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個孩子,你們卻這麼的相逼相激,是個長輩的樣子嗎?還要把我支使到族長那裏去,我現在回來了,帶着族長的句話,‘你們家倒底是什麼章程’?”
她走過去拉起雨璇的手用力握了握,口裏的話卻沒有停下來,“族長要老太爺你明天一早就去回話。”
“雨璇,下來坐下。”周氏的眼睛很亮,雖然她看上去很疲憊,但是她的眼睛裏卻沒有一點的退縮與勞累,亮得讓雨璇忍不住眨了眨眼。
“下來坐下。”她又重複了一句。
“你是我們大房嫡出的大姑娘,就要有嫡出大姑孃的做派,至少在屋裏你是有位子的。姑娘在孃家都是坐着的,只有到了婆家纔是站着的。”
她說完輕輕拉扯一下雨璇道:“坐下,大房的事情,現在還由我來做主,你一個小孩子家還是不要再多嘴了。”
她表明她要護下雨璇。
雨璇心中真得有點不是滋味,在葉家最不想欠下人情的人就是周氏,可是屢屢幫她的人也是周氏。
葉老夫人看着周氏哼道:“你還知道怎麼做兒媳婦?她剛剛已經承認……”
“哪個承認了!”雨璇的嗓門那叫一個高,“我只是說就算我在那個什麼***做工的話,錯的也是你們,良心不安也應該是你們。”
“讓葉家的兒女流落在外,流落到那種地方去爭一口氣活下去,的確是我們的不對。”周氏淡淡的接過話來,一句“我們”就把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捎了進去。
葉老太爺差點邁上一步來,“雨璇,你說得話大家都聽到……”
雨璇聽了卻冷笑,“可我話中的‘就算’二字你們有誰放在心上了,或者說,你們只聽你們想聽的?”
她藉着周氏的手跳下地,“我沒有承認,我沒有去過那個什麼***,承認什麼?你們是想屈打成招?”
葉老太爺被雨璇指着鼻子罵了一通,原本想順着葉老夫人的意思去做。
罵就罵吧,反正她承認就好,接下來就是他們收拾雨璇的時候。
卻沒有想到雨璇矢口否認了,那一通罵他完全是白挨。
現在再想發作又有點不是時候:剛剛你不發落雨璇,現在找後帳?
路浩初咳了兩聲,“大夫人是個明理之人,別人沒聽到‘就算’二字,我卻聽了個清楚,這確是不能算承認。”
韋東風連連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我也聽見了,大夫人不愧是真正的大家出身。”言外之意嘛大家都聽得懂。
兩個的邊鼓敲得高興,敲得剛剛好,敲得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臉皮是一陣比一陣緊。
齊氏陰陰的開口,“你以爲你不承認就沒有法子,是不是?就如同你送給周公子的衣服……”
周氏看一眼桌上,“那倒真的是鵬煊的衣服,卻是我親手縫製的,前兩天剛讓人給他漿洗了送過去,爲什麼會在這裏?”
齊氏的嘴巴合不上了,怎麼可能合得上?
韋東風很適時的開口了,“那天看到幾個嫂子送衣服過來,我又沒有事情做,想着平常得嫂子們照顧,接過來幾件送到各房,都在二門外我倒是很方便的,卻不知道這麼一件小事落到二夫人的嘴裏……”
他斜眼看向齊氏,“就成了大姑娘託我給周公子送得‘私相授受’。”
周氏看向齊氏,淡淡地問:“二弟妹,這件事……”
齊氏指着雨璇卻大叫起來,“我這就讓你無話可說,看你再怎麼狡辯,就算是說下老天來,是你做過的就是你做過的,來人,來人。”
周氏看一眼雨璇訓道:“你記着,真正的大家閨秀不只是什麼笑不露齒,更不能如你二嬸孃,無理之時就惱羞成怒如同瘋子一般。”
她在此時居然教導起雨璇來,聽得齊氏更爲難堪,自然火氣更大。
但是齊氏也收起了怒氣與驚慌來,反而看着雨璇笑道:“見到大嫂你很高興吧?今兒你要見得故人可不是一個呢。”
“猜猜吧,你還能見到誰?”齊氏說完向外喝道:“剛剛就叫人爲什麼人還沒有到?”
齊氏被周氏譏諷了一句後,脾氣收斂不少,就算心裏的火氣能把自己熬成油了,卻勉強自己撐住一付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出身的確是不如周氏,應該說在葉氏一族的媳婦裏,論出身的話周氏是第一人,所以她一直都不想讓人說她不如周氏。
雨璇聞言看看洪新祿,故人?她還有什麼故人啊,她這一輩子的朋友也只有韋東風算是故人,他卻早早就到了葉府。
周氏的眉頭微微一皺,卻給雨璇一個安撫的眼神,“記住,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是你的長輩,代你的孃親照顧你,就絕不會讓人欺侮你。”
“我護不住我的兩個兒子是我錯,可是現在我就要讓人知道,我大房的子女絕不會再容人相害。”她說到這裏眼中淚光隱隱一閃。
她看着齊氏,“二弟妹對這事這怎麼上心,那麼請你想一想,你從前你對我的兩個兒子也是極爲‘關心’,大嫂還沒有對你說過謝謝吧。”
齊氏的臉色一變,“大嫂,這話可不能亂說。大姑孃的確是有錯……”
“假如我的兩個兒子在的話,哪裏會有大姑娘入府的事,如果不是我的兩個兒子不幸夭折,現在又怎麼會有人總是不放過大姑娘?”
周氏看向葉老太爺,似笑非笑道:“無他,因爲我們大房的銀子。”
葉老夫人不高興了,“你是個懂事的人,應該知道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不可以說,你這是在指責我們?”
周氏轉過頭來不想說話,想給他們來個默認。
卻不想被雨璇扯了一把,就聽雨璇道:“爲什麼不說?連老夫人都說,你是知道什麼話應該說什麼話不應該說得。”
“地下有靈啊,爲此也應該說。”雨璇對着周氏點點頭,“你不說,有些人臉皮厚就可以當作什麼事情也沒有。半年多了,你還指望他們能自己心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