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天命
【第65章-姻緣仙會】
綿薄遠遠地看見竹笛,便更緊張了,她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跟之前一有竹笛消息,便往前走的情形完全不同。
我回握住綿薄的手,示意她放鬆一些。綿薄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和我一起走向了竹笛。
只是沒想到,竹笛竟然一直在前面專注的打理着仙雲,根本沒有看到我和綿薄。
還真是認真起來和其他時候都不一樣,我和綿薄都走得這般近了,我甚至覺得綿薄的心跳聲已經像擂鼓一樣了,竹笛都沒有發現,氣氛着實有些尷尬。
無奈之下,我只好輕咳了一聲,“咳……竹笛上仙,好巧呀,又看到你了!”
竹笛聽見聲音,轉頭看向我們,看得出他很是意外,不過很快,他就揚起客氣的笑容,說道:“的確是好巧,不過本仙此時還有事情要做,就不和二位閒聊了。”
自此便再無下話了,竹笛轉身繼續忙於用法術織雲,似乎壓根沒注意到綿薄裝扮上的變化,也沒有任何反應。
我和綿薄均是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果真是來錯了時候不成?竹笛這明顯的就是在下逐客令啊……難道,他就沒有看到今日打扮得這般好看的綿薄?!
我感覺到綿薄的手心有些溼熱,明白她此刻一定很是失望。
我不甘心,曲起食指抵抵鼻尖,然**着綿薄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道:“沒事,竹笛上仙,我與綿薄二人隨便走走便是。”
“雪兒主人,我們還要留在這裏嚒?”綿薄小聲地湊近了我說,從她的話語中,我聽出了她有點不想留下的感覺。
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她也是滿懷希望來的,竹笛卻是這般冷漠的反應,果真令人失望啊。我能明白綿薄的心,她精心裝扮了自己,讓自己看起來美極了,她這樣懷抱着滿滿的期待戰戰兢兢而來,只是想得到竹笛一個眼神的停留。
可是這竹笛,卻偏偏如此不解風情。綿薄的美,他爲什麼就看不到呢?爲什麼他就是沒能從綿薄那雙如水的眼睛裏,看到綿薄深深的愛意呢?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沒辦法,竹笛的無視傷透了綿薄的心,多留無益。我只好帶着綿薄一同離開,心裏卻對竹笛多了幾分不滿。
怎麼說,我們兩個女子都特意過來找他了,他怎麼能只顧着做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關注綿薄呢?本來綿薄就沒信心,這下又得傷心一陣子了,這個竹笛實在可氣!
“綿薄,你千萬不要難過啊,竹笛他應該只是這會兒比較忙,所以才顧不上你的。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了,對吧?”
我有點語無倫次的對綿薄悄聲解釋着,只希望她能少難過一點。可是綿薄卻好像並沒有聽到我的話,她呆呆地望着竹笛,儘管竹笛根本就沒有發覺她在深情的凝望他。可是綿薄卻像是沉入回憶中一般,我看到她的神情時而柔情時而甜蜜時而悵惘時而落寞。
也許是綿薄的目光太過熾熱,竹笛下意識地朝着我們看了一眼。就這一個回頭,我緊張起來,會不會竹笛動心了?會不會他發覺綿薄的心事了?
可是竹笛卻淡淡看了我們一眼,問道:“怎麼?還有事?”
綿薄緊咬着嘴脣,搖了搖頭,狠命拉着我轉身離開。我無奈的回過頭瞪了竹笛一眼,心想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呆子?
回來的路上,綿薄一直沉默不語,最後乾脆直接化爲紅絲線,回到了我的手腕上。自從得到水靈珠後,她就沒有再化爲紅絲線,這次大概是心累了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綿薄,無奈的嘆了口氣,坐在雲端裏不知所以。我心疼地撫摸着手腕上的紅絲線,她連光芒都收起來了,就像掩藏自己對竹笛的情感一樣。
我覺得氣憤,同時也覺得無奈。上天真是捉弄人,明明是相愛的一對,爲什麼要分開他們?
