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司伏月果然不應允結契一事,顧遙還得給晏長衍一個交代。
她難得有點愁眉苦臉。
但晏長衍上合歡宗,遠不止司伏月一個人注意到了,顧遙被來緋堵住時,她沒忍住扶額,她就說她好像忘記了什麼。
來緋咬牙切齒地把顧遙堵在了千雲亭,他一想到剛剛聽說的消息,心底就冒着一簇簇火: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着我?”
顧遙沒說話,她其實有點莫名其妙。
見她一直不說話,來緋越發氣急敗壞:“你情債都找上門了,你還想瞞着我?!”
顧遙打斷他:
“等一下。”
顧遙順了一下思路,晏長衍是情債沒錯,但是,她有什麼必要特意向來緋說明嗎?
她納悶,也就直白地問:“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和來緋只是雙修的關係,這種關係在合歡宗遍地都是,合歡宗主修雙修之道,隨處可見雙修的野鴛鴦。
在顧遙看來,她和來緋也只是其中一對罷了。
伴侶是伴侶,雙修是雙修,難不成她們走雙修一道的修士和一個人修士,就結一個伴侶?
自然不可能。
雙修僅僅是爲了修行,在合歡宗,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來緋被問懵住了,回過神來,一顆心哇涼哇涼的,他聲音忍不住顫抖地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來緋梗着脖子,一雙眼眸逐漸泛紅地看着她,容光煥發的臉上盡是不可置信。
顧遙有點頭疼。
但她又不能放任來緋這個樣子,顧遙抬手,靈氣從指間散出,拂過來緋的眼眸,一陣清涼瞬間襲來,來緋扭過頭,他咬聲道:“不用你管。”
顧遙皺了皺眉。
不管就不管。
她懶得熱臉貼冷屁股。
顧遙要轉身走,但沒走掉,她衣袖被某人拉住,某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就這麼走了?”
顧遙不明所以:
“你不是不要我管你嗎?”
來緋氣得胸膛不斷起伏,他只覺得眼前人根本沒有心,他修行百年來,就沒見過這麼氣人的人!
來緋纔不會放她去和別的男修雙宿雙飛呢,他咬牙問:
“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和我沒關係?”
顧遙某些時候也格外坦誠,她甚至非常理直氣壯:“你我僅是一起雙修,並非是伴侶關係,我在外是否有情債,當然和你沒關係。”
來緋臉色瞬間有些白,他怔怔地看着顧遙:
“僅是一起雙修?”
顧遙不想再重複。
來緋深呼吸,忍住淚意,他咬牙問道:“那你和我說的那些喜歡的話都是不作數的?”
顧遙啞聲。
雙修之時說的話也能當真?
彷彿看出顧遙的想法,來緋一顆心驟然沉入谷底,他一直都知道顧遙把雙修一事看得很淡,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顧遙眼中,他和她的關係會用雙修來形容。
顧遙非是濫情之人,在合歡宗,她甚至能稱得上潔身自好。
而且,在合歡宗時,顧遙每次雙修,都只會找他,這叫來緋生出一絲錯覺,二人已經默認了對方是彼此伴侶。
可如今,來緋才知道,原來都是他一廂情願。
來緋能感覺到心臟彷彿被手攥着得疼,他想轉身就走,想要日後都不再搭理顧遙了。
但他雙腳好像被釘在了原處一樣,怎麼都抬不起來,來緋惱恨自己的不爭氣,人家都不把他當回事,他還上趕着做什麼?
來緋心底不斷罵着自己,但他又聽見自己的聲音:
“那他呢?”
顧遙皺眉看向他。
來緋越發生氣了,他忍着情緒問:“我和你只是一起雙修,他就是你承認的伴侶了?”
顧遙一時語塞,伴侶?
想到司伏月的態度,顧遙只能含糊地說:
“……也不算。”
聽着這話,來緋才覺得被緊攥的心臟好受了一點,起碼能喘過氣了,沒過一會兒,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弱勢。
於是,來緋又瞪了顧遙一眼,他說:“我告訴你,顧遙,你既然招惹了我,你我是不是伴侶,就不是你說得算的。”
“你要是敢拋下我,和別人結契,我就傳音給母親,你騙我雙修。”
顧遙忍不住傻眼。
他幾歲啊?還告家長?!
她就知道招惹了來緋是個麻煩,偏偏她當初鬼迷心竅。
而且,和來緋雙修,她的確得益,尤其是來緋看似脾氣差,但實則某些時候對她可謂是百依百順,他在合歡宗見得多了,也不似晏長衍那般容易害羞,大膽又直白。
顧遙必須得承認,來緋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雙修對象。
不然的話,也不會再鬼迷心竅第二次、第三次、以至於數不清多少次了。
顧遙瞥了一眼來緋紅通通的雙眼,最終還是沒能說什麼,來緋出身白虎族,白虎族號稱百獸之王,他又是族長的子嗣,一出生,就被檢測出天賦出衆,不論是在白虎族時,還是合歡宗時,他可謂是一直順風順水。
幾次掉眼淚,好像都是被她氣哭的。
雖然顧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氣到他了。
顧遙最終說:“是是是,不拋下你。”
一個晏長衍,一個來緋,都叫她頭疼不已了,顧遙是真不知道,她那些同門是怎麼能同時和七八個伴侶結契的?
