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時彥，從懷孕時間推斷，這孩子……”講到這裏，向芷遙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家醜不可外揚，你記住，這是雲長歆的家醜，跟我沒關係。”

　　左桐：“……”

　　向芷遙繼續講述，“這孩子是在楚漣兒死那天，或是死之前幾天懷上的。楚漣兒死之前進了皇宮，死在了那裏，這屍身到我手上的時候，通過種種跡象判斷，是被人強暴過，但至於到底是誰……雲琰說，是被人輪了。懂我的意思？”

　　向芷遙沒有把名詞說全，眼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眼裏充滿了震驚，眼睛最大程度的瞪着，半天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向芷遙心裏不擔心左桐到底是懂還是不懂，她心裏全是負罪感。她覺得，自己是在玷污一個單純的小姑娘。

　　咳了一聲，也不管左桐有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就繼續往下說着，“但是呢，雲琰對楚漣兒有感情，所以呢，那一晚上雲琰有沒有參與進來其實說不好。雲長歆覺得這身體裏的孩子有可能是雲琰的，就非得要我生下來。哦對了，之前忘了告訴你，雲長歆打算篡位，這孩子是個可操作的利器。”

　　好的，有一個爆炸性的新聞，雲長歆要篡位。

　　向芷遙乾脆不去看左桐出離震驚的臉色，手肘支在桌上撐着腦袋，繼續想着還有什麼信息是左桐應該知道的。

　　“對了，還有。現在府上的喬殷麒，是之前殺了我的人。他過來的目的應該是把我斬草除根，但是不知道因爲什麼喪失了所有跟我有關的記憶。”

　　又想了想，再補充，“我個人是很不樂意生這個孩子的。因爲我還想像個正常女人一樣，嫁人生孩子。但雲長歆不同意，我反抗了，沒成功，現在我放棄了。”

　　左桐到底是沒有完全消化這些信息，事實上，她的腦子已經不轉了。喃喃地道，“您告訴我這些祕辛，我還走得了麼……”

　　向芷遙立刻聳了聳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信任你，雲長歆又不知道，有什麼關係。”

　　頓了頓，看左桐還處於震驚之中，向芷遙又道，“我跟你講這些，是出於做人的原則，我不能隱瞞你。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該明白，之前我們之間那些事，不是王妃給丫鬟的恩賜，而是兩個普通人之間的公平交易。如果你介意我之前對你隱瞞身份，那便當我今天什麼都沒說過，如果你不介意呢……那我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你弟弟還要唸書，娶妻，造房子，生孩子，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要錢，不是你做手工活兒能供得起的。我倒是想給你錢，但我覺得，以你的性子，不會收。我沒猜錯吧？”

　　一大長串話下來，將左桐的心思從理解王府祕辛上，轉移到也要不要留下來。

　　左桐搖了搖頭，“我不介意，我願意留下來。”頓了頓，道，“你隱瞞身份，是形勢所逼。”

　　她還記得自己剛給古天爍送完信回來，推開門，眼底帶了青色的向芷遙就朝她撲了過來，哭得泣不成聲。

　　那個時候她就疑惑過，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妃，大司徒的女兒，傳言還做過皇帝的未婚妻……花錢買一個奴婢的命，還這麼在意一個奴婢的生死？

　　她想不明白，但自從那時候起，她就對向芷遙一直很有好感。

　　一直覺得，王妃看上去心思單純，卻身上蘊藏着無數故事一樣，讓她捉摸不透。

　　“你說真的？”向芷遙喜出望外。

　　那樣歡喜的神色，是左桐在其餘從不喜形於色的上位者身上不曾看到的。

　　“嗯。”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向芷遙眉眼彎彎的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我和雲長歆給你的命令不同，你聽誰的？”

　　左桐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道，“我聽小姐的。”

　　“就這麼說定了！”向芷遙雀躍起來，直接撲過去抱左桐，這動作可把左桐嚇得不輕，一動都不敢動，連聲道，“孩子，孩子。”

　　“嘶，都忘了這個麻煩精了。”向芷遙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悠悠的嘆息，“我現在是真的希望雲長歆哪個女人能給我送點紅花過來。”

　　“……”

　　左桐忽然想起來，向芷遙說她之前是做軍械的，還是那個王朝的大臣，那應該屬於武將。

　　從前就是武將的思維，難怪會希望在王爺的府上搞出這樣的腥風血雨來。

　　左桐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跟着向芷遙，往後的日子安生不了。

　　向芷遙再次嘆息一聲，“唉，算了，老天讓它，那這就該是他的命吧。我就不跟天意掙扎了。話說，你弟弟現在還在府上麼？”

　　這話題跳的可真快。

　　左桐搖頭，“他回學府唸書了。”

　　“哦，那好，那你今天就搬過來住吧。等等，你肩上的傷沒好，我讓別人幫你搬，你過去監督他們，別碰壞了什麼東西。”

　　只不過，左桐屋裏什麼都沒有，最值錢的就是那牀被子。於是就交給下人去搬。

　　向芷遙出門，隨便扣開一個下人臨時休息的屋子，讓人去叫繡房的人過來，說要給左桐做衣服。

　　“小姐，我不用……”

　　左桐連忙制止向芷遙，可話沒說完，就被向芷遙打斷了，“停停停，第一，別叫我小姐，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叫我向芷遙就可以，你要是想肉麻一點叫我芷遙或是遙遙，我也不介意。”

　　說完向芷遙有感到了一股子負罪感，這古代的單純小姑娘，該是不知道肉麻是什麼意思……

　　她好像又雙叒叕玷污了單純的小姑娘。

　　咳了一聲，繼續道，“還有，你用。你今年多大？這麼好的年紀，這麼漂亮的臉蛋，不好好打扮，真的是天理難容啊！”

　　說完，拉着左桐往屋裏走，忽然停下來，回頭再吩咐下人，“今天讓小廚房早點準備午飯，我早上就沒喫東西。”

　　“誒誒誒，好好好。”

　　王妃早上沒喫東西，這實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孕婦營養不良掉了孩子，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怕是都倖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