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元錦撿好聽順耳的講,“不說在大安,就算是全天下,伏龍幫若稱第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了。又何必看皇後的臉色?說句不中聽的,現在伏龍幫和皇後之間是互有把柄,誰怕誰啊。”
說互有把柄,其實是皇後先握上伏龍幫的把柄。她攔住了這個地方小政府出現的消息,沒讓皇帝知道,以此脅迫伏龍幫爲她辦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久而久之,伏龍幫也就有她的把柄了。
這事兒並沒有人直接調查過,純屬是於元錦自己推斷的,準確的說,是憑經驗推斷。
他實在是一個優質的外交家。
“若是普通的勾當交易,咱們幫着幹也就幹了,但這次不一樣啊!”於元錦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這是帝王的嫡子,天子命的,誰敢對他動刀子?這等以後他東山再起了,還不得記恨伏龍幫?少主萬不可進了皇後的圈套!”
這一番話下來,一則分析了利弊遠近得失,再一個,給伏龍幫的一個臺階下。
像南宮洛洛之前那樣冷嘲熱諷,怕是會惹得他們狗急跳牆。到時候真打了起來,誰也不好受。
伏龍幫的少主答應下來,接下來,輪到互換人質的環節。
莊紫扉不假思索的點了南宮洛洛的名字。
以她之前對於雲長歆行徑的觀察,南宮洛洛是他團隊中的一個核心。
分析的沒錯。
沒南宮洛洛,他們就沒法收信寄信,通訊也就全斷了,不是核心是什麼。
但莊紫扉的哥哥不贊同她的注意。確切的說,是極爲反對。他壓低了聲音,怒目瞪着妹妹,“你瘋了啊!那婆娘連山頭都能給拍平了,把她留下來,你想拆了咱家啊!”
之後也不給妹妹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截了當的問雲長歆,“旁邊那位是王妃吧,留在寒舍中小住幾日如何。”
不是,怎麼一個個的都找她。
爲了表示自己內心極度的不情願,向芷遙一閃身躥到雲長歆身邊,抱住他的手臂,孩子似的躲在他身體後面。
一時間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愕然,很複雜。
伏龍幫的人驚愕於異國王妃在人前居然是這幅德行,而雲長歆這邊的人,則是搞不明白向芷遙關鍵時刻抽什麼風。
她不在編制內,按雲長歆的爲人,是不可能讓她去做人質的。就算她自願,他都不可能同意。
這女人認識雲長歆這麼久了,聽說連牀都上過,怎麼一點也不瞭解雲長歆的樣子?
要說她身上沒有楚漣兒的端莊優雅,還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但總不至於在公衆場合跟雲長歆這麼沒大沒小的丟人現眼吧。
南宮洛洛眉頭緊皺着,古怪複雜的神色在幾秒鐘後收斂,忽然轉頭看向伏龍幫少主,“如你所見,我家夫人半年前被雲琰殘害,如今心智不齊,怕生的很,更是離不開我家主公。”
誒!洛洛聰明!
向芷遙心中爲南宮洛洛瘋狂打call。
雲長歆不會將她置於險地,這個她明白,也相信他。但她同樣明白些高處勢力間的道道——越是不同意拿她做人質,越能讓伏龍幫覺查出她的重要性。
雲長歆一開始被向芷遙這一撲一抱給整蒙了,現在才反應過來,展臂將向芷遙摟進懷裏,環抱着她,語氣彷彿是哄孩子,“乖,不怕,我在呢,不會有人帶你走,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小金人附體,也把他手下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但最難以接受的還要數莊紫扉。
她眼裏驚訝嫌棄無語不可思議的神情混合在一起,總之極爲迷醉。張了張口,卻最終嘆了口氣,沒有說出什麼。
沒必要跟兄長解釋。
反正這生意是怎麼着都得做,沒必要強人所難,鬧得不愉快。
這或許就是男人女人的差異。莊紫扉心中念着兩個人的感情深,心一軟,就放任他們胡謅了。
只可惜她這一生以強勢霸氣的風格示人,連登門求婚的人,她都要求人家武力勝過她。這樣一個女子,即使像此刻這般偶爾展露柔情,也不會有人想到她心中還存有一份柔軟。
伏龍幫少主盯着膩歪的一對兒看了幾秒。於元錦開口,“先前令妹提出讓我們南宮姑娘做人質,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她向來跟在王爺身邊服侍,要離開終究是不便。”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男人火氣很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能不能把平寧王手中重要的人抵押過來?
他甚至想提出抵押印章玉佩之類的話了,這樣伏龍幫是喫虧的。
南宮洛洛淡淡的道,“急什麼?伏龍幫也不是小幫派了,手上還沒點毒藥?我現在服了毒,等事情辦好,令妹回來的時候,再給我解藥便是了,少主意下如何?”
一聽說要讓南宮洛洛服用毒藥,向芷遙立刻身子一緊,她其實也不願意身邊人有任何危險。
她果然不適合參與進皇室爭鬥裏。看看人家莊紫扉,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主動過來做人質,何等霸氣大度。
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雲長歆在她脊背上拍了拍。
意思挺明確的,南宮洛洛所言所做,是在計劃之內。
向芷遙身子漸漸放鬆下來,爲營造智力缺陷的假象,繼續蜷在雲長歆懷中,直到伏龍幫的人拿來毒,看着南宮洛洛喝下去。
一飲而盡,然後啪的一聲將杯盞撂在桌上。
有點帥。
論霸氣,南宮洛洛和莊紫扉又得一拼。但兩人風格卻截然相反。一個似冰山,一個像烈焰。
於元錦官僚的微笑,“莊少主,我們就先走一步。”
雙方首領和睦友好的行禮道別,之後南宮洛洛跑去通知藏身暗處的同伴,待他們全都撤離之後,一行人也離開了伏龍幫。
就如同岩漿已經湧到火山口,又悄無聲息的降了下去。那些睡夢中的伏龍幫成員,一輩子也不知道,他們曾經離一場血拼惡戰這樣近過。
當晚,向芷遙回到客店就直接休息了,雲長歆遣散了一大半的幫手,只留下直屬於他管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