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就唸出了莊紫扉曾說的一句話。

　　“以德報怨，當以何物報德？”

　　這個問題大概是左桐從來沒有考慮過的，沉默了許久，向芷遙也不催她，只寬慰道，“王爺快要納妾了，緊接着又是過年，這個時候不會處決犯人。你慢慢考慮，有結果了再跟我說。我現在懷着孕，再無禮的要求他也會順着我的。”

　　左桐這件事情牽扯到了醉吟樓，李君恪順藤摸瓜，把醉吟樓翻了個底兒掉，查出不少類似的案子。現在醉吟樓完全歇業，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發展。

　　從左桐那裏離開，向芷遙就去了清露殿。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雨涵的婚期已經不差幾天了。走在王府中，沒幾步就能看見搬着東西快步行走的下人。是在佈置宴會。

　　向芷遙沒打算一直耗在金櫻齋裏。雖然跟雲長歆已經算得上是撕破臉了，但她曾經應允的事情，還是打算履行。

　　之前因爲發現懷孕，好久沒出來管理雲長歆納妾的準備工作，聽說一直是許萍在忙。

　　臘月十五，平寧王添新側妃的日子。

　　陳雨涵的身份特殊，她和兄長都用了雲長歆編造的假身份，自然不能用公主出嫁的禮數，事實上，隨着陳祈楠潛逃，她也該被大安移出皇族籍貫了。

　　四人的花轎，吹打的班子，走小門進王府，去一趟祠堂，過一個火盆，再送進洞房。

　　雖然禮數配不上陳雨涵的身份，但是不少細節是遵循了大安的風俗。

　　所有人都知道，平寧王收了一個大安的姑娘。然而平寧府其餘的姬妾卻在議論着，這個女人會不會威脅到正房獨寵的地位。

　　雲長歆自然是不會穿婚服，他只是請了不少賓客喫了酒席。

　　向芷遙也在，卻是和府上其餘的女人坐在一處，該喫喫，該喝喝，彷彿自身所處的場合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也確實沒有任何關係，她又不是楚漣兒。

　　喫一頓飯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食物又不是很合向芷遙的胃口，又怕在公衆場合吐出來，便只喫幾口青菜，然後就是捧着一晚酸梅湯喝。

　　正喝着，就發現全桌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個方向，向芷遙覺得奇怪，還沒來得及扭頭去看，肩頭就多了一隻手。

　　好了，這回不用去看了。

　　敢公然對她動手動腳的人，就只有雲長歆了。

　　“王爺——”

　　其餘的女人喚着，眼看要起身，雲長歆做了個手勢，讓她們別動。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目光只在向芷遙身上，俯下身來，湊近跟她說話，“待着不舒服就回去吧，讓小廚房給你準備喫的。”

　　最近小廚房已經摸清楚向芷遙能喫什麼東西，被雲長歆賞了好大一筆錢。

　　向芷遙不樂意。“來都來了，中途退場，人家還以爲我在喫醋。”

　　雲長歆頓時就笑了，“你懷着孕，我納妾，你不該喫醋麼？”

　　“……”

　　她現在只覺有十多道充滿醋意的眼神鎖定了自己。

　　的確，雲長歆很少這樣對一個女人笑。

　　他往常的笑容都是溫文儒雅，極爲淺淡的，似乎只是一種外交禮儀的體現。

　　“我該不該喫醋，王爺不比我清楚？”向芷遙瞪着雲長歆。

　　對於他開的玩笑，她非常的不爽！

　　雲長歆便收斂了玩味的笑容，溫聲道，“回去休息，聽話。”

　　向芷遙自然是不願意的。

　　其實今天要來這裏，是她自己的意思，雲長歆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向芷遙當着陳雨涵的面兒提出一定要去，雲長歆只能妥協。

　　但這個男人是不可能做出完全意義上的妥協的，他只是允許向芷遙來一會兒，然後就回去。

　　向芷遙不說話，無聲的拒絕。

　　雲長歆極輕的嘆了口氣，語氣輕輕淡淡的，“你真的要在這裏和我鬧麼？”

　　“……”

　　他這話出來，向芷遙就開始有些不確定，在這種場合，他是不是真的會將她強行扯回金櫻齋。

　　又猶豫了幾秒，向芷遙站起身來，近距離看着雲長歆，圓瞪的美眸透着兇光，“別以爲我是順從你，我是不想拂了雨涵的臉面罷了。”

　　說完，她直接往兀自側面的小門走去。也不跟賓客們道歉，只把所有後續事情留給雲長歆。

　　回到金櫻齋裏，向芷遙也沒再讓小廚房做飯，泡了澡，就早早地鑽進被子。

　　沒有熄燈，也沒讓丫鬟撤。

　　每個一個小時，她就讓瑾璃去宴席那裏看看情況。

　　看雲長歆還在不在，如果不在，就去洞房那邊看看情況。

　　瑾璃實在摸不透向芷遙怎麼會有這麼見鬼的要求。

　　“王爺若是今日不臨幸側夫人，您還讓我等一夜的消息不成？”

　　向芷遙有種預感，今夜雲長歆會在陳雨涵那裏過夜。果不其然，子時傳來消息。賓客走乾淨之後，雲長歆就去了陳雨涵那裏。

　　向芷遙聽過消息，點了點頭，對屋裏的丫鬟說道，“你們也下去休息吧。”

　　下人走之前給向芷遙熄了燈，偌大的金櫻齋臥房中顯得極爲空曠。

　　今夜是十五，月亮出奇的圓。

　　耀眼的月華透過窗欞，將窗欞的紋路鋪了滿地。

　　屋裏更顯得安靜冷清。

　　向芷遙坐在牀上，盯着地上月華光線的角度，等過了一個時辰，赤着腳下地。

　　十米之內就是廂房，瑾璃睡在那裏，貼身丫鬟的房間都是包含在主子房間之中的，爲的是主子一旦有什麼需求，能及時過去服侍。

　　而且像瑾璃這種，能讓先皇選出來給雲長歆的丫鬟，都是受過極好的訓練的，夜間基本淺睡，一點響動都能醒過來。

　　所以向芷遙走動的時候極爲小心。

　　走到臥房旁邊的衣櫃，小心翼翼的拉開。

　　爲了今夜的計劃，她特地提前半個月調製潤滑油，讓成天支呀亂叫的門軸把嘴閉上。

　　衣櫃的最下一層，有個首飾盒，向芷遙小心翼翼的打開，心臟跳的極快，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發出半點響動。

　　手心有些出汗，而且緊張的有些發抖，她從中首飾盒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小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