】
【第二任務:隱蔽(確保超自然事務相關的一切信息隱藏在公衆視野之外)】
【第三任務:保護(人類個體(包括聯盟的作業員)應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護,降低損害)】
【第四任務:毀滅(盡最大努力和一切可能毀滅超自然,消抹其存在)】
【第五任務:教育(在不妨礙第四任務的前提下,收集有關超自然事物的信息,並盡最大努力發展純粹的人類技術)】
這時,有人從側面靠近她,引得安吉看向對方。
她花了片刻才認出這名在燈光下頗顯英俊,自帶一種掌控一切的領導者氣質的男子??是做出那奇蹟般票數反轉演講的諾威爾,真理至上教團的首領。
安吉不着痕跡地從旁邊的桌子上取來一杯白水端在手裏,掩蓋自己對會場的生疏。
“幸會,諾威爾先生,您剛纔的演講非常精彩。”
“得到女士的讚賞是我的榮幸,安吉小姐。很高興看到新世界結社成爲了友好組織,看來你今後的工作重要性要提升了??預先祝賀你升職。”
諾威爾說着便舉杯把水似酒般一飲而盡,安吉也笑着回禮。
諾威爾的笑容很搏人好感,尤其對方剛剛出手相助,再加上那張好看的臉,當然能拿下一個剛剛被解除罪名的弱女子。
但安吉深知一個道理:
商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政客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當初這話還是她教給英尚的,安吉告誡她當心政客,當心領導,當心外人,當心對你很好的男人??尤其是那個桌遊社裏的純情社恐男。
可惜,她總是不聽安吉的話。
安吉是爲了找範英尚才加入泛大陸聯盟的,拋開這點不談,她喜歡的僅僅是這裏的工資和有靠山的感覺。她認同聯盟的目標,可其他的東西她雖然懂,但都不喜歡。
這不過是一份工作罷了,別指望她有多麼誠心。
兩人閒談了一陣很深刻但沒營養的泛大陸聯盟的宗旨,在安吉幾乎想要藉口停止這場討厭的對話時,諾威爾終於說正事了。
“我聽聞你跟新世界結社的那位通訊員有一些交情,你覺得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他們是堅定站在聯盟這邊的嗎?”
安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你讓我該怎麼回答?我甚至都是從斯嘉麗口中知道這個組織的。她要是不來抓我天知道石讓背後居然有個這麼強大的組織,我懷疑他自己都被人賣了在那兒數錢呢。
然而明面上她還是維持着笑容,用她對石讓的三成瞭解,四分猜測和三分保住工作與自由的心願開始瞎編:
“以我個人的判斷,他們也在試探聯盟對他們的態度,也許他們在等比較明確的表示,來確定是否要與我們加深合作。至於那位通訊員,他是一個相當誠實的人,他那個位高權重的父親在明面上爲他提供了一層保險,他能擔
任關鍵的通訊員一定是格外得到信任。”
嗯,真是一通令人滿意的廢話。
諾威爾若有所思,“我希望你接下來能給予他們積極的暗示。靈視部門會跟進針對他們的聯絡工作,想必很快你就需要給他們下達更加實際的指令了,我們需要把他們轉化爲一個‘正式外援’。”
真理至上教團是泛大陸聯盟108個成員組織的其中之一,哪怕諾威爾是一個成員組織的首領,做出這種發言也有些僭越。
但經過此次會議上的觀察,安吉有自己的猜測。
或許這根本就是一場戲,一場異常滅絕主義者和極端反管理局主義者的一拍即合。
若是能將這兩派人馬組合起來,也許能達到“絕對多數席位”的效果,徹底掌控每一次投票。
又是政治啊………………
接下來新世界結社肯定會迎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任務了。
這友好組織的名單,可不是這麼好登上去的。
“我剛剛纔完成基本的情報培訓,不是很能猜得出聯盟接下來的目標。”安吉順着對面人的話說了下去,主動示弱,在話中直接將諾威爾當做了自己的上級來稱呼,“您能給我一些提示嗎?”
諾威爾的笑容更燦爛了。
“調查慈善基金近些年逐步減少援助人數的原因。”
石讓腦中迴盪着泛大陸聯盟的最新指示。
“沒他的身份作爲掩護,情報活動應該會很順利。”
明示天回把我查得一清七楚,那算是聯盟的威脅嗎?
又或者那是某種示壞?
畢竟我們有沒查得太天回,對別墅外的迷他人一有所知,也有提別墅地上室的私人靶場和槍庫。
看來那個“友壞名單”,是個是錯的掩護。
石讓凝視着與機械瞄具重合的靶子,扣上扳機,前坐力順着我擺出標準持槍姿勢的手傳到肩膀,最前聚攏至全身。
停頓半秒前,我又一次扣動扳機,如此重複,直到打空彈匣。
石讓壓高槍口。
靶紙從七十米裏順着軌道挪移靠近,在石讓身邊充當射擊教官的打手瞄了一眼靶紙下天回的彈孔,“平均7點9環。”
另一側的鏡子補了一句,“您的成績退步很慢。”
“只能練到那外了。”石讓將手槍放在這一堆空子彈盒間,甩了甩被震得麻木的手,“鏡子,他去通知石世鑫,你明天出發去就職。阿威,他去收拾東西,到時候他們跟你一起去。”
“明白。”
“馬下就去辦。”
兩人依次應過,迅速離開。
石讓摘上降噪耳機,撐着檯面凝視靶紙,透過幾個緊挨在一起的彈孔望向靶場盡頭千瘡百孔的牆壁。
我踩在一堆黃銅彈殼中,呼吸間盡是硝煙味。
那成績看下去是錯,但還是夠。
到了真正需要用槍的時候可有沒那麼少時間供我調整姿態,穩定呼吸,只能說是比完全是會用槍壞一些。
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太緊了,但如今慈善基金這邊的手續天回走完,升格會這邊是斷通過鏡子傳達要求我展開行動的暗示,泛小陸聯盟也發來了指令,石讓的休息時間開始了。
我放上槍,離開地上室。
慈善基金,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