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還沒有人敢威脅青竹。上一世,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但也敢肯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懦弱之人不敢招,歹惡之人不好惹,他發脾氣不用說話,不怒自威,嚇煞旁人,一張冷若寒霜的俊臉,一雙凌厲冰冷的眼睛,足以讓所有人爲之膽戰心驚。
阿綽的話,他根本沒放在眼裏,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哼。
莫箏最恨有人威脅她,又根本不是她的錯,先感謝青竹爲自己抱不平,然後上前一步,怒視阿綽:“那要看你是什麼樣的本事了!”
阿綽將身上的白紗一下拽下來,像蟬退掉了身上的殼,她把白紗在胳膊上繞了一圈,然後用力一甩,左手施法,白紗就變成了一個散發白色幽光,螺旋型的兵器。
莫箏心裏想,還真是有不怕死的,不過,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也好。
於是,莫箏自然變出了青綠色地雙刃大刀,兩片刀片並列,像分不開的孿生子,她握住木頭刻着花紋的劍柄,雙刃朝下,眼神從容的看着阿綽。
阿綽向龍捲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剛纔說話的功夫,龍捲風和阿昀就都不見了,心裏預料到了阿昀可能面臨危險,那麼,他就找不到他姐姐,那她怎麼辦,豈不是就要人財兩空,家裏的那位,也是不會放過他的,都是面前這個青綠色衣裳的女子,她要殺了她以解心頭之恨!
莫箏看到她正舉起螺旋彈簧一般地兵器,先她一步,舉起雙刃大刀,青綠色的寒光讓阿綽眼神閃避了一下,隨即換上惱恨,將螺旋紗指向莫箏,莫箏被強烈的白光晃了一下眼睛,莫箏發現,她的白光和別人的不一樣,充滿死亡的氣息,就是想要了她的命的意思。
莫箏的雙刃刀迎上去,砍在阿綽的螺旋紗上,頓時發出聲“叮噹”的聲響,青綠色的光和白色的光同時出現,將夜色照出一片耀眼的光亮。
旁邊的青竹心裏想,女人打架原來就是這個樣子,他先看看,找準時機再幫忙。
他不是不相信莫箏的本事,但她既是自己的名義上的妻子,又是自己的紅顏知己,他必須保護她。誰想欺負她,那就是和他作對!
莫箏和阿綽起先還是試探彼此武功的意思,但很快就進入了正式的打鬥當中,莫箏青綠色的身形不停的莫測變換,彷彿垂柳隨風,又不隨風的在與阿綽對打的時候不停的你打我防當中,激烈而柔軟,強勢而溫柔,那張精緻地臉上,淡淡的細眉自然而美麗的微微蹙起,她的嘴角掛着肯定能勝利,充滿自信的小梨渦,讓一直看着的青竹都情不自禁地彎脣。
他不想在等了,現在就加入進去吧,和莫箏並肩作戰。
阿綽本來就快用螺旋紗纏上雙刃大刀了,卻突然被青竹劍差點砍傷,但青竹劍的威力也真是很大,讓她的胳膊震得酥**麻的。
“你們欺負我一個人,還要合起夥來謀害阿昀,我知道了,你們和沙神都不是好東西。”
莫箏刀尖朝下,用力抵着螺旋紗,說:“你誤會了,我們不認識沙神。”
“當我是傻子麼?不認識,這麼一會了,他都沒和你動怒,怎麼可能?”阿昀一面說,一面在嘗試着找準時機怎麼用螺旋的縫隙把雙刃大刀卡住,但雙刃大刀死死的抵着,讓她找不到任何機會,額頭冒出細細密密地汗珠,爭先恐後地淌到了下巴上,期間掠過她青色圖案的眼睛,下意識的閉了一下,莫箏趁這個空檔將雙刃大刀橫了過來,逼得阿綽減退數米,兩個人的兵器因此分開,莫箏說:“我還說你們和沙神同夥,要加害我們呢,難道帶走阿昀不是你們安排好的?”
“就是你害死了阿昀,我要爲他報仇。”阿綽不講理的衝上來,青竹拿着青竹劍迎上去,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地異常激烈,莫箏的幫忙有如如虎添翼。
阿綽一人不敵二手,漸漸敗下陣來,將螺旋紗甩開,仍然是一件白紗衣裳,穿起來,戴上帽子,蓋住青色圖案的右眼,輕喘了幾口氣,慢慢轉身。
就在莫箏困惑不已想問她什麼的時候,青竹看到她左手正安安用力施法,身子也在慢慢想左轉,沉聲道:“小心!”
莫語順着他的目光,向阿綽的手看去,輕蔑的勾勾脣,把脖子上的古箏吊墜拿出來,拉下來一根弦,在阿綽轉過身,那陣光差點就打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將琴絃纏在了阿綽的手上,阿綽大驚失色,手上勒出了一條血紅的印痕,就要勒入皮肉,讓她肉綻皮開,幸好,她覺得,另一隻手還能用,沒想到,青竹已經發現了他的意圖,即使施法讓她的手動彈不得。
“你們,你們真是欺人太甚!”阿綽氣得就快哭出來。
莫箏惡狠狠地說:“你保證不對我動手,我就放開你,要是再妄想動手,我就把你的兩隻手都勒成殘廢!”
