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喝了時彥給的藥,她漲奶的症狀已經緩解不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徹底恢復了。她知道這些內容,饒是以時彥和雲長歆深厚情誼,也會告訴雲長歆的。
所以她自己說什麼是什麼,完全可以肆無忌憚的噁心雲長歆。
嘴角的弧度牽得更大了幾分,“這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王爺都覺得我是胡鬧。莫不是覺得我這麼做了,玷污了楚漣兒的身子?”
“向芷遙。”雲長歆一字一頓的喊她的名字,凌厲眼神幾乎能將她戳出個洞來。“你這麼做了,到底是輕賤了誰的身份,有腦子就別跟我裝蒜。若是怨我,有什麼可以衝着我來,別牽扯旁人進來。”
一聽到牽扯旁人這四個字,向芷遙原本還在從容不迫的噁心雲長歆,情緒瞬間就不冷靜了,兀自冷笑一聲,“雲長歆,到底是誰跟誰的恩怨,牽扯了誰進來?現在是誰在跟誰裝?”
自從知道這身體裏還帶着一個小東西的時候,向芷遙心裏的怨念就已經肆意生長起來,只不過被她壓抑下去,顯不出來。
這些內容,以向芷遙的性子,本是不屑於講給別人聽的。跟統治者討債本就是荒謬的事情,遑論她也從不認爲自己有讓雲長歆照顧的資本。
現在開了口,完全是被雲長歆氣的。
她一段反脣相譏過後,雲長歆的氣勢竟離奇的收斂幾分,但還是沒有任何動作,墨色的深眸緊緊的鎖着她。
向芷遙被他盯得壓抑,身子往椅背兒上靠了靠,一副倦怠的樣子,“雲瑀川,你今天看上去情緒不高,最近也是這樣。嘶……”
向芷遙做出思考的神色,又裝模作樣的恍然大悟,“楚漣兒懷上的孩子,不會是你的吧?”
她說着,臉上不見半分同情,唯有不嫌事兒大的好奇。話音落後,見雲長歆整個人身體一震,沉靜的神色有明顯的瓦解趨勢。向芷遙頓時明白過來,臉上的好奇轉爲驚訝,緊接着噗嗤一聲笑了。
“什麼叫惡人有惡報。雲長歆,你這是活該。”
此時此刻,向芷遙覺得自己真的是內心病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想問這個問題,更沒想到能得到這樣的答案。不管怎麼說,知道了這孩子是雲長歆的,她此刻的情緒是暢快的,就像和人打了一架,不論自己有沒有傷到,打到了別人就足矣解氣。
雲長歆神色緊繃着,眸子裏的顏色幽冷到了極致。向芷遙依舊肆無忌憚的笑着,安靜的打量着男人臉上每一分的神色變化。她有點好奇,雲長歆在她面前,怎麼總是壓抑着喜怒。
就算是上位者不願意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情緒,雲長歆這做的也有些過了。
不過她不是很在意,他願意壓着就壓着,跟她沒關係。
雲長歆站起身來,外頭的光透過窗子落在他身上,與他此刻的淡漠神色極不搭調。他從袖口裏取出一個小的卷軸,留在桌上。
“這上面寫有駐軍每支隊伍的信息,想去的話找古天爍安排。”
向芷遙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那副卷軸上,雲長歆的手握着它,手指修長好看,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的手。
那隻手很快鬆開卷軸,木質軸心落在桌上,發出極輕的碰撞聲,向芷遙再抬頭的時候,就見一片流雲廣袖從她眼前拂過。
雲長歆擦着她的肩,直接朝門口走去。
向芷遙扭着頭看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驀的站起身來,下意識想問他怎麼一聲不吭就走,忽然想起來,是自己一直在趕他。
有了這個認知,向芷遙舔了舔乾澀的嘴脣,隨後轉回身,在雲長歆開門關門的聲音中,拿起了那個卷軸。
打開,裏面果然是關於軍隊的信息。
果丁左桐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向芷遙背對着門口,手上拿着一副卷軸,看得旁若無人。
“小姐?”兩人走近,左桐開口。
向芷遙單手拿着那副卷軸,往後揚了揚,“你說,雲長歆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想讓我走了?”
……
第二天,還是上午,時彥又來了金櫻齋。
“時彥,他又來做什麼?”向芷遙不解的看着報信兒的果丁。
昨天來過了,該給的藥也給了。
果丁略微擰眉,搖頭,“醫聖大人沒說。”
兩人說話的功夫,時彥已經在左桐帶領下走了進來。他的身份是向芷遙交代過的,她的朋友,來金櫻齋的話只有兩種情況,要麼是暢通無阻的進來,要麼是被向芷遙本人喊滾出去。
看到那個依舊如三月春風般溫和陽光的男人,向芷遙眉頭緊擰起來,“你又來做什麼?王爺的兄弟天天往王妃那裏跑,王爺那裏好聽是麼?”
果丁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一臉嫌棄的神色,怎麼也想不出來這麼露骨的話竟會從小姐口中出來。
左桐拽着果丁出去,滿腦子想着如何替向芷遙圓坑。
兩人離開書房後,時彥將藥箱放在桌上,悠悠嘆了口氣,笑道,“王爺叫我來,我有什麼辦法?”
向芷遙繼續皺眉,“叫你來幹嘛?”
“看看你有沒有身體不舒服。”
向芷遙:“……”
一天一診脈這種荒謬的劇情,她以爲只在不懂醫術又有錢沒處使的貴族中出現。雲長歆跟時彥這麼多年交情,怎麼也這麼沒常識。
向芷遙一臉不耐煩的擼起袖子,衣服直接挽到手肘,將手臂伸向時彥。
“你坐下。”時彥朝向芷遙身後的椅子抬了抬下巴。隨後自己從牆邊搬了凳子,放到桌子另一頭。
向芷遙撇嘴,腹誹這規矩還挺多。
時彥給她診脈的時候,雖然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擾,但向芷遙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有必要麼?”
時彥的手依舊搭在她脈腕上,眼神也不動,只是問,“什麼有必要麼?”
向芷遙臉上不耐更重,“他沒事兒顯得讓你過來,你還真聽他的話。”
時彥忍不住的笑了,一邊搖頭,一邊拿開手,站起身來,“有必要,也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