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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這特麼是宋軍?

【書名: 家師郭靖 第三百五十九章 這特麼是宋軍? 作者:筆尖的夢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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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文德策馬從正面戰場趕來時,歐羨正在岸邊生火,身後的弟兄們則嘻嘻哈哈的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然後跟歐羨一樣,一邊烤火,一邊看着水寨在河面上燃燒。

“歐知州!”

呂文德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歐羨...

楊過心頭一震,脊背微繃,手中刀劍未動,卻已悄然提氣凝神。那老道長身形矮小,面如猿猴,雙目炯炯如電,鬚髮皆白卻不見半分頹態,反而透出一股子桀驁不馴、野性未馴的鮮活勁兒——正是老頑童周伯通!

他竟無聲無息便到了自己身後丈餘,連衣袂破風之聲都未驚起一絲,可見輕功已臻化境,非但不在自己之下,更似另闢蹊徑,以“無跡”爲至高之境。楊過五載隨一燈大師修行,內力之厚,已可隔空震斷三丈外枯枝;可此刻被這老道近身而不察,足見對方所修,非是尋常吐納導引,而是真正將“心與神會、形與氣合”煉到了骨子裏。

周伯通歪着頭打量楊過,忽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右手指尖一彈,一粒松子“嗤”地射出,不偏不倚,正打在楊過腰間懸着的長劍劍鞘上,發出“鐺”一聲脆響,卻不傷鞘一分一毫,只震得鞘中長劍嗡鳴輕顫。

“小子,你躲這兒看戲,看得挺起勁吶?”周伯通聲音沙啞,卻帶着三分孩童般的促狹,“那幫人燒你家廟,你倒像看猴戲似的,連眉毛都不抬一根?”

楊過一怔,旋即拱手,神色恭謹:“晚輩楊過,見過周前輩。並非袖手旁觀,實因不知貴教與來者恩怨深淺,不敢貿然出手,驚擾了前輩清修。”

“清修?哈!”周伯通拍着大腿笑起來,笑聲震得林間鳥雀撲棱棱飛起一片,“老道士我早就不清修啦!我師兄王重陽死得早,我在這山上挖蚯蚓、捉蝴蝶、跟松鼠比武,誰管我清不清修?倒是你——”他眯起眼,鼻尖幾乎湊到楊過臉上,“你身上有股子熟藥味,還混着點龍象般若的沉厚,又沾着南帝一脈的慈悲氣……嘖嘖,一燈那老和尚的徒弟?不對,還多了一絲鐵血剛烈,像郭靖那傻大個兒的路子……”

楊過心中悚然一驚:這老頑童竟能單憑氣息,便辨出自己所學源流!一燈大師的龍象般若功、郭靖的降龍十八掌根基,乃至自己刻意收斂的九陰真經內息,竟全被他一口道破!這已非是江湖經驗老辣所能解釋,分明是將武學之道參悟到了“萬法歸源”的境界——不是看招式,而是聽氣機;不是辨門戶,而是識本源。

“前輩慧眼如炬。”楊過垂眸,誠懇道,“家師確爲郭靖郭大俠,也曾蒙一燈大師垂訓。”

“郭靖?”周伯通眼睛一亮,忽然伸手就往楊過肩上一搭,力道渾厚卻不壓人,反如暖流湧進經脈,“好!好!那傻小子居然收了你這麼個徒弟!他現在在哪兒?還在襄陽守城?”

“家師仍在襄陽,鎮守北門。”

“唉……”周伯通長嘆一聲,那笑容倏然淡了,眼中掠過一抹極深的倦意,彷彿看見了二十年前那場血火瀰漫的襄陽城頭,“傻小子守了一輩子,守得頭髮都白了,守得骨頭都硬了……可這天下,光靠骨頭硬,是守不住的。”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重陽宮方向,煙火已隱隱升起,黑煙如蛇,纏繞着飛檐翹角,“你看那邊,火起來了。燒的是木頭,可燒掉的,是人心。”

楊過默然。他忽然明白,周伯通不是不願出手,而是早已看清——今日之劫,並非尋常盜匪滋擾,亦非江湖仇殺。那貴公子摺扇藏針、番僧巨杵震脈、李莫愁冷眼旁觀,三人結伴而來,步調森嚴,分明是有備而至。其目的,絕非毀廟泄憤,而是要拔掉全真教這顆釘在終南山上的釘子,爲日後更大圖謀鋪路。

“前輩……”楊過低聲問道,“他們爲何而來?”