我也恨自己,杜雪兒呀杜雪兒,你真是好心辦了壞事!媒人哪裏是這麼好當的?!
看來我決定不了竹笛的心,也改變不了竹笛和綿薄面前的死局。綿薄和竹笛最後究竟會怎樣,也只能隨緣了……
看着綿薄痛苦的樣子,我有些欣慰,好在我的靖真哥哥很愛我,否則我恐怕也會像綿薄一樣,被相思之苦煎熬。
……
綿薄這件事過去沒多久以後,天帝不知怎的,突然興師動衆地下了一道天書,說是近百年來仙界安寧無事,衆仙閒時頗多,所以便提議舉辦一個仙界的姻緣仙會。
這時,我正坐在仙雲上發呆,遠遠地便看見月老仙人在遠處發佈了天書,淡淡墨香傳來,精緻的書卷下飄揚着幾道紅線,很符合月老用紅線牽緣的身份。
我知曉仙界裏也有不少恩愛的仙侶,卻不曾想,竟還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結爲夫妻,真是有趣。
仙界的日子向來枯燥無聊,之前也從未聽過還有這種事情,我一時來了興趣,便託着下巴,專心的聽着月老說起姻緣仙會的事情。
“衆仙家注意了,天帝要在仙界舉辦百年一次的姻緣仙會,大家要準備好嘍……”
只是寥寥幾句,我也聽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便想着去幻兒妹妹那裏問問,她在仙界生活那麼久了,應該是清楚的。
一路上,我也聽到一些小仙談論起了姻緣仙會這件事,頗爲興奮似的,便故意走慢了幾分,聽了些許他們的言論。果真在這之前,仙界便有這種聯姻的盛會!
我心道,原來是天帝長久的待在仙界,覺得無聊了,便以切磋法術爲名頭,舉辦這種姻緣仙會,也算是娛樂一下。若是有一對仙人切磋得天衣無縫,便可以結爲夫妻。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走到了幻兒妹妹的仙邸前,她見我前來,好奇的問道:“雪兒姐姐,你怎麼一個人來了?綿薄姑娘呢?”
我輕嘆了一聲,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開門見山的問道,“幻兒妹妹,你可聽說姻緣仙會的事情了?”
杜幻兒點點頭,抱着我的胳膊,把我拉進了房間,邊走邊說道:“這件事情向來是我月老師父負責,我自然是知道的,想必是天帝覺着仙界無聊了吧。”
對呀!我怎麼就忘了,是月老收養了幻兒妹妹這點呢,她定然是習以爲常了!
我的眼珠轉了幾圈,接着問道:“之前在人界時,我從未聽說過仙界有這種事情,還以爲仙界之人都是絕七情、滅六慾的呢!今日無意中聽到月老這樣說,還真是有點驚訝。”
幻兒解釋道:“其實仙界不同於神界,神族爲先天自然之神,而仙族大多是凡人歷經了世間磨難,之後修煉而來,哪裏能真正做到絕七情、滅六慾呢?”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原來神和仙完全不一樣呀,又好奇地問道:“幻兒妹妹,以前在人界還有傳聞,仙族之間不可以擁有感情,不能結爲連理,難道都是假的嚒?”
“其實……這些都是人界誇張的說法了,就像這姻緣仙會,就是天帝爲了讓一些互生歡喜的仙人能夠正式結爲夫妻舉辦的。天帝與天妃的結合,正爲仙仙戀的表率。
幻兒說這番話的時候,興致勃勃,好似期待着自己也能在姻緣仙會上收穫良緣似的,我不由得抿脣一笑。
也不知道,這姻緣仙會究竟是個什麼樣子?我和靖真哥哥之間也互生歡喜,莫非也可以參加?
想到這兒,我開心地問幻兒,“好妹妹,那究竟是如何講求姻緣的呢?我和靖真也是一對天帝承認的戀人,是否可以去姻緣仙會?”
杜幻兒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彷彿是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略帶惋惜的說:“姻緣仙會不過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若是真心相愛,自然是會努力練習,讓自己和愛人通過這次比試的。只是……仙界自古以來,也一直講求仙根的純正,只有仙人和仙人之間纔可以如此,仙人和凡人、仙人和妖魔相戀,都是令仙界不齒的事情!”
