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陸爍甩了甩頭。
憑藉隻言片語以及自己的臆測，亂猜亂想，這樣的錯誤他已經犯了一次，合該喫些教訓纔對。
衛釗和薛寧兩人究竟正常否？是不是另有身份？
他不清楚，也不敢胡亂揣測。
接下來，他可能會按照衛夫子剛剛所說的角度去查找、探究真相，但卻不會僅憑一段戲文、衛夫子的一段話就下結論。
他這次定要好好查查。
剛好，他前些日子將長風派回了京師，算算日子早該到了。
他在信中想讓陸昀派兩名暗衛過來，幫他暗中查探衛釗平日的行事，陸昀應該不會拒絕，等長風帶着暗探們來了，他順便可以借他們的手查探一下薛寧。
於他來說倒是十分的便利。
想明白這些，陸爍面上就舒展開來。
他神色輕鬆，笑看着衛夫子道：“雖然是戲文，卻也來源於生活，想來這種李代桃僵的事情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不然也不會被譜曲者寫的這樣精彩！況且跟他們二人的行爲一聯繫，倒是真的有一點像……”
陸爍並沒打算將此事完整的告訴衛夫子。
倒不是說不信任他！
信不信任是一回事，但這事畢竟涉及到袁家全家的身家性命，萬一出個什麼意外……
陸爍可不敢拿袁家全家的性命開玩笑。
再者，知道的越多，往往越是危險，衛夫子生性淡泊，行如閒雲野鶴，陸爍並不想拿這種前朝血腥之事打擾到他。
師徒二人久未見面，聊得投契，不知不覺中就已登到頂部。
陸爍站在牌坊前向後望。層層密林已被甩脫在身後，一片氤氳的綠色。
當真是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
一如他此刻豁然開朗的心情。
……
衛夫子曾在桃山書院授課了許久，這裏於他而言，形同第二個故鄉，熟的不能再熟了。
書舍裏還留着他以前獨居的小院。
他一回來就搬了進去，許多聽過他大名的學子提着禮物來見他，其中也不乏同在書院任教的大儒，只不過他們禮品輕薄，更多的是來談天敘舊。
衛夫子送走了一批批來探訪的客人，又修整了一日，第三日就開始回課堂授課了。
依然是在乙等班教書。
而就在衛夫子正式授課後的第二日，長風總算從京師回來了。
帶着一整車的物品，青天白日裏押送進了陸爍所在的院落，看着浩浩蕩蕩，引來了不少側目。
隨同來的還有兩個面目陌生的小廝。
說是來幫着陸爍押送物品的，但陸爍知道，這兩人應該就是陸昀派給他的暗探了。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陸爍作爲敬國公府的二房嫡孫，對家裏的四所還是有些瞭解的。
這兩人面目平常，站在人堆裏幾乎找不出來，身軟如無骨，面無表情……就是暗探的標配！
修竹朱衣二人將馬車上的禮品一件件搬了下來，一邊搬東西，一邊暗暗注意四周是否有人靠近。
陸爍則帶着長風三人進了書房。
書房門房緊閉，四周窗戶卻還開着，清風徐徐的吹灑進來，看着與平常無異。
陸爍看着有些疲憊的長風，面露滿意。
長風話不多說，辦事卻謹慎，爲人牢靠，是個可用之人。
至於兩個暗探。見到他們冷若冰霜的一張臉，陸爍卻笑了，還有些感動。
他的父親，對他還真是無限的信任，不論他提什麼要求，總會盡量的滿足！
前世享受不到的父愛和信任，這世卻輕易的得到了滿足。
他有何理由不去反哺他們，不去守護他們這個家呢？
“坐吧！”陸爍笑道。
三人也不推辭，依言坐下。
陸爍先看向兩名暗衛。
“爲什麼找你們二位來，想必父親已經提前交代過了吧？”
兩人齊聲應是。
“原先想着只需查探一人，就只要了你們兩個人過來，現在情況有變，又有另外一個人需要查探……若是讓你們一人負責一個，你們可能做到？”
“主子放心，小的定不辱命。”
陸爍點點頭。
四所暗探的探查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也不會引得聖上垂青。
陸爍就輕聲將要查的人、要查什麼細細說了一遍。
兩名暗衛對視一眼，拱手道：“主子放心！這算不得什麼，小的保證儘快完成！”
他們依舊面無表情，神情也很是清冷，卻莫名的給人一種心安的力量。
“盡不盡快的倒無所謂！”
陸爍擺擺手，道：“關鍵要查探仔細，萬不能出了差錯……這兩人身份特殊，說不定暗中有人相助，你們切記要小心，即便查不到什麼，也不能泄露了身份……”
衛釗和薛寧都是陸爍的同窗，暗探們是知道的。
他們自然曉得輕重。
兩人連聲應是。
陸爍點點頭，兩人就打開門出去了，卻並不立即去查探。
只因他們二人是以小廝身份光明正大進來的，若是剛來就行動，難免引人懷疑。
等房門“吱呀”一聲關了，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陸爍纔再次開口。
“怪不得父親每次都交代我，出門在外定要帶着你……你辦事果然讓我放心！”
長風輕輕笑笑，道了句“少爺過譽了”，就不再多說。
陸爍對他的印象卻更加的好。
“你此次回去，家裏人身體都如何？府中可有出什麼事？”
長風笑道：“老夫人身子安穩，二爺二太太身子也無恙，都好得很……大小姐也十分的懂事，不僅學業上有進步，近來還開始學做女紅……帶來的東西裏，就有大小姐親自做的香囊，就在車子上，您一會兒就能見到了……”
陸爍聽到家裏人都無恙，不由放了心；又聽到陸舜英更加懂事，還給自己做了香囊時，臉上的笑意就止不住的冒了出來。
“都無恙就好！”
陸爍聽的連連點頭。
長風看到陸爍面部放鬆、神情愉悅，略略一猶豫，還是說了出來。
“……不過，咱們走後這些日子，府中確實是出了些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陸爍見他神情雖有些猶豫，卻並不悲慼，想來應該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就點頭道：“有什麼事情，你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