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雲長歆除了鉗制着她,也沒任何別的舉動。
從最初被他威脅的驚愕中反應過來,分析出雲長歆那隻是色厲內荏的威脅,不可能碰她,向芷遙心裏好不容易出來的那點兒害怕也就沒了。
憤怒又佔據了主導地位,什麼叫氣的七竅生煙,大概就是向芷遙現在的狀態。上手打她就罷了,還提那種下流的話,她真是低估雲長歆的下限了。
聞言心裏冷笑,沒有出聲。不出意料的,身後又是一痛。
向芷遙心裏賭氣,所以雲長歆又開始打她,也沒再掙扎,就咬着下脣忍着。
內心的高傲不允許她妥協求饒,也不許自己喊出來,就一下一下的忍着,等雲長歆放過她。
他總不可能一直打下去,王妃小產之後,被王爺打死在家裏,這消息傳出去不好聽。而且雲長歆的下屬那邊,同樣不好交代。
向芷遙理智分析的自身所處的情況,可是理論是一回事兒,身體的感受是另一回事兒。
她經歷過開胸手術的恢復,被家丁拿着棍子往死裏打過,前兩天還嚐到了生孩子的痛感,自以爲是能忍痛的。可她沒想到,真正設身處地的體會了一遍,現在這頓折磨纔是最難捱的。
羞惱交加,覺得自己受了侮辱,想把身後作妖的男人掀翻暴揍一頓,可是有心無力。
關鍵是,還委屈。
她他媽都不知道自己這見鬼的委屈是從何而來的!
壓都壓不住。
身後的痛感和心裏的委屈起了化學作用,讓她覺得雲長歆每次下手都打在她心口上,一陣陣綿延的悶痛。
向芷遙疼的有些受不了,沒忍住從口中溢出來的痛呼。身後肆虐的巴掌暫停了一下,男人冷冷的丟下一句,“什麼時候決定喝藥了,什麼時候放了你。”說完又是下手很辣,差點讓向芷遙再度喊出來。
向芷遙咬緊了嘴脣,心裏發誓打死她也不妥協。
屋子那頭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是左桐跑出去。
小丫頭旁觀了這麼半天,終於想到了出去搬救兵,可是慌慌張張的跑出金櫻齋的主屋,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平寧王不饒她家主子,誰能救得了她?
從前左桐跟着向芷遙的時候,每天三次以上的被向芷遙灌輸一個理念——
雲長歆是個殘暴的人。
後來見着向芷遙當着幽蘭的面也這樣吐槽。左桐也就知道,王爺殘暴是真的。聽向芷遙提過幽蘭的來歷,左桐便去問了幽蘭,雲長歆到底是不是真如向芷遙說的那樣。
那時幽蘭給出的答案是,如果按向芷遙的標準,全天下的掌權人,沒有一個不殘暴的。
後來左桐就辯證的去看待“雲長歆殘暴”這個命題,近兩日向芷遙小產,她見到了王爺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在向芷遙昏迷時的焦急,甚至於親自給她喂水喂藥。
左桐忽然就覺得王爺其實是溫柔的,只是她家小姐情況特殊,揹負了很多不屬於她的壓力。比如說這個孩子。
旁觀者清,左桐看得出來,王爺改主意讓向芷遙打掉孩子,是王爺的妥協,在利益和保護向芷遙之間選擇了後者。
左桐心中的天平又發生了傾斜,她開始不信向芷遙說的話了,覺得王爺本性還是很善良的。
不過,看了剛剛那個景象,左桐心中的那隻天平已經誇嘰一下翻了。
她錯了,王爺就是殘暴的,現在誰能救救她家主子?
……
屋內,慘無人道的行爲仍在繼續。
雲長歆本來就是氣急了才動手打向芷遙的,見她一聲不吭的受着,一副要跟他倔到底的樣子,心中的怒焰就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了,下手更急更重。直到他隱隱聽見了不對勁的聲音。
她在哭。
哭聲很小,十分壓抑。混在揍人的響動裏,以至於雲長歆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怒火被這哭聲澆滅了一半,雲長歆停下手,他一直記着向芷遙身體虛弱,只想讓她主動服軟,把藥喝了。
他也想過,如果向芷遙實在要跟他對着幹,也不能真把人打壞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強行把藥給她灌進去。
他停手了,向芷遙的哭聲也沒有停息的跡象,還是保持之前的大小頻率,在偌大空曠的金櫻齋裏顯得極爲清晰。雲長歆忍不住擔心起來,鬆開反剪着她的手,拎着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從牀上揪起來。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悽慘的哭相。
向芷遙本來已經傷的慘不忍睹的下脣又被她咬出血來,臉上不光是沒有血色,還佈滿淚水,一雙眸子通紅着,眼睛已經有些腫了。
被雲長歆抓着,就像一隻小雞子被拎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注視着向芷遙猶在積蓄水霧的眸子,雲長歆心底像是被人抻了一下,猛的泛起一陣疼痛。
臉色依然緊繃着,薄脣緊緊的抿着,聲音裏不包含任何一絲情緒,“決定喫藥了麼?”
向芷遙不吱聲,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抽噎着,混合着臉上的淚水,顯得楚楚可憐。
雲長歆面無表情的盯着她,等了近半分鐘,沒等到她的回答,便鬆手,把她扔回牀上。
從雲長歆的行爲裏,向芷遙捕捉到一個信息——
她今天不喫藥,雲長歆就會一直揍她。
她依然不願妥協,不願求饒。可是……
真的好疼。她以爲自己不會哭的,可是還是完全沒忍住。
雲長歆找回剛纔的力道,在她身後又揍了一下。
這一下像是突然打開了某個開關,向芷遙忽然就放下了之前所有的堅持,崩潰了似的哭喊着,“”
主要還是嗓子發炎
發燒,迷迷糊糊的,被雲長歆抱起來,頭枕在她胸前,被他喂藥。
漲奶,別浪費了
向芷遙?孩子是你的?
你現在還能帶我走麼?
你要幹什麼?我可不敢讓雲長歆的女人跟我去採藥。
瞪,誰要跟你去採藥了,我讓你帶我逃命去啊
證明給我看。
雲長歆吼,會傷害她爲什麼不告訴我,你當初叫我給她用藥的時候,在乎她是死是活?(後續雲長歆肆無忌憚的時候:不是不能懷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