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基本上不論向芷遙問她什麼，她都是贊同肯定的回答。沒有半分自己的想法。

　　向芷遙從繡房拿了之前給喬喬做的春服，就開始選給孩子做衣服的料子。老闆娘跟向芷遙聊的很歡，成功的讓她選了七八種料子，隨後讓夥計帶着果丁到後院拿貨。

　　陳雨涵不喜歡有人給她推銷東西，向芷遙就婉言謝絕了老闆娘繼續陪她聊天的意思，屋裏就剩下了她和陳雨涵，以及陳雨涵的侍女。

　　這屋子是繡房單獨準備出來的，裏面展示了所有高檔的料子的樣子，專門給富貴人家挑選，通常同一時段只接待一批客人。

　　陳雨涵指了指其中一匹料子，讓丫鬟去交錢取貨，屋裏就剩下了她和向芷遙兩人。

　　向芷遙正琢磨着，陳雨涵剛剛拿的料子不像是她會穿的，就聽陳雨涵輕聲道，“娘娘，能聽雨涵說幾句話麼？”

　　“啊？什麼，你說。”向芷遙眼裏掠過驚訝，旋即笑得溫暖。她沒想到陳雨涵會有話主動告訴她。

　　剛剛叫丫鬟出去，怕是隻爲了交談內容的保密。

　　畢竟現在陳雨涵的丫鬟不是她大安原裝的，而是從府上篩選出來的。不論是陳雨涵還是向芷遙，都無法信任。

　　只是向芷遙心裏不禁叫苦，陳雨涵會單獨跟她說的事，肯定不是小事情，那她還得轉告雲長歆——又得跟他見面。

　　陳雨涵道，“王爺心裏，娘孃的分量很重，沒有任何人比得了。”

　　向芷遙聽得犯蒙，而後又沒聽陳雨涵還有下文，愕然瞪大眼睛，“這就完了？”

　　陳雨涵點了點頭。

　　一時間，向芷遙的面部表情像是見了鬼似的。

　　要是這句話從樊顏影許萍等人口中說出來，她會很自然的覺得，她們是在拍馬屁。可陳雨涵根本不是會拍人馬屁的類型，她簡直是一個社交恐懼，根本沒必要這樣做。

　　見向芷遙神色不自然，陳雨涵忙解釋道，“王爺親口說的，覺得假不了！”

　　向芷遙的表情依舊是複雜，卻換了另一種複雜法，“不是，雲瑀川就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陳雨涵下意識點頭，但很快反應過來，迅速搖頭，“不，王爺是真心話。”

　　向芷遙不禁覺得頭大，陳雨涵說的不是什麼大事，按說不用轉達給雲長歆，可她怕牽扯到什麼複雜的事情，一時間覺得自己遇上了一件兩難的事。

　　單手捏了捏兩側的太陽穴，道，“雨涵，他跟你說這些你也別放在心上。不用告訴我。”

　　陳雨涵這兩年的存在意義是促進量兩國皇子的交好，之後如果兩邊都發展的不錯，陳雨涵的存在就相當於人質了。

　　雲長歆沒必要去跟她建立感情，向芷遙也確信，陳雨涵的性子不是雲長歆喜歡的類型。

　　“娘娘，我……我不是隻想轉達王爺的話。”陳雨涵目光幾次閃爍，斟酌着道，“只是，王爺他想要的並不是妻妾成羣，您不需要反覆張羅給王爺納妾。”

　　果然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向芷遙忽然不兩難了，她現在很想去州宰府問問雲長歆，去找自己側妃不做一些愛做的事情，反倒是一通胡言亂語，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嘶，等等……

　　向芷遙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詫異的轉頭看着陳雨涵，“昨夜，王爺宿在你那裏？！”

　　向芷遙的語氣有些誇張，但她有驚愕的道理，陳雨涵不同於其他王府姬妾，政治聯姻，不是你情我願，雲長歆沒道理反覆往她那裏跑啊。

　　見陳雨涵略微一愣，向芷遙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今晨兩個去蹲點的小丫鬟跟她彙報過了，雲長歆沒去找吳茉茉，也沒去找樊顏影。向芷遙萬萬沒想到，他是去了陳雨涵那裏。

　　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之前說過，不喜歡陳雨涵，不會碰她，可現在……

　　這已經兩次了好吧！

　　果然男人的話都是假的。

　　陳雨涵看見向芷遙臉上的神色複雜，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急道，“娘娘，我不是跟您爭搶的意思，王爺對我根本沒有感情，我……”

　　“停停停——”向芷遙抬手讓她打住，“雨涵，帝王家的，就該雨露均霑。搞專寵是要出事的，懂？我現在懷孕，以後帶着孩子也不方便，你們更應該爭取……”

　　向芷遙的話沒完，卻不想陳雨涵直接急了，“娘娘，王爺他不喜歡其他人，他心裏只有您一個人。他，他更不想讓其他人爲他孕育子嗣。”

　　向芷遙意外陳雨涵也會有這樣激動的時候，當然，對她哥除外。陳雨涵的話向芷遙是全然不信的，只是暗自腹誹，他妻子已經死了，要是不讓其他人孕育子嗣，他怕是要斷子絕孫了。以後搶了江山來，也不知道該繼承給誰。回頭還不是要傳給雲琰的孩子，不明白他瞎折騰什麼。

　　不過，楚漣兒的身體還在，他要是覺得只要是楚漣兒身體生的孩子，就是楚漣兒的，那他說不準真有可能想辦法讓她留下來，然後讓她給他生孩子……

　　向芷遙往這個方面想了想，頓時感到一股惡寒。

　　只得往好處安慰自己，妻子身體裏住着另一個靈魂，正常男人都覺得噁心。

　　對於陳雨涵的堅定觀念，向芷遙只是笑了笑，反問，“那昨夜，他的做法算什麼呢？”

　　這一句話把陳雨涵噎住，沒了後文。之後倒是有幾次欲言又止，不過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回到金櫻齋裏，果丁問正趕上午飯點兒，向芷遙喫飯的時候，是果丁留在旁邊陪她說話。

　　果丁自然提起了上午買料子的事兒，“小姐，您怎麼把款式繡紋都定下來了？不給孩子親手繡個肚兜之類的？”

　　向芷遙內心驚歎於楚漣兒有政治家的手腕，間諜的潛伏能力，懂琴棋書畫，還會繡花。

　　“果丁，你忘了，我不記得以前的事兒了。不會繡花。”

　　果丁愣了一下，喃喃地道，“這個也會忘啊……”

　　向芷遙有些忐忑的偷瞄果丁，她不知道楚漣兒對女紅的熟悉程度是怎樣的。但她知道，有些爛熟於心的東西，即便忘了，想要撿起來也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