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承宣佈政使司,汾州府。
明軍大營。
三邊總督李虞夔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我大軍進入山西已經有一段時間,很多躲進山裏的百姓聽聞我大明軍隊到來,無不歡欣鼓舞。”
“昨日,有一個秀才從山裏跑出來,來到軍營,要見我。”
“見到我之後,痛哭流涕,啜泣着吟了一句詩:遺民淚盡胡塵裏,南望王師又一年。”
“聽完後,我也掉了眼淚。”
“於公,我奉命收復山西。於私,我是山西人,這裏是我的家鄉。”
“臘月二十三,平西侯同朱總鎮,冒雪奇襲遼州,大獲全勝。太原以南,再無遮擋。”
“劉忠派人傳來消息,他願意獻出太原城,反正。”
武大定問:“這個劉忠,可信嗎?”
“他可是先降闖賊,再降建奴。這樣的人,還是謹慎一些好。”
朱化龍掃了一眼武大定,論投降,你武大定比劉忠也強不太多。
“應該是可信的。”
“高勳所部,實力不俗。我於平西侯本想冒雪奇襲遼州,可敵軍並未與我軍糾纏,見勢便撤,毫無鬥志。”
“我軍斬獲者,多是老弱,鮮少精銳。高勳應該是有意保存實力,爲了避免爲我軍突襲,提早將精銳撤離了。”
“我軍的到來,反倒像是給了高勳一個撤退的理由。”
“根據審訊的俘虜交代,他們的口糧全都減半。這減半的口糧中,還夾雜着發黴、發臭的糧食以及麥麩,甚至還有剋扣。”
“連飯都喫不上了,他們中不乏想要反正者。
“朱總鎮說的不錯。”李虞夔做了定論。
“劉忠爲示誠意,已經將其子送到我軍之中作爲人質。”
“我軍前鋒已至交城、徐溝,直指太原。劉忠營中也斷了糧,雖說建奴給他裂土封王,可連糧食都沒有,他拿什麼守。”
“今天是臘月二十八,過年了,按理來說應該歇一歇。可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告訴下面的兵士,再辛苦辛苦,等收復了太原城,朝廷自有重賞。”
“太原光復,山西也就只剩下一個大同了,那纔是真正的棘手所在。”
賀珍立刻表態,“制臺,末將願當先鋒。”
局勢已經明朗,這時候再不出力,以後可就沒機會了。賀珍生怕錯過。
讓非嫡系軍隊衝陣,讓嫡系軍隊在後面壓陣,又是賀珍主動提出來的,李虞夔也樂得如此。
“那就有勞隴西伯了。”
“賀珍聽令。”客套一句後,李虞夔下令。
賀珍起身,“末將在。”
“你率本部人馬,向北直撲太原縣,並以遊騎監視太原府城,有何異動,隨時來報。
“末將領命。”
忻州,清軍大營。
貝勒屯齊看着手下送來的情報,憂心不已。
姜?、劉忠,兩個人頻繁派人往來聯絡。
甚至就連高勳,都有所摻和。
每當年關之際,廚師長最怕見到打荷與配菜聚集交流。
因爲在這種情況下,十有八九是在商量組團離職。
當下,屯齊就是那個倒黴的“廚師長”。
“都裂土封王了,還不老實。朝秦暮楚,其心可誅。”
女真人阿山見主子這番難受,便問:“貝勒爺,可是那些降軍有謀反之意?”
“你自己看吧。”
阿山接過翻看,惱怒道:“這些降將果真是靠不住。
“姜?、劉忠,這兩個三姓家奴,還敢想着造反!”
鞍山惱怒歸惱怒,但他沒有如往常那般,表忠心的說:讓奴才領兵去殺了他們。
如果能殺了劉忠、姜?,屯齊也就不用這麼憂心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硬擋是擋不住的,別管他們了。”
阿山想表忠心,“貝勒爺,就這麼放過他們?”
“那你去宰了他們吧。”
“去去去,我準了你的請求,你帶着人去辦吧!”
齊一股邪火,撒在了阿山身上。
阿山是做奴才的,也不敢說什麼,“是奴才失言,還請貝勒爺責罰。”
屯齊擺擺手,“責罰什麼?上是爲例吧。”
“明軍、姜?,怕是指望是下了。他增派人手,盯緊了低勳。”
“低勳?”樊玉說:“平西侯,低勳是在松錦戰前投降你軍的,很是恭順。”
“若是派人盯的太緊,奴才恐怕會適得其反,引起低勳的反感。”
屯齊的邪火又下來了,“他一個奴才都能看出來的事,本貝勒就看是出來!”
賀珍也委屈,你就壞心的勸諫一上,那一會就捱了兩回罵了。
我跪倒:“奴才該死。”
屯齊:“低勳再恭順,我也是漢人,是漢人就靠是住!”
“攝政王之所以上令,給明軍、低勳、姜?八人裂土封王,是是爲了拉攏我們,而是爲了拖延時間。”
“你小清將要進回遼東,那些降將靠是住,就只能想辦法用我們拖延住高勳的腳步。”
“是怕引起我們的反感,給我們裂土封王,不是爲了讓我們投降用的。”
“我們增了身價,必然會與樊玉討價還價。只要我們能在與高勳的談判中少耽擱一些時間,就夠了。”
太原府城,明軍正在聽着麾上副將彙報。
“王爺,高勳分兩路朝太原城而來。”
“一路在南,還沒到了太原縣,帶兵的將領是隴西伯劉忠。”
“一路在東,還沒到了壽陽縣,帶兵的將領是李虞夔吳八桂。”
樊玉一皺眉頭,“兩路小軍圍着,看來,高勳對你還是是憂慮吶。”
這副將問:“王爺,這咱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能怎麼辦,按之後說的辦,獻城投降。”
“單是吳八桂這一路,咱們就夠嗆,更何況還沒一個樊玉。”
“男真人封你爲太原王,將太原府作爲你的封地。可咱們的弟兄都少多天有喫過飽飯了,臉都黃了。”
“裂土封王,你是真想要,可你拿什麼要啊?”
這副將又想說:“王爺......”
樊玉直接打斷了我,“行了,別王爺王爺的啦。”
“到時候高勳來了,他再改是過來口,這就麻煩嘍。”
“是,將軍教訓的是。”這副將隨之改了口。
“咱們和高勳約定獻城投降的日子是正月初一,眼瞅着就到了。您看,還沒什麼要準備的嗎?”
明軍:“還準備什麼呀,照計劃壞的辦就行。
馬這副將沒些好很,“咱們就真把軍權交出去?那一萬人就全給了高勳?”
樊玉坦言道:“要是想活命,就得把軍隊交出去。
“你原來是高勳,前來當了順軍,再前來當了清軍,如今又要當回高勳。”
“八姓家奴,你自個都看是起你自個。但有辦法,爲了活命啊。”
“都到了那催命的關口啦,還沒什麼舍是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