對於顧遙的回答,來緋其實也沒覺得高興,他聽得出這話中的敷衍之意,但他能拿顧遙怎麼辦?
他總不能真的給母親傳音。
來緋在心底幾乎把騙子兩個字嚼碎了,但現實中,他還是忍不住地眼巴巴地一直圍着顧遙轉。
顧遙要去找晏長衍,但來緋一直跟着她,這叫她有點頭疼。
而且,她還糾結要怎麼和晏長衍解釋,她沒辦法和他結契一事呢。
不過顧遙沒糾結多久。
因爲桑晚來找她了。
桑晚帶來的消息叫顧遙有點驚訝:“流雲宗?”
桑晚無奈地點頭:
“青松真君說這算是宗門任務,讓我們去流雲宗把容禾師妹帶回來。”
流雲宗,有點耳熟。
顧遙皺了皺眉,許久纔想起來當時在祕境中曾聽到的消息,她朝來緋看了一眼,來緋顯然也記起來這事了,他也皺着眉頭,語氣有點不妙:“一個不入流的宗門,也敢欺我合歡宗的人?”
桑晚沒管來緋,徑直看向顧遙:“你接不接這個任務?”
和容禾師妹關係不錯是一回事,但顧遙還是很實際的,她問:
“青松長老說沒說給多少貢獻點?”
桑晚和她對視一眼,兩人的關注點顯然都在這上面:“平分三千貢獻點。”
顧遙實在是沒忍住挑眉。
平分三千貢獻點?青松長老果然是大手筆。
宗門貢獻點難得,顧遙之前一年做任務下來,也頂多纔有一千貢獻點,她很多需要的東西都拿司伏月的貢獻點換的。
而宗門內,不論是功法還是靈藥,或者丹藥和符咒,都是要拿貢獻點換的。
自然,私下也能拿靈石交換。
一貢獻點幾乎相當於一千塊靈石。
所以,顧遙纔會說青松真君是大手筆。
顧遙沒讓桑晚久等,很快給了答案:“青松真君難得讓我們辦件事,這個任務自然要接。”
桑晚一點也不意外:
“那我去回了青松真君,你也準備準備,我們明日出發。”
顧遙驚訝:“這麼着急?”
桑晚無奈搖頭:“青松真君只有這麼一個子嗣,你我不着急,但青松真君着急啊。”
顧遙瞭然。
等桑晚走後,顧遙和來緋對視一眼,她輕咳了一聲:“我要出去一趟。”
來緋猜到她要去做什麼,臉有點黑:
“宗門任務,你也要帶着他?”
被猜到了,顧遙只好坦誠:“他千裏迢迢來找我,我總不能把他一人扔在這裏。”
來緋知道自己攔不住,他沒再說話,只是獨自生着悶氣。
顧遙心底有點僥倖,有容禾師妹一事在,她也能找到藉口拖延結契一事了。
晏長衍一向相信顧遙,雖然有些失落不能早日和顧遙結契,但還是接受了顧遙的說辭。
這讓顧遙越發有點良心不安,她沒忍心透露了一點消息:
“結契一事,我還得問過師尊纔行。”
晏長衍點頭:“靈丘道君是長輩,你我結契一事自然是要經過他同意。”
顧遙試探了一聲:
“如果師尊不同意呢?”
晏長衍膚白冷白,也襯得眉心的硃砂痣越發矚目,他一雙眸子慣來透徹平靜,系在額頭的抹額被風輕輕颳起,顧遙的話和風一起吹入他耳中,他不由得愣住,渾身清凌凌的氣質彷彿也消散了些。
許久,晏長衍抿了抿脣,他垂眸和顧遙四目相視:
“那你呢?你願意同我結契嗎?”
顧遙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她對結契與否,其實沒有太大想法,屬於可有可無的態度。
見她點頭,晏長衍眉眼笑意輕輕盪開,分明是冷清至極的人卻讓人無端感覺些許溫柔,他說:“那就夠了。”
晏長衍本就是來找顧遙的,顧遙要前往流雲宗,晏長衍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於是,一行五個人就定了下來。
另外一人是桑晚的伴侶。
翌日,五人會和,一同上了飛舟,這才朝着流雲宗的方向出發。
只不過,飛舟上氣氛有些微妙。
晏長衍抬頭,在半空中撞上了來緋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