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第三方今天沒有動手,而“新世界結社”已經擴展到了五人之衆,進展喜人。
石讓根本不缺藍本,他可是有三百多位迷你參謀。
這種遊戲深受迷你人們喜愛,他們爭着要拿自己爲原型設計密探,幾乎因此打起來。石讓一邊勸架,一邊在紙上給這些虛擬密探做詳細的背景記錄??打字會更方便,但他現在信不過電子設備,還是紙質更保險。
望着排布在面前的五份“角色卡”,石讓真有種在當祕密組織老大的既視感。
之後他得花時間把這些“同僚”的信息都背下來,以防在寫情報的時候出現人設問題。
就當是另類的跑團吧。
最後檢查一遍,和蹲在石讓身上一起覈對郵件內容的迷你人們確認過後,他發出了“新世界”組織給聯盟的第一份情報??一份有關第一區管理局某設施員工休假聚餐的活動情況。
管理局總站上可不只有資料,還有員工們的閒聊信息,這自然也可以是情報。
石讓向後靠到椅背上,彷彿卸下了一個重擔,“終於把第一步踏出去了......謝謝你們幫我。”
“謝啥呀,都是兄弟!”
“誰跟你兄弟,一個老頭子還好意思叫他兄弟呢?”
“這太有趣了,虛張聲勢原來還能這麼用,你簡直就是天才啊!”
在石讓耳朵兩側站着的“傳話員”們講出了左右聲道的效果,把他奪得都臉紅了,“其實歷史上有人這麼做過,我只是模仿……………”
連警長也接受了石讓的說法,認爲他的確在結合現實情況進行瞎編,就賭能不能結合迷你人們的口供,用含糊的措辭和數量級撞上那個正確概率??實際上石讓發的內容除了來源渠道基本都是真的,但沒法對迷你人們坦誠。
警長:“就算是假情報,聯盟應該也不會對這個有太多懷疑,畢竟你們還在合作初期。如果聯盟對第三方感興趣的話,他們應該會在收到誘餌情報後迅速覈實。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它發過去?”
“明天就和其他的混着發,我接下來白天要去市裏多轉轉,假裝自己在接頭。”生活過於充實,石讓這幾天簡直是忙得團團轉,“今天辛苦你們了,我送你們回鎮子。
最後一個被石讓用手帶到迷你小鎮的是傑克。
到站後,他在石讓手上沒跳下去。
“這樣真的能有用嗎,石讓?”
男孩雖然個子大,但隨着警長逐漸接管小鎮的方方面面,傑克也從小領導變回了按指揮到處跑的“小孩”。
這導致他最近都悶悶不樂??他以前的同伴們都變得很小,平時連個玩伴都沒有。
“總得試試。”
“你打聽到其他隊伍的事情了嗎?我們分了好多隊伍,都是大塊頭帶一大堆小不點。要不你再帶着我去附近轉轉,也許我能找到他們?”
“我覺得他們可能都被管理局抓住了......抱歉。”
“他們纔不會!”男孩氣鼓鼓鑽進潦草的帳篷裏去了。
石讓吞下一聲嘆息。
管理局的報告表明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出逃的迷你人被尋回,在被捕者的交代中,大部分人都死於意外和微型生物襲擊,掉隊失蹤也不在少數。迷你人們沒有跟他踏牀不只是尊重石讓的隱私,還因爲他們一登陸就得跟無處不在
的蟎蟲打鬥????就連爬上石讓頭頂也得展開一場圍獵。
小鎮那片區域已經是他們和石讓齊心肅清出來的“無蟲區”。
在複雜環境中迷你人很難生存,管理局也分析出了這點,逐漸停止了對迷你人的搜查。
恐怕,已經沒有其他逃跑在外的迷你人了。
石讓洗漱回來,關掉臥室的燈,對小鎮方向揮了揮手,向他們道晚安。
靠着他提供的兩截五號電池和一些五金材料,鎮上目前有電可用,還製造出了簡單的電器。一盞盞迷你電燈像螢火蟲的光點,又像裝在櫃子裏的宇宙。
石讓想象有許多人在回應自己,遂翻過身去,合上眼。
【所有時間標籤已添加完成】
終於。
從薩米的通訊器拷貝信息耗時比他想象中還要久,後續更是要等總站挨個給它們轉碼,打上格式統一的註解。
石讓不知道這些數據被下載到了哪裏,希望總站的技術人員不會發現多了許多奇怪文件。
他迅速找到英尚失蹤那天的音頻記錄,開始播放。
最初是一陣白噪音,隨後很快聽到有人在擺弄通訊器,手指在儀器上響亮地敲敲摁摁。
“......已經開始了嗎?”
