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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時通娶妻

【書名: 家師郭靖 第三百五十五章 時通娶妻 作者:筆尖的夢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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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過想盡辦法誘拐小龍女下山之時,通州也到了冬至。

窗外,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歐羨坐在案後,手裏端着一杯茶,看着跪在下首的時通,神情頗爲無奈。

“時通,你是認...

南陽話音未落,廳中燭火忽地一跳,燈芯爆開一朵細小的金花,映得滿堂人影搖曳不定。關儀喉頭微動,那句“主公”出口之後,竟似有千鈞之重,壓得他肩頭一沉,卻又彷彿卸下了十年枷鎖——原來不是投奔,而是歸位;不是依附,而是託命。

席間靜了半晌,唯有窗外風過竹梢的簌簌聲,與檐角銅鈴輕撞的餘韻。蘇墨端起酒盞,目光掃過關儀身後衆人,緩緩道:“解良衛初立,兵甲可調、糧秣可撥,然人心未定,士氣未凝。關指揮使既爲將首,當知軍心所繫,不在刀鋒,而在信義。”他頓了頓,將杯中酒傾入地上青磚縫隙,“此酒祭地,祭的不是山河,是關家千口性命換來的這一條活路。”

關儀俯身,以指蘸酒,在膝前磚面畫了個“關”字,墨色未乾,雨水自檐隙滴落,恰落於字心,洇開一圈淡紅。他抬頭道:“蘇先生說得是。關某不才,願以三事立信:一者,解良衛將士,無論老幼,皆按通州軍例支餉,月俸不欠一分;二者,凡隨我南來的族中壯丁,願從軍者編入衛中,不願者授田三百畝,官府立契,十年不加賦;三者……”他聲音陡然低沉下去,“關家祖祠神位已奉入通州忠烈祠西廂,關羽、關勝、關鈴三位先祖牌位,今夜便由我親捧,供於祠內香火之下——從此關家兒郎,不是爲一族而戰,是爲大宋而戰,爲主公而戰。”

話音落地,滿座俱震。呂晉手按刀柄,眼中精光一閃;姜才放下酒杯,默默頷首;張伯昭起身離席,繞至關儀身後,鄭重一揖:“關兄高義!張某雖爲同知,願爲先鋒,赴湯蹈火,不避生死!”郝成路緊隨其後,抱拳如鐵:“郝某亦然!”

南陽卻未應聲,只抬手示意衆人稍安,而後緩步踱至廳角一架蒙塵古琴前。琴身漆色斑駁,斷紋如蛇,是早年郭靖北上抗蒙時所攜舊物,後來傳予南陽,久置未撫。他拂去浮塵,指尖輕撥宮弦,一聲清越如泉,震得樑上蛛網微顫。

“諸位可知,此琴何名?”南陽撫弦而問。

關儀一怔,搖頭。

南陽一笑,再撥商弦:“名曰‘守節’。”

滿座寂然。守節——正是關儀表字。他脊背驟然繃直,喉結上下滾動,竟覺眼眶灼熱難抑。

“當年家師郭靖鎮守襄陽,城破之前,曾對弟子言:‘武穆有雲: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可天下太平,豈在一時一地?而在人心深處,種下一粒不滅的種子。”南陽指尖停駐於徵弦之上,聲如松濤:“關兄守節,守的不是關家一門之節,是漢家衣冠之節,是黎庶存續之節。這解良衛,若只是一支兵,不過千騎而已;若是一杆旗,便是千載不倒的脊樑。”

他忽而轉身,目光如炬,直刺關儀雙目:“守節兄,你可敢接這杆旗?”

關儀霍然起身,右膝重重砸向青磚,額頭觸地,額角沁出血珠混着汗珠滑落:“關儀接旗!縱粉身碎骨,不敢負主公一諾!”

“好!”南陽朗聲長笑,解下腰間佩劍,親手遞至關儀手中——非是尋常制式,劍鞘烏木嵌銀,劍柄纏以黑絲,劍格處鐫兩行小篆:“持此劍者,代天巡狩;執此令者,護民如子。”

關儀雙手捧劍,只覺沉逾千鈞。劍鞘未啓,寒意已透掌心。

此時門外忽聞急報:“報——江海將軍遣快馬至!言蒙古細作密佈淮西,昨夜截獲一封蠟丸密信,乃劉白馬部暗通汴京降將李璮所發,內稱‘解良衛已立,關儀受封,宜速圖之’!另據探馬回報,李璮私調麾下猛安軍三千,正自壽春北岸悄然渡淮,欲截斷我通州糧道!”

廳中諸人面色齊變。李璮非等閒叛將,此人熟諳宋軍虛實,更兼豢養死士數百,專擅夜襲焚倉、毒井斷水之術。若其真撲糧道,通州十萬軍民旦夕危矣!

南陽卻神色不動,只將案上一枚玉珏推至關儀面前:“此乃家師所遺‘臨陣決斷珏’,遇緊急軍情,可持此珏先斬後奏,節制通州境內所有廂軍、鄉兵、水營,連淮南東路安撫使亦不得干預。”

關儀捧珏在手,玉質溫潤,背面刻着四個蠅頭小楷:“緩則生變”。

他猛地抬頭:“主公之意……”

“解良衛新立,正缺一場血火淬鍊。”南陽聲音平靜如深潭,“劉白馬追你千裏,李璮又送上門來——這分明是天賜良機。守節兄,你剛領四百騎、兩千步,尚未點驗器械、整編隊列,可敢即刻提兵,迎擊李璮?”

