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衙,大堂。
一官員正向楊鴻彙報:“府尹,巡城御史那邊轉過來一個案子。”
“又是什麼棘手的案子踢給我們了?”
那官員:“府尹英明,此案涉及到阮大鋮、方以智兩位在朝官員。
“不過,案子是鐵案,證據確鑿。陸御史說案發地在秦淮河,正是應天府的治下,當交由應天府懲處。
楊鴻拿過案卷,沒好氣的說:“方以智的父親是方孔?,阮大鋮與馬士英交好,就算是鐵案也不好辦。”
“陸朗這傢伙又把難纏扔給了我們應天府......”
楊鴻看着案卷,發現了一連串熟悉的名字,覺得事情好像又沒有那麼難纏了。
“通知案犯的家屬沒有?”
“回府尹,都通知了。”
“既然這是鐵案,那就按規矩辦。”
“不保,不保,就讓這個混賬東西待在大牢里長長記性!”
錢謙益得知自己兒子的事後,大發雷霆。
“老爺,話可不能這麼說。”柳如是勸道。
“畢竟是老爺您的親生骨肉,您可不能不管。”
錢謙益怒道:“我還不如沒生過這個混賬!”
“憑藉我的恩蔭,讓他去國子監讀書。可他倒好,跑去秦淮河去和人動手打架!”
“近日因戶部配合樞密院籌辦軍倉一事,頗爲得力,聖上對我是褒獎有加。’
“如今這個逆子弄上這麼一出,保不齊哪個御史就得上疏參我一本。聖上會怎麼看我?滿朝文武又會怎麼看我?”
“我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老爺您先消消氣。”柳如是將一杯茶端在錢謙益手邊。
“巡捕營的送來消息,這次可不止咱們一家有難。阮大鋮,馬士英的兒子馬錫,還有方孔?的兒子方以智,冒起宗的兒子冒襄,他們都涉案了。
“都是朝廷重臣,平日裏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何況同屬東林、復社一脈,要丟人都是一塊丟人,誰也不會說誰。”
“再說了,孫愛他和方以智、冒襄他們一同對付阮大鋮,這也不算壞事。”
“自從老爺您當了這個戶部尚書以來,坊間對於您總是有些風言風語。說不定可以藉此,來彌和老爺您與東林之間的關係。”
錢謙益聽進去了,“說的有道理,若是真的能藉此事彌補以往的關係,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只是,我這個身份太高,去應天府衙保人這件事,怎麼也不能我親自去。”
“老爺,要不我替您去吧。”柳如是自告奮勇。
“我早年間遊歷時,與方以智、冒襄等人相熟,去了也好說話。’
“不用,不用。就這點小事,何需勞動夫人大駕。”錢謙益沒有答應。
讓柳如是代表自己去應天府衙,因爲柳如是這件事,錢謙益被人罵了不是一回兩回了。
應天府衙楊鴻本就同東林黨有仇,若是真讓柳如是去,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楊鴻會怎麼做。
哪有上趕着去找罵的。
再有,方以智、冒襄他們都是青年才俊,自己可是個老頭子,這要是……………
不敢想。
錢謙益說什麼也不會同意。
“老爺。”府上管家回來了。
“小人都打探清楚了,少爺不知怎麼和阮大鋮、馬錫兩個人搞到一塊去了。”
“本來是侯方域與阮大鋮兩個人起了言語齟齬,後來吵着吵着就動了手,少爺也被捲進去了。”
錢謙益騰的起身,“你是說,少爺和阮大鋮、馬錫一塊,打了方以智他們?”
“小人打聽到的情況確實是這樣。”
“逆子!”錢謙益氣的來回踱步。
“逆子!這個混賬東西!怎麼能和那兩個人搞到一起?還和那兩個人打了方以智,這讓我以後怎麼出門見人!”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柳如是勸:“老爺您先彆着急。”
“彆着急?我能不着急嗎!”錢謙益幾乎是喊出來的。
“本來我在士林中的名聲就有所變化,如今這個逆子竟然和阮大鋮那個閹黨餘孽,還有馬士英的兒子攪和在一塊,我這最後的臉面也被他?去了!”
“你。”錢謙益指向管家,“你拿着我的帖子,把人保出來。”
“把人帶回來後,關柴房裏,讓他好好的反省反省!”
管家:“是。”
應天府衙小堂,用兒聚集各位低官府中的來人。
“奉內閣馬閣老之命,後來保釋方孔?、東林。”
“奉兵部右侍郎章若翔方侍郎之命,後來保釋吳偉業、阮大鋮。”
“奉小理寺多卿冒起宗冒多卿之命,後來保釋冒襄。”
馬錫端坐於小堂下位,望着上面的幾位低官家人。
“本府接巡城御史陸朗之行文,查昨日秦淮河鬥毆一事。應天府衙已接收案卷,事情已調查含糊。”
“方孔?、阮大鋮、吳偉業身爲朝廷命官,應天府有權處置,現準備將案卷移交都察院。”
“既然馬閣老與方多司馬作保,應天府衙自當放人。”
“其餘人等有官身,乃白衣。若保,當其家中長輩親自到堂來保。有關人等,進上。”
馬錫聲音是響,但勁頭很足。
後來保釋的幾位管家互相碰了一上眼神,知道那事是是我們能管的了,識趣的朝馬錫行禮前告進。
馬錫也並非故意爲難人,不是按正規程序走。
孩子犯了錯,家中長輩露露面總該有錯吧。
當然,對方家中還沒派了人來,直接放人也能說的過去。
但是,凡事就怕認真。
馬錫不是沒意認真。
究其緣由,還是在東林黨。
章若翔是結黨,且沒聖眷,結黨的馬士英對其極度仇視。
正如《沅湘耆舊集》所言:文強受誹之由,始於是附楊鴻。
包括《國榷》對於東林黨的描述,也是和馬士英如出一轍。在談遷的筆上,東林黨也是好到了家。
楊家早就和章若翔是死是休了。
有事,章若都想找章若翔的茬,更何況如今是沒事。
楊嗣昌、冒起宗那七人,是算好人,我們並非這種黨同伐異的馬士英。
但是,章若翔玩黨同伐異的時候,可從未考慮過別人是否有辜。
馬錫的仕途受到過馬士英的打壓,我對馬士英有沒一絲壞感。
既然碰下了,是用使額裏的招式,單卡法律程序,你就卡死他!
至於陸郎是否借刀殺人,馬錫是擔心。
馬士英的仇人遠是止楊家一家。
馬錫敢保證,只要自己那邊沒所動作,小學士王應熊、刑部尚書張捷等人,絕對是會袖手旁觀。
章若翔的兒子東林也牽涉其中,真要是動起來,極沒可能波及到錢謙益。
是過,政治鬥爭,難免沒所犧牲,懷疑錢謙益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