周伯通沒答,只伸出枯瘦手指,指向重陽宮後山一片蒼翠如蓋的松林深處:“看見那片松林沒?樹根底下,埋着七十二塊青石板,每一塊都刻着《九陰真經》殘篇,還有王重陽當年留下的‘三疊陣圖’——那是他臨終前,用最後三年心血,專爲防備蒙古鷹犬與西域邪宗聯手破山所設。如今,那些石頭,快被人挖出來了。”

楊過瞳孔驟縮。九陰真經?三疊陣圖?他自幼聽郭靖講述舊事,知王重陽曾於華山論劍奪魁,更知其晚年痛悔未將《九陰真經》徹底焚燬,唯恐落入奸邪之手,故將真經拆解,分刻於終南山隱祕之處,再以奇陣封禁。此乃全真教最高機密,連丘處機等七子亦只知大概,絕無可能外泄!

“是誰……知道此事?”

“呵。”周伯通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刺向那支隊伍最前方的李莫愁,“赤練仙子嘛……她師父是古墓派傳人,古墓派又與黃裳老前輩淵源極深。黃裳著《九陰》,王重陽刻石,中間隔着兩代人,可有些東西,就像老鼠打洞,總能鑽出縫隙來。”他搖搖頭,“不過,李莫愁只是引路人。真正想挖石頭的,是後面那個穿錦袍的貴公子。”

楊過順着望去,只見那貴公子正立於重陽宮玉階之上,摺扇半開,斜睨着郝大通與宗聖觀二人,嘴角噙着一絲玩味笑意,彷彿貓戲耗子,全然不懼兩位全真高手的怒火。

“他是誰?”

“完顏康。”周伯通吐出三個字,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重逾千鈞,“金國趙王府遺孤,蒙古大汗親封的‘靖安王’。他娘是包惜弱,他爹……是楊康。”

楊過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楊康!那個被郭靖視爲畢生憾事、被黃蓉視爲奇恥大辱的名字!那個背叛家國、投靠金國、最終死於桃花島的親生父親!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終南山,以這種方式,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被如此平靜地提起。

“他……找我?”

“找你?”周伯通哈哈大笑,笑聲裏卻無半分歡愉,“他找的是《九陰》下半部,找的是王重陽埋的陣圖,找的是全真教百年基業崩塌時,那一聲轟然巨響!至於你——”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楊過耳邊,氣息灼熱,“他看見你,只會覺得有趣。一個郭靖的徒弟,一個楊康的兒子,站在同一座山上,看着同一場火……你說,這火,燒得是不是特別旺?”

楊過喉結滾動,指尖緩緩扣緊劍柄。不是憤怒,不是悲慟,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原來命運從不曾放過他。它只是把刀磨得更薄、把線牽得更長,等到此刻,在終南山的松風裏,在重陽宮的煙火下,一刀切開所有僞裝。

遠處,郝大通怒吼一聲,雙掌齊推,掌風如浪,將十餘名欲撲向宮門的隨從盡數掀翻。宗聖觀雖中毒未解,卻強撐起身,拂塵揮灑,銀絲如網,護住身後奔逃的年輕弟子。李莫愁依舊靜立一旁,紅裙如血,眼神冷冽,彷彿眼前一切,不過是她掌中一枚待落的棋子。

完顏康摺扇輕搖,忽地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所有喧囂,瞬間一滯。

番僧緩緩收回巨杵,雙手合十,口中低誦梵音,那聲音沉悶如雷,竟將郝大通的掌風都壓得一滯。李莫愁則輕輕抬起右手,指尖一點寒芒閃過——那是冰魄銀針,寒毒蝕骨,專破內家真氣。

完顏康微微一笑,摺扇合攏,指向重陽宮主殿匾額:“燒了它。”

話音未落,三支火箭破空而至,直射“重陽寶殿”四字金漆匾額。

就在火焰騰起剎那,周伯通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楊過的手腕。那隻手枯瘦如柴,卻如鐵箍般滾燙有力。

“小子,想不想知道左右互搏怎麼練?”

楊過一怔。

“不是口訣,不是姿勢,是心。”周伯通眼中精光爆射,聲音斬釘截鐵,“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心不能分——可若心本就是兩顆呢?一顆記着郭靖教你‘俠之大者’,一顆記着楊康教你‘活命要緊’……那纔是真正的左右互搏!”

他猛地一拽,楊過身不由己向前踉蹌半步。

“去!別讓火把燒了王重陽的字!也別讓冰針紮了你師叔的命!更別讓完顏康,把你爹的名字,當笑話講給天下人聽!”

話音未落,周伯通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倏然射出,直撲李莫愁!

他並未攻她本人,而是凌空一掌,掌風斜斜掃向她指尖銀針——那針尚未離手,已被一股沛然不可御的柔勁裹挾着,倒轉疾射,噗噗噗三聲,盡數釘入完顏康腳前三尺青磚,入磚三分,尾羽猶自顫動!

完顏康臉色驟變,摺扇“唰”地合攏,橫於胸前,如臨大敵。

而楊過,已在周伯通那一拽之力下,如一道青影,掠過燃燒的宮門,直撲主殿屋脊!

瓦片在他足下碎裂,火星四濺。他左手拔刀,寒光如練,削向一支射向匾額的火箭;右手抽劍,劍鋒輕顫,一招“雁落平沙”,劍氣如網,將另兩支火箭盡數絞成齏粉!