關儀未答,孫歲寒卻一步跨出,單膝跪地:“末將願爲前部先鋒!率弓手三百,伏於淮西九裏坡!”

花澤類緊隨其後:“末將請領斥候營,三日內摸清李璮軍營寨方位、哨位輪次、糧草囤積之所!”

呼延歸鄉按刀而立:“末將請率鐵甲騎百人,鑿穿敵陣中軍!”

仇暢雙鞭在手一磕:“末將帶家丁五百,專司劫營、斷糧、焚輜!”

薛順拍胸:“末將巡山多年,識得淮西每一條溪澗、每一處斷崖!可爲大軍引路,繞過李璮設伏之處!”

南陽環視衆人,最終目光落回關儀臉上:“守節兄,你意下如何?”

關儀緩緩站起,將佩劍橫於胸前,左手撫過劍鞘上“護民如子”四字,右膝微屈,再拜:“關儀受命!明日寅時,解良衛拔營出城!此戰不求全殲,但求斬其主將,焚其糧船,使其三年之內,不敢窺我淮南!”

“好!”南陽拍案而起,“傳我將令——”

“一、調通州水營戰船二十艘,泊於淮河東岸柳林渡,備火油、火箭、釘板;”

“二、命廬州守將趙葵分兵五百,佯攻壽春西門,牽制李璮主力;”

“三、通州各坊即日起閉市三日,徵騾馬三百匹、鐵匠三十人、醫師二十名,隨軍出徵;”

“四、解良衛出徵之日,通州百姓可登城觀禮——我要讓淮河南岸父老親眼看見:關家子弟,不是逃難來的災民,是踏着刀尖回來的兵!”

最後一句擲地有聲,廳外忽有風過,捲起廊下殘葉,打着旋兒掠過衆人腳邊,竟似一道無聲軍令。

是夜,通州城頭燈籠徹夜不熄。百姓扶老攜幼立於城牆,只見解良衛軍容整肅:前軍玄甲,後軍青袍,中間三百鐵騎人銜枚、馬裹蹄,唯見刀鋒映月,寒光如練。關儀一身素甲,未披鬥篷,策馬立於陣前,手中持的不是長槍,而是那柄郭靖遺劍。劍鞘未啓,卻已令萬籟俱寂。

卯時三刻,鼓聲隆隆響起。第一輛戰車駛出城門,車轅上插着一杆新制大旗——玄底白字,上書“解良”二字,旗杆頂端,並非尋常纓絡,而是一簇燃燒的火焰塑像,焰心刻着小小“關”字。

車輪碾過青石街面,發出沉悶而堅定的聲響。行至城門洞時,關儀勒馬回望。南陽立於城樓最高處,風掀其袍角,手中握着一卷攤開的《孟子》,正朗聲誦道:“……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爲天子……”

關儀仰首,一字一句接道:“得乎天子爲諸侯,得乎諸侯爲大夫。諸侯危社稷,則變置。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乾水溢,則變置社稷。”

誦畢,他調轉馬頭,長劍出鞘三寸——雪刃映着東方微光,凜冽如霜。

“解良衛——出發!”

千人齊吼,聲震雲霄。城牆上,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踮腳扯母親衣袖:“娘,那個拿劍的將軍,是不是我爹從前說過的‘關老爺’?”

婦人抹淚點頭:“是他。你爹當年沒個夢,夢見自己跟着關老爺,守在一座比襄陽還高的城樓上,箭射蒙古鷹,刀劈韃子旗……如今,這夢,真醒了。”

隊伍迤邐東去,晨霧漸散,朝陽初升,將解良衛的影子長長投在淮河南岸沃野之上,如一道不可撼動的界碑。

而此刻,距通州八十裏外的淮西九裏坡,孫歲寒已率弓手潛伏於枯蘆葦蕩中。他摘下溼透的鹿皮手套,用舌尖舔了舔箭鏃——鹹腥味混着鐵鏽氣,是血的味道,也是命的味道。

坡頂一塊青石上,花澤類正以炭筆勾畫李璮軍營草圖,筆尖沙沙作響,彷彿蠶食桑葉。遠處,呼延歸鄉蹲在泥水裏,用匕首颳去馬蹄鐵上的青苔,動作緩慢而專注。

沒有人說話。風穿過蘆葦,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天光一寸寸亮起來,照見他們臉上未乾的血痂、指甲縫裏的黑泥、還有眼底深處,那團燒了二十年、終於等到柴薪的火。

解良衛出徵第三日,淮河上飄起第一縷黑煙。

第七日,李璮帳中親兵發現主帥咽喉插着一支無羽短箭,箭尾纏着半片染血的關家族譜。

第十一日,淮西潰兵奔逃至壽春,哭喊着:“關家軍不是人!是鬼!夜裏睜眼,滿坡都是綠火,火裏站着持青龍刀的紅臉漢子!”

消息傳至通州,南陽正在州學講《春秋》。聞報,他合上竹簡,只說了一句話:“傳令——解良衛凱旋之日,通州全城懸燈三日。燈上不題詩,不繪花,只寫一個字:‘關’。”

暮色四合,他獨自登上城樓,遙望東方。淮河水靜靜流淌,映着星子,也映着他衣袍下襬那一道未洗盡的、早已變成淺褐色的血痕。

風起,吹動他鬢邊幾縷白髮。

那白髮,是去年襄陽大火時燒的;那血痕,是前日替受傷士卒包紮時沾的。

他忽然笑了,極輕,極淡,卻如磐石裂開一道春痕。

——家師郭靖曾說,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如今,這八個字,終於有了血肉,有了呼吸,有了踏過千山萬水、叩響通州城門的足音。

而解良衛,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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