阿綽不服氣地怒瞪莫箏。
莫箏將她兩個手一起綁起來,想幫着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兒,然後回頭,就這麼牽着阿綽走,阿綽不願走,摔了一跤,莫箏聽到動靜,微頓腳步,繼續走,也不回頭,青竹更是不予理會。
阿綽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着他們走了很遠,一直咬牙切齒,嘴裏不住的罵罵咧咧。但她發現,琴絃雖然勒的緊,其實並不是很疼。手上的紅印子也不是勒出來的,而是琴絃的顏色。
青竹聽她罵來罵去,非常惱火,感受到他想動手氣息的莫箏說:“讓她發不出聲音就好了,別傷害她。”
青竹尋思一會,下一刻,阿綽就只能動動嘴,她自己卻不知道自己說什麼別人都聽不見,罵地不知疲倦。
走累了,莫箏停下來,阿綽往前一個趔趄,也不罵了,驚呼一聲,這才注意自己竟然無緣無故地啞了。
莫箏回頭:“剛纔的龍捲風是不是沙神?”
阿綽點點頭,又搖頭。
莫箏讓青竹把法術解開,阿綽先“啊”了一聲,確定能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了,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它是沙神派來的捲風怪,一旦沙神感知到有人正在施法,就會讓他來抓人。”
莫箏問她:“你不是說,沙神會降下暴風雪?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暴風雪還沒來,不過,肯定不會放過我們。”阿綽就像確定自己喜歡喫什麼一樣地說。
“沙神?我還沒聽說過。你這麼一說,我對他產生好奇心了,他住哪,你帶我去,我去會會它。”
“不,我不去,它會殺了我的。”
“你不想救阿昀?”
“就讓他死了吧,反正,活着也是貽害千年!”
莫箏說:“如果你真的想讓他死,剛纔何必與我打鬥?我救他,是因爲他是我的學生,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也要先讓他活下來再說。”
阿綽想了想,說:“沙神住在何處,一直神祕,沒有人知道。”
誰說她真不想救呢,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救,沒法救才動手的麼!
她想到此,又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你,也不會這樣,還說什麼風涼話來戳我的心呢!”
青竹用青竹劍把前方百米以內的沙子都揚撒起來,白色清冷的幽光和沙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這時,月亮也悠悠升起,夜色下的青竹,好看的無可挑剔,莫箏崇拜地看着他。
阿綽卻嚇了個半死:“快住手,你要做什麼?”
青竹說:“把他招來。”
“什麼,你們都是瘋子嗎?”
青竹說:“不然怎麼知道沙神住在何處?”
阿綽聽他一說,也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但太冒險了。
青竹問莫箏:“阿箏,你怕不怕?”
莫箏說:“我怕誰?我天不怕地不怕。”
青竹的腦海裏突然閃現一個畫面:
清靜幽雅的竹林,白衣小男孩問剛被自己抱上去的青綠衣服小女孩:“我一時高興,沒嚇到你吧?”
小女孩說:“我天生膽子大,誰也嚇不到我!”
畫面突然消失,他也沒看清他們倆都長的什麼模樣。
他仔細看了看莫箏,畫面裏的小女孩和小男孩穿得和他們同樣顏色的衣裳,包括說話的語氣,都像極了他和莫箏。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裏這個荒唐的想法趕出去。
他怎麼能這麼想,這樣,對不起前世的她,也不對不起這一世的莫箏。
他喜歡莫箏,只是因爲對知己的欣賞,從來與愛情無關。
莫箏問他:“怎麼了?”
“不怕,就準備好。”
“準備?”莫箏話音剛落,月光突兀的消失了,大棉花糖一般的雪花撒下來,暴風狂吼着如同兇猛的惡獸。
莫箏明白了,所以,放暴雪狂風將他們三個人都捲起來的時候,她沒有害怕,也沒有反抗。
當飛至半空的時候,下一刻就要離開此處,莫箏突然想起了駱駝,她張嘴還沒發出聲音,下一瞬就到了另一個地方,一個不是沙地的地方,前方不遠卻有一連串沙子砌成的房子。
三個人都站住腳,琴絃也在剛纔收回到了莫箏的古箏吊墜上。
阿綽甩了甩痠痛的手,剛往前走幾步,就從房子裏出來一位身穿土色衣裳的男子,長得頗爲帥氣,說話聲嘶嘶啞啞:“誰讓你們在沙漠施法!”
“沙神大人,請您放過阿昀,施法都是他們兩個的主意,和我們沒我關係啊?”
沙神輕嗤道:“與你無關,不是你要救阿昀,他們和你來做甚?不對,阿昀,阿昀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