火光映照下,他側臉線條冷峻,眉宇間再無半分猶豫。

屋脊之下,郝大通與宗聖觀同時抬頭,望見那道青影,望見那刀劍交輝,望見少年眉宇間與郭靖如出一轍的堅毅——兩人眼中,怒火未熄,卻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震動。

李莫愁終於動了。她袖中滑出長索,索端銀鉤寒光一閃,直取楊過後心!

楊過頭也不回,刀鞘向後一磕,叮噹一聲,銀鉤偏斜三寸。他足尖一點屋脊鴟吻,借勢騰空翻越,劍光如雨,灑向下方正欲登階的數十名隨從——不是殺人,而是削斷他們腰間刀鞘、踢飛手中火把、挑斷背上弓弦!

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彷彿那刀與劍,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周伯通在下面哈哈大笑:“好!這纔是左右互搏的雛形!心不動,手自隨!”

完顏康死死盯着楊過,眼中首次掠過一絲真正的忌憚。他忽然對身旁番僧低語一句,番僧重重點頭,巨杵一橫,腳下青磚寸寸龜裂,竟運起密宗金剛伏魔功,一步踏出,地面震顫,直逼楊過立足之處!

楊過人在半空,眼看就要被那股山嶽般的氣勢壓落地面——

就在此時,重陽宮後山松林深處,忽有一聲悠長鶴唳,劃破長空。

緊接着,七道灰影自林間騰躍而出,衣袂翻飛,劍氣縱橫,爲首一人白髮如雪,手持長劍,劍尖斜指蒼穹,正是全真教掌教,長春真人丘處機!

他身後六人,皆是全真七子僅存之人——馬鈺、譚處端、劉處玄、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六劍齊出,劍光如虹,自松林直貫重陽宮,如六道銀色閃電,劈開濃煙,直斬完顏康!

完顏康臉色劇變,摺扇猛張,扇面赫然繪着一幅北鬥七星圖,星光流轉,竟隱隱與丘處機劍勢相抗!

而周伯通,此時已猱身撲至李莫愁身側,一手抓她手腕,一手撓她腋下,嘴裏還唸唸有詞:“癢不癢?癢不癢?你師父教過你‘癢’字怎麼寫嗎?”

李莫愁縱是冰魄銀針、赤練神掌,面對這無賴至極的打法,竟一時手忙腳亂,拂袖格擋,卻反被周伯通趁機奪走腰間錦囊——裏面,赫然是一卷泛黃竹簡,正是《九陰真經·療傷篇》殘頁!

楊過立於屋脊,俯瞰全場。火光熊熊,劍氣縱橫,鶴唳未歇,松濤陣陣。他忽然想起歐羨在通州學宮所講:“天地人,日月星。”——原來天地之間,從來不止一種道理;日月輪轉,亦非只有黑白分明。

他緩緩收刀入鞘,長劍垂落,劍尖滴落一滴血——不是敵人的,是他自己方纔強行催動九陰內息,震斷一根腕脈所溢出的血珠。

血珠墜地,洇開一小片暗紅。

楊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澄澈如洗。

他躍下屋脊,不向完顏康,不向番僧,而是走向重傷倒地的宗聖觀,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粒碧色藥丸——一燈大師所賜的“天香斷續膏”,專治奇毒。

“道長,請含服。”

宗聖觀艱難抬頭,望見少年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沉靜湖水,倒映着重陽宮的火光與蒼穹的星辰。

他微微頷首,張口含下。

楊過又轉向郝大通,拱手一禮:“晚輩楊過,家師郭靖,願助全真一臂之力。”

郝大通喘息未定,目光如炬,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好一個郭靖的徒弟!”

此時,丘處機劍光已迫至完顏康面門三寸,北鬥七星圖驟然黯淡。

周伯通卻忽然高喊:“喂!傻小子!別殺他!留着他,還有大用!”

丘處機劍勢一頓,劍尖懸停於完顏康眉心,一縷血線緩緩滲出。

完顏康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周伯通!你以爲留下我,就能保住全真教?蒙古鐵騎已過泗州,揚州告急!通州知州歐羨,正忙着教人識字呢!你們的廟,遲早燒成灰;你們的經,遲早爛成泥!”

風捲殘焰,獵獵作響。

楊過靜靜聽着,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火聲、風聲、劍鳴聲:

“那便燒吧。燒乾淨了,纔好建新的。”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焦黑的樑柱,越過翻飛的斷幡,越過滿目瘡痍的重陽宮,望向終南山更深處——那裏,松濤如海,雲霧如紗,彷彿藏着另一個未曾開啓的世界。

而他的手,正緩緩按在腰間刀柄之上,指腹摩挲着那枚郭靖親手所刻的“靖”字印記,溫熱,堅硬,不可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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