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遙坐了一會兒，大約是因爲雲長歆這裏比別處暖和，她覺着一陣陣睏意來襲，身子幾次晃悠着險些栽倒。她乾脆站起來，半夢半醒之間走向雲長歆那張桌子，坐下，靠着桌子腿，繼續睡！
雲長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向芷遙坐在地上，睡得無比香甜。
“……”
他被她氣的半死，自己出去把她晾在這裏，是想報復她，她卻在這裏睡得挺舒服？！
忽然感覺，自己出去散心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回來照樣得被這個女人氣的七竅生煙。
“向芷遙，醒醒了！”雲長歆一臉不悅的拍着她的臉頰。
女人睡得很瓷實，感受到外界干擾，無意識的一揮手，差點拍在雲長歆的臉上。
雲長歆堪堪躲開，臉色已經不是一個黑字能夠形容的了。
他惡意的捏住向芷遙的鼻子，她睡覺都是閉着嘴巴，呼吸不暢的情況下，很快的轉醒了。
看見蹲在自己面前，眼神像刀片一般的雲長歆，向芷遙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睡意瞬間就沒了。
“王，王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
雲長歆覺得自己是徹底沒脾氣了。無力的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要是實在是困，就回去睡吧，地上涼。”
他想起今天洛洛勸他時，提到的一個詞——妥協。
當時他不認可，但現在他承認了。
是的，他妥協了。
但是剛剛轉醒的向芷遙大腦轉速還沒跟上，以爲是自己睡着的行爲惹惱了雲長歆，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我，我不困了。”
“……”
雲長歆坐在椅子上，頭疼的捏着兩邊的太陽穴。
這兩天他把下官都派出去帶兵，軍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就都是他處理。一直休息的不怎麼夠，再被這丫頭一折騰，頭疼的很。
“有件事是你可以做的，做成了，莊紫扉我就不殺了。”
他以前是想讓向芷遙自己決定，並未想過威脅她。
但現在，他想從這個氣人的女人身上尋點利息回來。
向芷遙一驚，抬頭看雲長歆，可他的神色被手擋着，她根本看不清，於是再低下頭來，嘟嘟囔囔的說，“我現在覺得，莊紫扉，還是殺了比較保險。”
人各有命，想來那些人選擇在刀尖上討生活的那天起，就沒想過自己會走的安穩。記得莊紫扉的兄長說過，她有她忠誠的東西，那麼爲自己的執着而死……算是他們這些人裏，比較好的一種死法吧。
向芷遙畢竟本性膽小，讓她親口說出來要一個人的性命，心中還是天人交戰的，反覆給自己尋找理由。
雲長歆眯着眸子看他，在他對她的認知中，她不像尋常女人，不是一會兒一變的。做什麼決定，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顯而易見的，他和洛洛的交談，這女人沒少偷聽走。不然也不會這麼就改了主意。
只是，雲長歆也不能確定，向芷遙究竟是想清楚道理沒有。他不想拿他和她的關係冒險，冷冷的道，“向芷遙，莊紫扉好歹是伏龍幫的大人物，是你說殺就殺，說饒就饒的麼？”
我的天，那你想怎樣？
這句話向芷遙幾乎要脫口而出了。但內心的慫堵住了她的嘴。
低眉順目，等着雲長歆的後文。
雲長歆靠在椅背兒上，手指在桌上輕敲，好整以暇的看她，“牆根都聽了，話我就直說了。你說不殺她，我的計劃就改了，現在已經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東西，不可能再變。”
哦。
話她聽明白了。她提的要求，他改了計劃，所以說，這算是她欠了他一個人情。
欠了人家人情，還聽了人家牆根。向芷遙，你還有活路麼？
又想起雲長歆說，讓她做的那件事，看來是必須得做了……
“今天的事兒，按道理講，算你竊聽情報，知道是什麼罪麼？”
幽州的律條向芷遙半句沒讀過，哪兒知道是什麼罪。不過聽雲長歆的語氣，向芷遙基本上可以猜到，“死罪？”
雲長歆哼笑一聲，“你倒是聰明。”
“……”
一邊說要整死別人，一邊笑得這麼開心。雲長歆，你怕不是個變態吧。
聽雲長歆提律條，向芷遙反倒不怕了。
和雲長歆的一些屬下們也熟悉了，她知道，對於身邊人，雲長歆從來都是把律條當做不存在。
是那種幫親不幫理的人。別看他長得一副正直模樣，其實和她一樣不講理。
雲長歆語氣不緊不慢的，一點點磨她的心理防線，“這兩件事加起來。只要你幫我做成了那件事，就都可以一筆勾銷！”
“王爺您說。”
雲長歆指尖敲打桌子的速度略顯得快了一點，“就之前我跟你說的那件事。”
哪件？
向芷遙絞盡腦汁的想，眼看着雲長歆的臉越來越黑，總算想到了，“王爺是說，讓我住進平寧府！？”
也得虧她最後想出來了，要不，就雲長歆那個臉色變化速度，最後真能將她生吞活剝了。
“嗯。”雲長歆輕輕的發出一個鼻音。
不行！
這話向芷遙差點脫口而出。
可是，再拒絕雲長歆，她就沒活路了。
而且現在，她似乎，也找不到避着他的理由了不是？
之前避着他，是因爲他要殺莊紫扉，她覺得他不可理喻。現在證明了是她考慮不周，誤會了他，那麼，就算沒有後續的事情……
他提出讓她幫忙，她也不能坐視不管不是？
向芷遙抿了抿乾澀的脣，艱難的開口，“有時限麼？”
倒不是真問時限，她只要他的一個承諾。
聽她的意思，是同意了。雲長歆眉眼弧度柔和下來，“就等陳祈楠回國。”
“好！”這話向芷遙說的認真鄭重，“等咱們回幽州，我搬進平寧府住！”
終於達成目的，雲長歆低低的笑了起來，“好，那麼，過去的事就此翻篇，記住你的承諾。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跟我出去。”
唔，這問罪環節算是過去了？她可以滾犢子了？
“多謝王爺，那我回去了。”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雲長歆在後面厲聲喊她。
老天爺啊！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