首個出現的人聲驚得石讓身體一抽,趕緊集中精神,重新回到個人空間。
說話的人是當年抹去他記憶的風衣帽子男。
對方是管理局的人。
“有盞燈閃,應該是在錄了。”
“這設備不會爆炸吧?”
“我會在它爆炸之前警告你們的。”風衣男說,“現在是1662年4月14號上午9點整,我帶領的收容小隊正在追蹤一條異常線索,有關一個通向異常空間的紙箱。我們現在從紙箱持有者最後出現的巷子開始搜查。”
風衣男將手從設備上拿開,對組員進行起有關外勤工作的叮囑,他聲音年輕,但口吻相當老練。
“出發。”
幾道腳步走出所在的地方,來到一條走廊,很快進入了熙熙攘攘的城市街道。
石讓輔以當天通訊器的軌跡信息和總站地圖,看着兩年前的這支收容小隊從市中心西側的一棟建築走出,沿街前進。
當年的雲陵市和現今沒有太大區別,他能從街道的位置聯想到自己常去的打印店、早餐鋪子和走訪過的許許多多店鋪。
“人手不足就得加班,哎,這日子過的。”隊伍裏比較年輕的一個人抱怨着,這人講話時,一直傳來的器具搖晃的聲音就會被輕微蓋過,“他們兩三天應該就能完事吧?”
風衣男:“257區域爆發的事故很嚴重,連帶着把附屬設施也癱瘓了,周邊的人力全都往那邊集中了過去,這會花上一陣子。”
“因禍得福嘛,不然我們哪有有機會跟您一道行動,我運氣真好。”另一個人刻意用甜蜜的口吻附和着,能想象出此人臉上的笑容,“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揹着東西的年輕人在旁邊低聲嘟囔了一句“馬屁精”。
風衣男沒有接腔。
那位社交達人嘿嘿一笑,沒有再討沒趣。
一直沒有加入對話的另一名武裝人員則全程保持沉默,唯有軍靴踏地的聲音偶爾凸顯出來。
這支四人小隊接下來專心工作,之後是一連串的打聽,官方口吻的質詢和偶爾的閒談,中途因爲目擊聯盟的車隊經過有一陣短暫的討論,但任務還在繼續。
到了下午五點左右,小隊忽然在中央公園西北面停了下來??
一聲槍響沖刷過街道,壓住車流喇叭乃至疾走寒暄的行人發出的一切動靜。
下班時刻熙熙攘攘的大街沉寂片刻,人羣立即尖叫着逃向遠方。
第十區的槍擊案很常見,人們知道該怎麼做。
通訊器在此時接到了一通緊急呼叫。
“這裏是Gamma-7,我們需要支援!”
伴以呼救聲的是更加密集的槍聲,同時從公園深處和通訊器裏響起。
“呼叫所有就近單位,這是緊急情況!”
風衣男跑了起來,扛着設備的其他人立即跟上。
“你們和聯盟交火了?”他的口吻根本是在下令,“立即停火,你們沒有任何代表管理局開火的權力!”
“不是聯??趴下,全都趴下,別把你的腦袋伸出去??他們有現實扭曲者,還掌握異常武裝,聯盟的人被他們壓着打,我們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