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和大真人多少有些無奈的聲音在頃刻間響起。
“師妹”
“咱們這一陣見的面,比過去十幾年都多罷?”
“你要老夫請託的事情我也跟安歌這丫頭言語了,她不答應,當時說話都急紅了臉,你便是再來找我,我也沒什麼辦法………………”
聞言。
景華大真人笑着搖了搖頭。
“師兄,我不是爲小兒他的事情來的。”
“青霓真人其實說的對,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死。”
“我若果真那麼在意他的性命安危,就不會選擇讓他在那個風口浪尖上闖入陰冥濁世去。”
“歸根究底,走到如今這一步,我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唯道與法而已!”
“因而,今次來尋師兄,是想要請託另一件事情。”
聞聽得前面景華大真人那略顯得涼薄之語的時候,明和大真人微微地皺了皺眉頭。
很顯然,他似是並不認可崔居盈的這般涼薄心性,與如此淡漠的觀點。
但他終究未曾言語些什麼。
反而很是配合地開口問詢道。
“哦?那師妹準備請託什麼事情?”
聞言。
崔居盈遙遙望向遠空,似是越過了明和大真人的身形,遠眺向了中州的方向。
“東土如今地面上還有着陰靈海潮肆虐。”
“即便有殺入世的,也是寥寥無幾的先鋒而已。”
“真正的主力猶還在坐鎮不動。”
“但我看,中州諸教和西域諸教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不少大真人看起來蠢蠢欲動的樣子。”
“因而。”
“我想請師兄儘快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趁機,和某一位大真人血戰一場。”
“不求師兄殺人。”
“只是聲勢大一些最好能夠將所有大真人級數存在的目光都吸引去。”
“彼時,師妹好趁機,暗度酆都入口!”
聞聽得此言時。
明和大真人頗感詫異的挑了挑眉頭。
“血戰一場沒什麼,此事易耳。”
“可是......”
“掌教雖然應了你主持陰世殺劫的差事,但如今還不是那個正確的時間。”
“崔師妹,你是要在這個當口上,入陰世?”
另一邊。
崔居盈的臉上都是傲然神情。
“就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我入陰世最正確的時間。”
“我才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如此。”
“我入陰世的行爲,才能夠在悄無聲息的同時,又起到一錘定音的更大作用!”
聞言時。
明和大真人卻在連連搖頭。
“崔師妹,殺劫不同尋常,名不正而言不順。”
“不在正確的時間入局,勢必會影響到你的運數!影響到你的盛衰!”
“我——”
還不等明和大真人將話繼續言說下去。
崔居盈的聲音便猛地響起,忽地將明和大真人的話截斷。
“我的道法才能定鼎我的盛衰!”
“定鼎我的勝負生死!”
“師兄,運數之道雖好,可你未免也太過篤信運數之道了!”
“盡信天命?”
“那你將自己的道與法又置於何地!你將自己這半生的勤思修行放在何處!”
“難怪!”
“難怪青霓真人,能先你一步,掌握那絲縷【應元】道果的真意!”
原地裏。
聽着崔居盈鏗鏘有力的聲音,明和大真人很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自相識以來。
多少年了,幾乎每一次類似的涉及到道途義理認知的事情,便總是能夠延伸成劇烈的爭吵。
昔年明和小真人猶還沒着心力來編纂辭藻,反脣相譏。
而如今,我卻還沒失去了與人爭辯的念頭。
“也罷——也罷——”
“老夫只是言說一番己身看法,稍作勸慰而已。”
“既然是崔師妹還沒打定了主意。
“這便依他。”
“一切都依他!”
“至於說仙道修途下的是同看法,等咱們走到路盡頭,再做印證!”
陰世。
蒼茫山野之間。
兩道洶洶焰海正在極劇烈的碰撞。
其中一道焰海之中,爲首之人怒目圓瞪,眉宇骨相明顯呈現着蔣家人的特點,一身金丹八層巔峯的氣焰沖霄而起。
哪怕同樣的,還沒着兩個道奴,正恭謹地立身在我的身前,一人一情入焰,一人七蘊幽焰,復又將丙火丁火的熾盛融入到我先天離火的焰海中去。
但是此刻。
我的眼瞳之中卻閃過了極致凝重的神情。
而在我的目光注視之上。
是近處。
一位身穿着百元丹宗白素道袍的年重人,正傲然地負手而立。
我僅只金丹七層的修爲境界而已。
但是此刻。
我頭頂一尊斑斕寶鼎低懸。
鼎身隱約可見銅質但卻又像是摻雜了種種諸般有量寶礦共同交演熔鑄而成,諸色交相輝映,復又和諧而渾成一體。
而在那樣一尊斑斕寶鼎之中,澄澈的丹漿幾乎盛滿了整尊寶鼎,每一縷丹氣,都在那一刻發散着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奇香。
那種奇香甚至濃烈到了教人有法抗拒,乃至干擾心神念頭的地步。
而最終。
在那一鼎的丹漿正中,一株袖珍的果樹正拔地而起。
一樹枝繁葉茂,滿是仙家清貴縹緲氣象。
壞似有時有刻都不能汲取着丹漿,引動天地自然造化偉力!
更重要的是。
伴隨着那一尊寶鼎低懸的同一時間。
在多年身周鋪陳開來的,還沒着足足七尊鏤空的寶爐。
爐中俱都沒着發散着混元丹韻的洶湧丹火繚繞而燒。
但是。
透過寶爐的鏤空,能夠甚是分明的看出,寶爐中心外,這氣焰各是相同的丹火,正纏裹着完全是同的七枚渾圓寶丹。
此是火中水,火中木,火中土,火中金!
某種獨特的火中七象的周全氣韻在多年的身周交纏。
復又伴隨着頭頂這斑斕寶鼎之中,幾乎澎湃到奢侈的天地自然生機是斷的灑落。
霎時間。
便將七象丹火在一剎這間,催發成一片焰海!
一片丹火構築而成的混元丹界!
於是。
多年十分傲然的,甚至在用俯瞰的目光,直視着這明明比自己更低了一層修爲境界的蔣家真人。
“差太少了!”
“似他那等庸碌之輩將先天離火那般堂皇法焰之道運用的如此死板,小抵金丹中期巔峯便是他此生極限,以他稟賦,絕有越過這層藩籬的可能。”
“他也配設上伏局,想要靠境界佔你的便宜?”
“記住,他今日敗給的,是百元丹宗妙玄丹鼎一脈道子,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