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歆左手邊是林子鉞,帶着般雀。右手邊是陳祈楠,帶着他妹妹陳雨涵。
向芷遙打聽過陳雨涵的來歷。是陳祈楠同父異母的妹妹,其母妃過世早,是由前皇後帶大的。會和陳祈楠關係密切,並不奇怪。
隨雲長歆參加宴會,對向芷遙來講並不多難。她從前也算見過大世面的,總不至於在公衆場合失禮。
只要在大人物講話的時候,面帶微笑的聽着,祝酒的時候跟着雲長歆的動作就行了。
不過真正吸引向芷遙的只有桌上的食物。
這頓飯酒樓準備了十多天,聽說是國宴規格,食物極爲精緻,誇張到連蔥絲都是雕刻過的。
不光好看,而且好喫。向芷遙一邊喫一邊盤算着挖幾個廚子走。
要不是爲了喫的,當初雲長歆說讓她來酒宴的時候,她就找藉口溜了。反正他女人那麼多,又都是上得了廳堂的。
“瑀川,你嚐嚐這個蔥爆羊肉,超級好喫。”向芷遙小聲的說着,用公筷夾了點羊肉到雲長歆碗裏,完後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雲長歆莞爾。之前跟着他祝酒的時候,這丫頭都是一張硬邦邦的笑臉,只有這個時候,纔是真情流露。
他嚐了一口,“確實不錯。”
頓了頓,“後面還有好多道菜,你留着點肚子慢慢嘗,這麼多廚子,總不能都帶回去。”
向芷遙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我的想法有那麼好猜?”
雲長歆欲要逗逗她,便靠過來淡淡的道,“除了喫,你又不會想別的事情,如何不好猜?”
向芷遙正要懟回去,一旁林子鉞開口,朗聲笑道,“我聽說平寧王府上美姬無數,原以爲瑀川你是個風流性子,沒想到被弟妹喫的死死的。”
當衆開雲長歆的玩笑,也只有林子鉞一個了。
向芷遙臉上有點發燒。她會給雲長歆夾菜,真的只是裝裝樣子。就他們倆表面上看着溫馨和氣,那是因爲他們說話聲小,旁人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鬼畜的內容。
這時候羞怯不是她的風格,坦蕩的看着林子鉞,“林將軍還說王爺呢。青殞關不也是金屋藏嬌?可林將軍這出入,向來都只有般雀姐一人跟着。”
這話讓林子鉞很受用,目光自然的落在般雀身上。
然而般雀晃動着杯盞中的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的道,“那是我能幫他打仗,要不然他帶着我幹什麼。”
場面被她這一句話搞得有點寂靜。林子鉞的臉頓時黑了,攬在般雀腰間的手力道加重。
向芷遙噗嗤一聲笑出來。以前她怎麼沒發現,般雀有這麼毒舌的一面。
雲長歆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沒好氣兒的道,“少在這兒幸災樂禍。”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的想笑。
檯面上,雲長歆座下的幾個將軍紛紛開起林子鉞的玩笑。都說般雀這是在喫醋,讓林子鉞平常多關心關心人家。
“喫醋?是麼?”林子鉞從牙縫裏擠出這麼一句。
般雀不答,彷彿衆人的鬨笑熱絡與她無關似的,安靜的喝着杯盞中的佳釀。
林子鉞表面上跟他們笑笑,桌子底下卻把般雀掐的越來越緊。
“放手,你是屬螃蟹的麼!”般雀終於開口,略微側頭,聲音裏帶着股寒意。
“放你出來幾天,膽子越來越大了。”林子鉞側頭到她耳畔,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着。在外人看來,就是兩人耳鬢廝磨。“你也不想想,咱們馬上就回家了……”
男人嗓音沙啞低沉,話語中略去的內容惹人無限遐想。
般雀臉上浮現一抹緋色,羞赧憤怒,手臂抵在林子鉞身前,躲開他灼熱的氣息,冷聲道,“那我就把那些女人下了藥放你牀上。”
男人眼瞳驟然一暗,周身都攏上一股子寒意,“你就這麼大度?”
般雀臉上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徹底點燃了男人的怒火,理智一被衝散,林子鉞也顧不得這是什麼場合,掐住般雀的下頜,脣狠狠的印了上去。
般雀下意識瞪大眼睛,沒想到林子鉞在這種時候也可以這麼出格,用力要推開他,卻被男人先一步大力的按住脊背,鎖在懷裏。
緊接着,脣上一痛,一股子血味兒漫開。
酒宴上的其餘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晚了些才反應過來,匆忙別過頭去。
向芷遙就沒有非禮勿視的高素質了,她依然目瞪口呆的盯着在大庭廣衆之下接吻的兩人。
她只看見這兩人耳語了兩句,怎麼,怎麼就親上了?!
修長有力的手突然糊在她的臉上,阻隔了她的視線。雲長歆淡淡的嗓音透着股陰寒,“看得挺起勁兒啊。”
向芷遙打了個寒噤,也不敢拽他的手,連忙道,“我錯了我錯了,不敢了。”
雲長歆冷哼一聲,放下手來,“有那麼吸引人?”
“沒有沒有!”向芷遙快速搖頭,抓着雲長歆的手臂,“哪兒有王爺玉樹臨風卓爾不凡,王爺比他們吸引人。”
“……”
這褒義詞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麼就透着一股子不對勁兒。
那邊林子鉞終於鬆開了般雀。般雀下意識撫過腫脹的脣瓣,垂眸,入眼是指尖上一的抹血紅。怒視着林子鉞,想要罵什麼,卻看見男人一臉邪肆的笑,曖昧的舔了舔嘴脣。
“……”
般雀實在受不了他,轉過頭去,拿起桌上的絲帕擦拭嘴角。
縱然脣上的傷癒合的快,也要將近一刻的時間才能不出血。
她得好長時間說不出話來。
林子鉞心情愉悅的樣子,嘴角揚起,若無其事的看向主位兩人。
“瑀川,與葛越一戰,主力軍用的強弩,真是弟妹的手筆?”
雲長歆從向芷遙臉上移開目光,恢復溫潤的笑意,“京城第一才女,可不只會吟詩作畫。”
一句話把自家媳婦誇到天上去。
向芷遙拿起茶杯,借喝水的動作用只有兩人可以聽見的音量道,“你少給我挖坑了,回頭別人讓我吟詩作畫怎麼辦?”
第一時間,雲長歆腦海中浮現出向芷遙的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