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猜不出來?”劉建軍誇張的看着李賢。
李賢赧然一笑。
“武後半生,止口!”劉建軍沒好氣的說了一聲,“如果劉訥言真找上了劉仁軌府上,能讓咱們在這個宵禁的點還要火急火燎送上門的消息,除了明天朝會上就會發生的事兒,還能是什麼?
“劉仁軌這人咱倆之前找過他,他知道你在韜光養晦,更是拿你謀逆的身份試探過我,他能不知道你謀逆身份的重要?
“到時候顯子只要一開口,他就得立馬出言反對!
“所以,這就是一個只有我和劉仁軌才能看得懂的字謎……當然,你也能看懂,但你智商不夠用。”
李賢恍然大悟。
但隨後,又不服的問道:“既然劉仁軌知道我的謀逆身份重要,那送不送信,他不是也都會出言阻止麼?”
“你知道你這種人叫什麼嗎?”劉建軍突然說。
“叫什麼?”
“槓精!”劉建軍沒好氣的看了李賢一眼,接着說道:“咱這不是爲了試探劉訥言才隨手走了那麼一步棋麼?
“再說了,咱之前要是沒找過劉仁軌,他也不知道你是在韜光養晦,你覺得他會阻止這事兒?
“要知道現在朝中有頭有臉的人裏面,就他一個是你們老李家的忠實擁躉,這時候他的站隊就尤爲重要!
“所以,無論顯子說了什麼,他也都一定會支持顯子。
“因爲只有他支持了顯子,朝中纔會有那麼幾個人爲顯子說話。
“可要是連他都倒戈了,顯子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所以我才說,這事兒唯一的壞處就是顯子那邊。”
李賢抿了抿嘴。
好複雜。
“行了,這些事兒你知道原理就行了,沒必要真學會,現在跟你說你明天的反應。”
李賢點頭:“所以,明天我要欣然接受?”
“不止要欣然接受,還得據理力爭!你得把劉仁軌看成那種殺了你八輩兒祖宗的仇人……騷瑞……”
劉建軍看了一眼李賢,訕訕笑了下,“大概就是那麼個意思,懂吧?反正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那種!
“你做到了,你母後也就不會懷疑咱們跟劉仁軌有聯繫了,到時候劉仁軌爲咱倆做保密工作,你母後也就更不會起疑心了。”
李賢點了點頭,又問:“那……顯弟爲我平反這事兒,劉仁軌一人反對就足夠了嗎?”
“不止他一人,還有你母後,你母後本來就已經打算遷都洛陽了,如果這時候劉仁軌出面反對,她是一定會和劉仁軌站在一起反對的。”
“爲何?”李賢還是不解。
“她老了。”
劉建軍意味深長的看着李賢,說:“她比你父皇還年長,可你父皇都已經走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她會選擇拼一把的,尤其是覺得你大概率是個廢物,不會對她造出威脅後。
“把你拉上去拽下來,再把李旦拉上去拽下來,耗費的時間是兩倍。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但如果你是個廢物,她就會選擇乾脆跳過你。”
劉建軍果然是個小惡魔,他連母後的心思都考慮到了。
“行了,看看劉訥言那老頭兒什麼時候被金吾衛送回來吧,另外,說實話我也有些期待,期待劉仁軌那邊明天會怎麼反對顯子爲你平反這事兒,這事兒可不好辦!”
劉建軍站起身,朝着屋裏喊:“玉兒!翠兒!拿點酒過來!我跟賢子對付兩口。”
李賢瞠目結舌:“這倆婢女就睡在你房裏?”
難怪劉訥言要說劉建軍穢亂府闈呢!
“金屋藏嬌,沒見過啊!”劉建軍翻了個白眼兒,不以爲意。
沒一會兒,兩個婢女就已經捧着兩壺上好的三勒漿走了過來,又貼心的生起暖爐,將其中一壺酒溫上,正要退去,劉建軍卻忽然吊着嗓子“嗯”了一聲。
兩個婢女羞赧的看了一眼李賢,最終還是俯身,一人一邊,湊在劉建軍臉上親了一口,這才小碎步朝着劉建軍房裏跑去。
劉建軍則是享受的抓起那隻酒壺,灌了一口,大聲感嘆:“舒坦!”
李賢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王爵都沒劉建軍過得舒坦。
於是,他沒好氣的問道:“我的酒呢?”
“你喝啥?明兒個不要上早朝了?”
李賢氣急。
但劉建軍說的有道理。
……
明月逐漸升上夜空,劉訥言還沒回來。
李賢心裏有些失落。
劉建軍說的沒錯,以劉訥言的老胳膊老腿兒,幾乎不太可能躲過金吾衛的搜查,這個點他還沒回來,大概率是叛變了。
他忽然有些傷心。
因爲他其實是很信任劉訥言的,劉訥言這人雖然性子迂腐,但待自己一直都是極好的。
“行了,趕緊回去睡覺吧,那老頭兒今晚是回不來了!”
劉建軍站起身,在李賢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又說:“看起來我明兒個得上演一出孔雀開屏的戲碼,去劉仁軌府上花枝招展一回了!
“你說說,爲了你這些破事兒,我犧牲色相用了多少回美人計了!”
李賢抿了抿嘴,他知道劉建軍這麼說只是想安慰自己。
“你若不願,不如用我的名義去,畢竟你那詞上也沒說是誰……”
“得了吧,嫂子要知道我給你張羅小妾,那不得廢了我?”劉建軍朝着他的房間走去,邊走邊嘆:“我就不一樣了,我屬於是蝨子多了不怕癢,所以這些苦難,就讓我獨自來承受吧。
“再說了,咱就是過去走個形式,讓劉仁軌那邊直接拒了就行……”
“咚!”
房間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裏面傳來劉建軍淫笑放蕩的聲音:“小蝨子們~我回來了~”
再接着,就是玉兒和翠兒一陣陣急促的喘氣聲。
劉建軍說的對,他果然是蝨子多了不怕癢……不,他壓根兒就巴不得多來一點這樣的“蝨子”!
李賢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外,窗上有燭光的斑影,繡娘還沒睡下,在等自己。
李賢推門,繡娘驚喜的湊過來:“大王,您回來了!”
“嗯,去劉建軍那兒坐了會兒。”攬着繡娘在榻前坐下,李賢忽然覺得燭火下的繡娘極美,於是深情的摟住了她。
繡娘瞬間意會。
“大……大王……妾身去熄燈。”
“不,明日我要上早朝,不熄了。”
李賢不願夜色將繡娘這一刻的美籠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