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見幽蘭的身體略微僵硬了一下,卻很規矩的什麼也沒問,再次福了福身子,說了謝恩的話,然後退了下去。
向芷遙看着幽蘭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站了一會兒,直到果丁叫她。
“小姐。幽蘭她……是犯了別的錯麼?”
迷藥是兩人一起下的,主子就算假公濟私,也不會偏心到這種地步。
向芷遙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嗯”了一聲,“也不是什麼大事。”
果丁雖然不似幽蘭那般聰穎,但向芷遙話語中透露出不便多說的意味,她還是聽得出來。
向芷遙舉步走下了臺階,往院子裏站崗的侍衛那邊走去,果丁跟在她的身後。
幽蘭的事,沒必要告訴果丁。果丁是個單純的姑娘,到現在連她的身份都不知道,沒必要趟這個渾水。
向芷遙找金櫻齋裏的侍衛,也沒什麼正經事兒吩咐,只問了他們每天倒班的時間,以及具體的制度。
第二天,雲長歆又一次過來。向芷遙依然是裝作看不見他。
但他拿了向芷遙愛喫的點心過來,她想收禮物,就不得不開口跟他講話。
從視而不見到愛答不理,也算是一種進步。
雲長歆辛苦的找話題和她交流。
“喬喬還會在無咎那裏留一陣子。無咎說他是個很有趣的孩子,想留他住幾天,託我給你帶話。”
“哦。”向芷遙敷衍的應了一聲,目光都沒從書本中移開。
然而她的心緒已經飄到雲長歆說的事情之中。
宮無咎是個有經天緯地之能的奇才,能讓他覺得有趣的小孩子,莫非……
該不會是宮無咎教不會他讀書認字,不信這個邪,非要教會了以證明自己傳道受業的能力?
嘶,想想怎麼那麼嚇人呢。
“我隔天會去無咎那裏。有什麼需要我帶給喬喬的麼?”
事實證明,雲長歆找的這個話題很成功。
向芷遙總算是放下那本從頭到尾都沒有翻過一頁的書,思考了一會兒,“有兩件小棉襖。還有換洗的衣服。小男孩兒本來就不知道愛乾淨,何況喬喬在外面野慣了。告訴他,最多三天,必須得去洗個澡。”
雲長歆不由得勾脣,就知道這女人是掛念喬喬。他主動提起喬喬,她一定會開口。“你放心,無咎那裏有下人,會照顧好他的。”
向芷遙還想說兩句囑咐的話,但想了想,畢竟是在人家宮無咎家裏,也該信任主人家。最後只想出一句,“別在人家家裏打擾太久了,至少……讓喬喬回來過年。”
“這個是自然。”雲長歆知道向芷遙跟那個小傢伙感情深,分開了沒多久就會想念。忽然想到喬喬初見宮無咎時候的情景,思忖片刻,說道,“如果最後喬喬真的留在宮無咎那裏做弟子,你可就要經常見不到他了。你可考慮好了。”
向芷遙瞅了他一眼,然後又拿起了桌上的書,終止了這個話題。
她就算捨不得小傢伙,也不至於爲此耽誤他的前程。這話她懶得和雲長歆講。
雲長歆過來的時候是上午,沒待多久就到了喫中午飯的時候。
丫鬟走進來,叫兩人去堂屋用午膳。雲長歆問她,“我方便留下來喫飯麼?”
真夠能裝的。
向芷遙心裏吐槽一句,扔了書,面無表情的看他,“我覺得你挺方便,廚房做了兩個人的飯。”
雲長歆略一抬眉,“一開始就想留我喫飯?”
向芷遙頓了頓,忽而展顏,“王爺想多了。我是怕臨近飯點你從我這裏出去,讓別人說你是被趕出去的。”
“……”
雲長歆讓向芷遙在金櫻齋待了兩天,向芷遙也就兩天沒給他好臉色看。雲長歆又送喫的又送禮物,不時說個有趣的事情逗逗她,漸漸的,向芷遙纔不像一開始那樣冷着個臉。
雲長歆總是覺得,眼前的女人從性格上看,更像一個孩子。
生氣的時候,氣着氣着,就忘了自己在生氣了。
向芷遙也意識到這點,於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自己在生氣,不能被雲長歆給的一點甜頭迷惑了,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她是被從小慣着長大的,雖然知書達理,性子裏卻有一股子潑辣,如何也抹除不掉。現今這副安靜恬淡的外表下,是一個囂張跋扈,得理不饒人的靈魂。
於是乎,最近幾天的情況在外人看來,是王爺王妃已經在和平相處了,但是兩人的親密程度,跟之前比起來差遠了。
在沒有架可吵的時候,向芷遙和雲長歆的關係只會之間趨於溫和。
向芷遙也找不到理由再去挑刺兒,於是把目標轉向了院子裏的侍衛。
給雲長歆通風報信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她理解。他們間接造成了她被雲長歆暴力關押,她心裏不爽,他們也得理解。
於是向芷遙找了個晴天,在侍衛即將倒班的時候,施施然走出了院子。
“我準備去鎮南關看看,你們選幾個人跟着我。”她頓了頓,溫婉的一笑,“人越多越好。年關將近,我怕路上遇到山匪盜賊的。”
講道理,對付山匪盜賊,有兩三個侍衛就足夠了。他們可是雲長歆的親衛,基本上跟御林軍一個級別。
侍衛們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是向芷遙的命令,他們肯定是得遵守的。於是選出十個人跟隨她一起過去。
向芷遙選了這個時候出發,並不是忽然興起,而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
鎮南關離這裏很遠,一去一回加上辦正事的時間,要一整天。而這些本該下班回家,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男人,就不得不多工作六七個時辰。
前兩天她問過侍衛們倒班的規則,已經查過了,今天負責保護她的這批侍衛,就是那天給雲長歆通風報信的。
現在的鎮南關清淨的很,南邊有了新的領地,它就不再是要塞,而是成了補給中轉站。
向芷遙上城樓走了一圈,測量了齒劇的距離,又和一個有築城經驗的老兵聊了一會兒。一上午的時間悄然過去,幾人返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