幻兒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和靖真哥哥,既然得到了天帝的許可……應該也是可以參加的啦。”她說這個時候,似有猶豫,可是終究還是告訴了我。
我心中一驚,靖真和幻兒都是仙人,故而什麼事情都沒有,而我雖然留在了仙界,可本質上還是凡人一個,自然是中了仙凡結合這一招。
想必如果不是靖真哥哥立了大功,得天帝恩準,我留在仙界也是沒有名頭的……想到這兒,我覺得自己真是幸運,還好靖真哥哥爲我鋪了一條路,否則只怕我們在一起也是會遭到反對的。
還有綿薄,她現在還作爲一條紅絲線在我手腕上呢,甚至於連天帝的恩準都沒有……可是我們的真命天子都是仙界的仙人,這一點就讓人錘嘆息。
我對仙界的這條天規自然是不滿的,心裏也多了幾分牴觸,聲音略高的對幻兒抱怨道:“這天帝立下的規矩還真是多,自己開心了,就要去限制別人之間的感情了嚒?未免太過獨斷專橫。”
幻兒輕聲安慰我道:“雪兒姐姐,你且不要這樣說天帝了,他不是已經同意你留在仙界陪着靖真哥哥了嘛?而且你以後遲早會修煉成爲仙人的,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擔心呀。”
我和靖真之間是什麼情況,幻兒妹妹自然清楚得很,所以這一會兒她也能體諒我這麼說……只是,這裏畢竟是仙界,天帝掌管的地方,所以我們一言一行都需要謹慎纔是。
“嗯,我知道了……”話雖如此,我對仙界的天規還是有諸多不滿。爲什麼仙界會有這麼多規矩在?愛情不該是自由的嗎?都說神仙逍遙自在,現在我看,也不盡然。你看這些神仙,又有哪一個是真的得到真愛呢?
還有綿薄她可怎麼辦呢?她是修行百年的小木妖,若不是有水靈珠附體,早已妖形畢露,又怎麼才能名正言順的和竹笛上仙在一起呢?
想到這裏,我好不容易暫時放下的煩惱又浮上了心頭,作爲綿薄的主人,我是一定要幫助她的,可是現在仙界的各種天規明顯對於她很不利,我也感到十分無奈。
“幻兒妹妹,我想問你一件事,我是說如果……若是前世註定的姻緣,難不成仙妖相戀也不被允許嚒?”
我低聲地問杜幻兒,故意把語氣放的隨意些,就當做是閒聊了,反正我們是親姐妹,想必她也是不會多想的。
不過看起來,幻兒好像也沒有碰到過這種事情,一時也答不出來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
“雪兒姐姐,這個還真不知道呢……不過姻緣自有天註定,若是這兩個人緣分未盡,定然還是可以在一起的。但是你也說了,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到了這一世,誰又知道究竟會怎樣呢?”
我頓時一愣,幻兒的說法和靖真哥哥的完全不同,究竟誰對誰錯呢?也許這世上每一個人對愛的看法都是不同的。
“好吧,你說的也的確不錯……那幻兒妹妹,我去找靖真哥哥商量一下姻緣仙會的事情啦?想必他也一定會想要參加的!”
想到靖真哥哥,我鬱悶的心情這纔好了幾分。雖然綿薄的事情,我依然無能爲力,可我還是努力對幻兒揚起笑容,多謝幻兒對我的提點。
在這仙界,如果沒有幻兒,我想我會很不開心。她亦是對我笑笑,然後把我送出了門外,並且叮囑我,如果真的想通過姻緣仙會和靖真哥哥在一起,那就要留意一下,最好是和靖真哥哥商量一下。我謝過幻兒的好意,從她那裏離開。
我明白,雖然天帝同意我留在仙界,長久地陪在靖真的身邊,可是我們現在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的,若是可以通過這次姻緣仙會,和自己的真命天子靖真結爲夫妻,定然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