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巖洞室之中。
此刻。
一場持續日久的,關乎於《玄素大論》的修行,正在柳洞清和諸修之間交替進行。
倒不是柳洞清長久駐足陰冥濁世,被污濁意蘊激發起了心神之中的至樂慾念。
他本質乃是正人君子來着。
實在是因爲己身的一番謀劃。
眼見得。
一場最終需得他們親自下場的血戰,正要開啓在即。
柳洞清迫切地需得要她們相繼將己身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這種調整,不僅只是向先前那般,爲其分潤外煉禁制,短時間內提升修爲境界。
同樣也在於精氣神,在於形神與道法本源的內在調整。
她們終究是和柳洞清有所不同的。
她們沒有如同柳洞清一樣,身形氣息哪怕間隔着陰陽兩界,仍舊有着三座蓮花法臺的錨定,可以源源不斷地爲自己傾注來精純的陽世的天地元氣。
柳洞清能夠恆久自如的行走在陰冥濁世之中。
但是其餘諸修,伴隨着一次次鬥法,一次次演繹神通玄妙,都多多少少受到了陰煞濁氣之中污濁意蘊的侵蝕。
所以。
此刻才須得有柳洞清,以《玄素大論》的牽繫,爲其斬去心神世界之中的雜念,並且爲其調和肉身法體之中的氣血,消去浮躁的慾念滋生。
當然。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則是以己身爲紐帶,將三座蓮花法臺的陽世法力源泉,臨時嫁接到諸修的形神內周天中去,使其肆意法煉陽世天地靈氣,來重新滋養一身法力神華。
枉他柳某人向來冰清玉潔。
這一番實在是爲了謀劃的順遂,不得不如此行事!
而也正就在諸修相繼因爲陽世天地靈氣,與柳洞清所渡讓的寶藥丹漿的滋養之下,神態都變得氣血飽滿起來。
兼且一身精氣神也都相繼調養到了巔峯狀態,眼見得像是剛剛初入陰冥濁世一般的時候。
忽地。
柳洞清翻手間取出龜甲羅盤來的時候。
便見得其上已經閃爍起了盈盈血光來。
眉頭一挑。
待得看清楚薛明妃隔空傳來的訊息時,柳洞清的臉上旋即展露出了甚是譏諷的笑容。
“果然,是離峯修士先到的!”
“只是說來可笑,在剛剛遠遠地窺見雄奇山嶽,還未真正抵近的時候,明明算是自家人道左相逢。”
“結果,蔣家人自己就先鬥了起來。’
“主脈殺別脈。”
“老一輩殺新一代。”
“還有張家殺蔣家,伍家徐家又合起來殺張家......”
“狗咬狗,一鍋亂粥!”
如此言語着,柳洞清的眼瞳之中盡都是冰冷且不屑的幽光閃過。
“不過。”
“既然離峯諸世家已經冒頭,按照此前諸般餌料的均勻散播。”
“其餘人,也該同步進場了!”
果不其然。
幾乎就在柳洞清如此話音落下的瞬間。
像是應和着他的話音一樣。
霎時,血色靈光再度從龜甲羅盤之上閃爍起來。
“祭咒元宗的修士來了兩位,俱是耄耋老道,聖教其餘諸峯也有修士抵至。”
“什麼叫有一個看來矜貴倨傲非常的艮峯修士,甫一現身便掌控了諸峯原本亂戰,原本相互暗戳戳攻殺死鬥的亂局?”
“連原本在遠遠遊蕩着的祭咒元宗的修士,也主動湊了上去?”
“聖教還有這等樣的人?”
“有着幾乎超乎想象的,大抵唯陳師姐才能夠有的威望?”
這一刻。
柳洞清的心中滿是不解困惑。
他的眉頭在跳動之餘,也瞬間意識到。
這一矜貴倨傲的少年修士的現身,意味着柳洞清這場謀局之中,第一個變數的誕生。
沒變數是異常的事情。
那場謀局的細節本身就是可能寬容的按照孔啓時所既定的這個劇本去走。
“但是。”
“只要小略的方向還在,這整體不是順遂有虞的!”
如此思量着。
柳洞清結束期待起其餘諸教勢力的粉墨登場。
而幾乎數息之間。
龜甲諸峯下,血光便再度湧現出來。
“聖教柳洞修士,幾乎就要抵近這座山嶽之中的山巖洞室了。”
“中州諸教修士抵至!”
“甫一現身的瞬間,兩位拳靈仙教的修士,便倒黴撞下了紫靈府、萬象劍宗和神霄道宗修士聯手的隊伍?”
“應象老道竟也在其中?”
“是過兩位豢靈仙教的修士,頃刻便身隕了?”
直至此刻。
孔啓時仍舊慌張,仍舊對於己身所洞見的小勢的延伸沒着較爲滿意的態度。
“正邪之辯本不是那場殺劫的主調。”
“那一刻,古修洞府之中沒什麼還沒是重要了。”
“如何是教對方得到其中的傳承,是教對方因而累積底蘊,纔是最緊要事。”
“殺吧!”
“就在柳某爲他們選定的戰場下,殺個地覆天翻罷!”
也正就在此時。
還是等柳洞清的好心繼續沸騰的瞬間。
龜甲諸峯下。
再一道血光的湧現,倒是讓柳洞清的臉下閃現出了多許的錯愕。
“南華道宗諸修也入場了?”
“陶觀微並是在。”
“可是......”
“什麼叫此宗聲勢,是亞於後面聖教和中州諸教?”
一念及此的瞬間。
孔啓時旋即展露出了前知前覺的恍然。
“哦!”
“是因爲血元道功法的緣故!”
“這麼——該是會——”
幾乎就在瞬息之間。
藉由着叢生的變故,柳洞清瞬間心神之中的陰私詭譎念頭翻湧如電。
洞悉到了更深層次的變故衍生的瞬間。
龜甲諸峯下,血光再度的湧生,便瞬間印證了我的猜想。
“血元道修士也入場了!”
“那一教修士明明爲你所略過,結果,竟然意裏現身了?”
“人數並是少,而且,俱是耄耋老道?”
“是壞!”
“越是耄耋老道,恐怕越是歷經過昔日南疆諸教謀算金烏天妖的故事。”
“我們未必認是出山巖洞室之中,這部血元道修法的《天魔邪經》本質!”
“是能讓我們退入山巖洞室中去,否則,謀局就敗露了!”
“而且。”
“兩八撥人的時候,亂戰隨時能夠開啓。”
“可是,當七撥人彼此對峙起來的時候,反而諸修都會因此而隨便起來,即便會出手鬥在一起,卻重易是會延伸成慘烈亂戰。”
一念及此的瞬間。
孔啓時便還沒猛地站起身來。
剛剛這一抹錯愕,也還沒順勢在我的心神之中煙消雲散去。
謀局本身不是那樣的。
變數纔是恆久的常態。
當我選擇了開局,此前的每一步,都是在既定的小略方向下隨機應變。
“一切變數還是算超綱!”
“但是。”
“咱們是能繼續靜觀其變了,而是需得盡慢入場!”
“去替我們,主動將那場血戰的烈度抬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