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遙不知道按古代的規矩,是該男人睡裏面,還是女人睡裏面。她是直接在外面躺下的,還緊緊的揪着雲長歆的衣服,彷彿是爲了防止雲長歆半夜裏跑掉。
或許是這具身體與雲長歆已經做了幾年的夫妻,每次靠在雲長歆懷裏,都讓向芷遙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她不想承認這種安全感是來源於自己的內心。
向芷遙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對雲長歆存在任何幻想了。
無論是他高不可攀的身份,還是他爲了自己的大局,逼她去做這種事情,都足矣讓她對他望而卻步。
這一晚,向芷遙就窩在雲長歆懷裏,拿他的手臂當枕頭,睡得極爲舒服。
向芷遙並不怕雲長歆對她做出什麼侵犯性的行爲來。因爲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早上和龍井聊過後,她就從感情上分兩種情況考慮了一下。
如果雲長歆不喜歡她,那她的行爲再越界,挺着個肚子也激不起他任何興趣。如果他喜歡她……
她肚子裏懷的還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她不信雲長歆不覺得噁心。
第二天早上。
有了前一天的先見之明,龍井晚了半個時辰過來。可是到了榕客齋,卻被侍衛告知,那倆人還沒起來。
龍井不由得皺起眉來。“沒別的異常麼?”
要是現在榕客齋裏和主公同住的是王府的某個姬妾,龍井能理解雲長歆晚起,可問題是,裏面的人是向芷遙——
一個主公絕對不可能碰的女人。
有什麼理由能這個時候還沒醒?
往常龍井過來的時候,雲長歆一般已經洗漱完畢,甚至用完早膳了。現在他家主公睡覺連牀都不沾,絕對睡得很淺,外面的光照進來,應該早就醒了的啊。
龍井想不明白,又在外面候了兩刻,實在放心不下,怕出了什麼問題,就叫瑾璃進去看一眼。
瑾璃進去了,很快出來覆命——
雲長歆是早就醒了的,但向芷遙還睡着,所以他出不來。
龍井一時沒聽明白,“夫人睡着,跟王爺有什麼關係?他爲什麼出不來?”
瑾璃神色淡定,“娘娘是枕着王爺的手臂睡的,王爺怕起身弄醒她。”
龍井:“!!!”
這絕對是近一個月裏,最震撼人心的消息。
龍井剛剛還想着,他家主公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碰向芷遙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臉了。
到日頭升起來很高了,向芷遙才悠悠轉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青色的錦織袍子,抬頭往上看,是一張沒有任何瑕疵的俊顏。
她和俊美容顏的主人對上了視線,兩人的臉貼的極近,對視了幾秒,向芷遙眨了眨眼睛,大約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早呀。”
向芷遙彎了眼角,她的嗓音軟糯軟糯的,拉着長音,似在撒嬌一般。
“早。”
雲長歆的聲音顯得無力,他嘆了口氣,道,“或許你該跟我說中午好了。”
向芷遙愣了愣,猛地坐起來,緊張的問,“什麼時候了?”
“辰時已盡。”雲長歆轉了身,平躺在牀上看着她,語氣無奈。
剛醒來還有些不好使的腦子轉了幾秒,纔算出來是九點多。
“那還是上午啊!有你這麼嚇人的麼!”向芷遙恨恨的瞪他。
“好,我的錯。”雲長歆說着,坐起身來,“龍井應該已經來了一個時辰了。要不你幫我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跟他說。”
“唔?”向芷遙有點蒙,回想起來昨天喫早飯的時候,她看見龍井從書房走出來。驚恐的看着雲長歆,“他該不會是每天都來吧?”
雲長歆無奈,“不然你以爲幽州的公文都要誰給我從州宰府搬過來?”
“……”
向芷遙張着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突然猛的推了雲長歆一把,咬着嘴脣,一副要哭的樣子,“龍井要過來,你怎麼不知道叫我起來!以後你的下屬要怎麼看我?”
這話讓雲長歆的臉色黑了幾分,不悅的反問,“能怎麼看你?”
“他們會覺得我不光起的晚,還帶壞了他們的主公!”向芷遙一雙美眸都能噴出火來。
雲長歆,“……”
好吧,他承認,是他想多了。
那天龍井進來後,和往常一樣去送公文,幫雲長歆處理一些書房的瑣事,偶然得到只和向芷遙兩個人在室內的機會。
向芷遙依舊看着她的小說,卻聽龍井換她。“向姑娘。”
“怎麼了?”向芷遙應聲,戀戀不捨的從故事中抬頭。
就看見龍井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隨後對她抱拳,略微欠身,“在下佩服,佩服。”
向芷遙:“……”
以前怎麼不知道。龍井還有這麼皮的一面。
“你又知道什麼了?”向芷遙覺得有些頭大。
“沒知道什麼。”龍井這話說的輕飄飄的。讓向芷遙全然相信,他這句話是假的。他繼續道,“在下更相信於元錦的話了。”
向芷遙嘴角抽搐了一下。
難怪雲長歆以前說過嫌龍井跟着他礙事,這龍井,實在是知道的太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或許是因爲和雲長歆的親密度又解鎖了一層,向芷遙沒再假裝無意的做一些親密的舉動,也沒再有意氣雲長歆,兩人相處的非常和諧。
雲長歆要處理公文,問向芷遙準備待在什麼地方。
“你不會是要一直跟在我身邊,全天盯着我吧?”向芷遙嫌棄的看着他。
雲長歆頷首。
向芷遙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句,你怎麼這麼不信任我,不過轉念一想,雲長歆實在沒道理信任她。
“我去你書房吧。”
向芷遙抱着書來到雲長歆的書房,搬了凳子坐在他的對面。又叫下人上街去給她買糖炒慄子,然後在他對面一邊每隔幾秒發出咔咔的嗑慄子的聲音,一面抱着小說看得起勁。
她叫下人去買慄子的時候,雲長歆曾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過她。當然,向芷遙沒有在意。
這男人曾經說過,這屋裏有什麼東西她看着不順眼,都能換掉,難道還介意她在他書房裏、書桌上、公文邊、辦公時喫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