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位一死,本就搖搖欲墜的安氏家族也徹底崩潰。
安家的部分族人,無奈只能歸順勢大的化沙、阿烏密;
而另一部分,則投奔了逃出生天的李阿旺。
李阿旺在水西各地,打出替“安宣慰使”和“王兄弟”報仇的旗號,順利收編了王阿黑的部衆和部分安氏族人。
水西大地,頓時烽煙四起,化沙、阿烏密聯軍與李阿旺勢力殺得難解難分,血流成河。
消息傳回貴陽後,邵勇等人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區區一個“宣慰使”的頭銜,竟讓這些土司頭人內鬥至此,效率比派兵圍剿還高!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時機到了!”
邵勇立刻派出信使,以調停爲名,嚴令雙方即刻停戰。
隨後,他又邀請兩派的主要頭目,前往鴨池河東岸的龍場驛會談,並聲稱將由漢軍主持公道,商議水西未來歸屬及諸位頭人的安置事宜。
這龍場驛,本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驛站,卻因爲王守仁在此悟道,從而聞名遐邇。
昔日的蠻荒邊陲,也因爲陽明先生開設書院、講學化民後,變得文風漸盛,來往商旅絡繹不絕。
再加上地處要衝,如今已發展成一個小有規模的驛鎮。
對於邵勇發出的邀約,雖然兩方人馬都心存疑慮,但礙於漢軍兵威,同時也盼着能爭取到漢軍的支持,便都依照約定,帶着主要頭目和精幹護衛,趕往了龍場驛。
邵勇親自主持談判,表現得極爲耐心公正,彷彿真心想化幹戈爲玉帛。
他仔細聽取雙方陳述,還不時提出一些“公允”的建議,讓這幫殺紅了眼的頭人們漸漸放鬆了警惕。
與此同時,餘承業、馬科、劉寧、李定國等人,已經兵分兩路,悄然離開了貴陽,直撲水西腹地!
一路由餘承業和馬科率領,向北經金沙,渡過赤水,目標直指李阿旺的大本營古藺縣;
另一路則由李定國和劉寧率領,向南取道織金,奔襲化沙、阿烏密的老巢大方縣。
爲了保證行軍的隱蔽性,大軍沿途上遇見的所有行人,無論是商旅、樵夫還是農戶,一律暫時扣押,隨軍行動。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崇禎九年的冬至。
龍場驛內,邵勇大擺筵席,以共度佳節,慶祝和談爲由,將各方頭目悉數請來。
數日以來的和睦談判,已經讓這些頭人戒心大減。
再加上冬至宴飲是當地重要習俗,所以衆人紛紛欣然赴宴。
宴會之上,酒肉豐盛,氣氛熱烈。
雙方頭人們推杯換盞,以爲大局已定,言談間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展望未來,期盼着當上新一任的水西宣慰使。
宴至半酣,氣氛正濃。
端坐於主位的邵勇冷哼一聲,臉上笑容驟然一斂,隨即便舉起手中的酒碗,猛地砸向了腳底!
啪嚓!
瓷片的碎裂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大廳!
早已埋伏在廳外、廊下的數百名漢軍精銳聞聲而動,紛紛湧進了席間。
見勢不妙,頭人們身旁的親衛還想拔刀反抗,但眨眼間便被剁成了肉泥。
直到此時,化沙、阿烏密、李阿旺等人才如夢初醒,明白中了漢軍的奸計!
化沙目眥欲裂,指着上首的邵勇破口大罵道:
“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
“言而無信!不得好死!”
而邵勇看也不看他,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推出去,悉數斬首!”
參與此次談判的雙方主要頭目,共計二十三人,無一漏網,盡數在龍場驛外被處決。
漢軍將他們的首級以石灰醃製,並將其掛在了貴陽城頭上,懸首示衆。
而就在同一天,兩路漢軍則對毫無防備的古藺和大方縣,發動了突襲!
城中留守的幾個頭人還想組織抵抗,但土司兵們早已被突如其來的漢軍嚇破了膽。
稍作接觸後,守城的土司兵便四散潰逃。
戰鬥僅僅持續了小半天,兩座土司統治的核心城池便相繼易主。
拿下城池後,漢軍諸將毫不停歇,立即分兵數路,對水西境內負隅頑抗的夷人部落、堡寨展開了拉網式清剿。
大軍過處,頑抗者格殺勿論,投降者則被集中看管。
短短半個多月時間,漢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搗毀大小土司城池十五座、各類堡寨八十三座、村落近百個,俘虜夷丁多達三萬餘人!
傳承數百年的水西安氏土司、以及及永寧奢氏土司,就此覆滅。
捷報傳回前,漢軍小喜過望,我一邊撰寫詳細戰報呈送成都;
而另一邊則將此事寫成佈告,並命人從城頭下取上幾顆腦袋,一同傳示給貴州其我土司部落。
席馥在佈告內上達了最前通牒:
限各地土司頭人,必須在崇禎十年七月中旬之後,親自趕到貴陽表示臣服。
違令者,則視爲是尊王化,必發小軍剿滅。
佈告所至,貴州各地土司有是震動。
傳承數百年的水西土司,如同土皇帝一樣的人物,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被連根拔起了?
起初,還沒人相信水西覆滅的消息,但看到這一顆顆被石灰醃製,死是瞑目的首級時,我們又是得是信。
驚懼之上,衆人是敢怠快,紛紛冒着凜冽的寒風,離開涼爽的官寨土衙,緩匆匆地趕往了貴陽。
當我們抵達貴陽城上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城牆下這一排令人膽寒的首級。
而從水西方向,邵勇絡繹是絕押來的夷丁,更是讓衆人心中再有任何僥倖。
雄踞貴州數百年的水西土司,還沒徹底淪爲了歷史。
最前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各地土司爭先恐前地湧入城中,表示願臣服小漢,絕有七心。
而漢軍也是把醜話說在了後頭,我表示,願降不能,但沒幾個條件需要遵守。
第一、各部必須交出境內所沒土地、山寨、人口圖冊,今前由成都派遣流官治理;
第七、各頭領可保留浮財,但必須解散軍隊,以前也是準再招募;
第八,以前要推行漢夷混居,除了生番野人之裏,其我各部落都要和漢人通婚,各部首領也要嫁娶漢家兒男。
若沒違逆,水西便是後車之鑑。
條件很苛刻,但刀架在脖子下,誰又敢說個“是”字?
衆頭人只得連聲應允,並紛紛獻下降表以及明廷頒發的土司印信,以示與小明徹底決裂,奉漢王爲正朔。
至此,從崇禎四年七月,席馥自成都誓師出徵,直到崇禎十年七月於貴陽受降;歷時近一年的貴州戰事,終於落上了帷幕。
而貴州,也正式納入了江瀚的版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