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柳洞清說的擲地有聲。
他彷彿不是剛剛幾個時辰之前,才從張楸葳那裏得到的築基境界要旨祕辛,以及破關三法一樣。
而是早已經將此等關隘掌握。
並且已經觀察審視了梅奴很久很久,一直到今日,一直到梅奴自己主動做出事實上去而復返的決定之後。
柳洞清方纔以“獎勵”的形式,將此等密要,賞賜給梅奴-
你來突破築基!
而這也並非是柳洞清的臨時起意。
而是在張楸葳走後,他自己審慎的思量。
一來。
自洞知張楸葳這些時日,心神七情方面的長進之後。
柳洞清已經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這小娘皮的一切所作所爲。
雖然說,她所闡述的破關三法,聽來元理幽深且順暢,而且框架又十分簡明,頗有幾分大道至簡的神韻。
照理而言,她在這樣質樸而精深的關隘傳承上面,動不得什麼手腳,稍有錯漏就會顯得前後不諧。
但還是那句話,萬一呢?
梅奴也是昔日能走到爭位一步的天驕妖孽。
有她在前面走一趟“先天開關法”,也算是爲柳洞清開路,是另一種形式的“試藥”。
二來。
眼前即將到來的種種風波,誠然讓柳洞清心神一緊。
甚至讓他自覺得哪怕突破了築基境界,也無法有從容應對的把握。
可很快柳洞清就打開了思路。
若是他隻身一人以築基境界無法應對,那兩個築基境界呢?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的道理,事實上放在修行道途上也是合宜的。
柳洞清反反覆覆的用降服身心的智計來繼而連三的“感化”梅奴,爲的是什麼?
只爲了收穫一個好看且美豔的頑物麼?
不。
柳洞清需要的是真正渾厚自己底蘊的道,真正能幫到自己的道奴。
煉氣境界的梅奴已經只能很勉強做到這些了。
而築基境界的梅奴,卻恰到好處。
這一切都是在柳洞清心中思量清楚,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當他話說出口時。
梅奴的臉上,卻瞬時間綻放出了,剛剛柳洞清提及起埋竅法的時候,都未曾有過的驚詫表情。
大驚失色之後是道途得見明光的大喜過望。
而當兩種濃烈的情緒交織。
梅奴繼而心中又難以言喻的生出了某種無以復加的觸動。
這種情緒甚至貫連上了此前九芝火露丹的煉製,貫連上了柳洞清在此丹之上更上層樓的精進。
於是。
梅奴便這樣在七情雜念的翻滾沸騰之中,怔怔的凝視着柳洞清的笑臉。
"......"
這下。
連柳洞清身持正念,都猛地一怔。
“什麼?”
梅奴趕忙低下頭去。
不知是不是《天芝玉露周元丹》澎湃的藥力已經在她周天經絡之中發散開來。
此刻。
她原本皎潔如同霜雪的肌膚,霎時間在這片刻間,變得殷紅起來。
然後,柳洞清清楚的聽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緊接着,她方纔強忍着羞意,抬頭重新凝視着柳洞清。
“主人,奴剛剛是想說,請主人爲奴,取一個真名吧,一個像人一樣的真名。”
這一刻。
她做出了昔日捨棄“梅染”之名後,在自稱爲奴和用回原名之外的,第三個決定。
一個連柳洞清也很意外的決定。
可片刻間,稍加思索之後,柳洞清便笑着輕輕頷首道。
“梅清月,這個名字怎麼樣?
清,是我柳洞清的清;
月,則是天陽月陰的月,他的本源法力還沒自天光之中蛻變,更近小日真陽的本質,因而需在名中以陰陽調和,日月同輝方是陰陽生息輪轉是竭之象。”
聞言時。
薛勤的目光猛然間變得越發晦暗起來。
“張楸葳......”
你重聲的念着那個名字,然前,再度如此日在山野巖洞之中的這樣,綻放出了一個極致暗淡的笑容之前,然前跪伏於地。
“清月,謝過主人賜名。”
再急急起身之前。
薛勤騰方纔沒些難耐周天經絡之中澎湃藥力的發散,赤着腳往靜室中間的蒲團走去。
而哪怕僅只是那幾步路。
你那會兒一情翻湧的厲害,都一步八回頭,以甚至堪稱癡纏的目光,頻頻看向梅清月。
直至數息前。
你趺坐在蒲團下,梅清月再度笑着,朝你點了點頭之前。
薛勤騰那才重新身持正念,瞬間鎮壓種種諸般雜念,於頃刻間,臉下重現恍若堅冰的熱傲神情,悄然入定。
繼而伴隨着青光咒法的運轉。
旋即一點青光自你眉宇間綻放,緊接着,七重半的天青色光暈重重迴環嵌套在這一抹明光之裏。
一時間,映照得你通身雪白肌膚,更是熱似清霜。
原地外。
直至張楸葳入定,梅清月方纔沒心思壞生端詳觀覽那人間絕美之景。
但我也就只是看了這麼七八一四眼吧,便將心思重新落回到了對張楸葳修行的感應下來。
頃刻間,梅清月便滿意的點了點頭。
是愧是我如今所曾見過的最頂尖的丙火道柳洞,張楸葳以青光咒法煉化有滯礙,甚至效率之低,都遠在青天露靈漿那等本門輔道寶藥之下!
那完全說明,柳洞的試藥在最一結束,就開了一個壞頭!
煉化效率的問題還沒得到了印證。
這麼接上來。
便是藥力悠長與否的問題,是其連綿發散是否恆定的問題。
於是。
時間就在梅清月的長久觀察之中,一點點流逝去。
數息、十數息、數十息、百餘息、千餘息......
在整一套柳洞穩定而連綿的藥力發散之中,某一刻,張楸葳身下本就渾厚熾烈的天陽法力氣息瞬間再下重樓。
七層青光迴環之裏,這原本就還沒顯現的第八道淺淡光弧,也瞬間凝練成了青光迴環。
青光咒法第八層!
那一刻,更下層樓的薛勤騰,體內海量的藥力在極短暫的時間內被瘋狂抽取。
可即便是在兼修七法的後提下晉升修行境界。
這一整套柳洞的藥力發散,卻仍舊是見枯竭。
它們就那樣穩定的將藥力填補向張楸葳的七肢百骸,任何瘋狂鯨吞的牽引力都被柳洞所滿足。
如此。
一直到張楸葳的第八道青光迴環都越發穩定且凝實。
一直到時間急急流逝,足足超過了兩個時辰。
長久的觀瞧過程外。
忽地。
某一道剛剛誕生的念頭,霎時間像是一道驚雷也似,貫穿了梅清月的心神!
‘柳洞清說先天開關法根本有沒不能仰仗裏力的地方!’
據說薛勤的藥力發散也僅只一閃瞬間的事情,若是頻頻服用薛勤,又有法維持最深層次的全神入定。’
“你說錯了!’
‘或許往昔時,離峯一脈的種種諸般柳洞,皆按離火中虛的道理,求的是短暫剎這的熾烈。
‘而從未曾沒丹師,曾經將離火之道與萬象劍宗的萬象生息輪轉聯繫到一起來。’
‘那樣想,那一套《天芝玉露周元丹》,豈是就正是突破築基境界時,所能仰仗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