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你哪裏得罪了呂姑娘吧。”楚玉恆一臉正色地說:“你也知道你的性子,有時候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呂雁芙又急又氣,明明路浩初原本不在這個位置的,見他還認真地點頭,忙道:“路公子,我沒有要冒犯……”
路浩初卻輕輕一嘆,“師兄說的是,我的確有些不對的地方,要不然平常呂姑娘也不會看我不順眼,路某有得罪姑孃的地方,還請姑娘海涵,以後我會離姑娘遠遠的。”
他也不聽呂雁芙的解釋就和周鵬煊交換了位置,“你們繼續、繼續。”他垂下頭一副老實到木訥的模樣。
呂雁芙倒是沒管路浩初,只是看着一臉淡然的楚玉恆道:“玉恆公子,不是那樣的,我……”她怎麼能讓楚玉恆誤會她呢?雖然她是真的看路浩初不順眼,可這也不能說出來啊,誰讓他是玉恆公子的師弟呢?
葉老太爺再也看不得呂雁芙的醜態,“芙兒。你給我過來!”
他怒氣衝衝的瞪着外孫女,卻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要如何了結纔好。
葉老夫人淡淡的開口道:“唉,小孩子家總是想得過少,雖然說英楠和芙兒的親事我們都已經定了下來,但是還沒有來得說呢,你們兩個就這麼的情投意合了,也算是好事。”
她的話一出。
不要說雨璇等人,就連葉老太爺的眼都直了,不管怎麼說呂雁芙都是嫡出的姑孃家,而那個方英楠庶出不說,他的母族根本就和他不走動了,且原本他的母親也是庶出的。
論出身已經配不上呂雁芙,何況呂英楠的人品更是提都不要提,加之也養家餬口的本事,這樣的一個男人,誰肯把好好的女兒嫁給他?
招贅他入門也不過是爲了好控制罷了,不然葉府的女兒哪裏會便宜了他?
還有一點就是,雨璇在葉老太爺的心中,並不算是正經的孫女兒。
葉老夫人迎着丈夫的目光,“這樣也好,免得他們日後有個性子不和,到時候也鬧得我們長輩不得安生,對不對?”她說完目光猛得凌厲起來。
“就算是這樣,傳了出去也是好說不好聽,總不能讓芙兒去做姑子之類的,我看明日就不錯,給他們把親事定下來吧,我自會和英楠的母親說。”
“不過是文定而已,就算是倉促了些也沒有什麼。”她說完就去拿茶盞,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葉老太爺看向呂雁芙,明白妻子嘴裏的意思,如果今天晚上不把事情弄得漂亮些,讓楚玉恆和周鵬煊他們怎麼看?
只是呂雁芙是他疼愛了十幾年的外孫女,天天在自己身邊轉來轉去的,地位上甚至高過親孫女,就這麼把她給了呂英楠這個東西,他還真得很有點捨不得。
呂雁芙呆愣了好一會兒,握緊雙手揮舞起來,“不,我不答應,我不答應。”一面大叫一面流下淚水來。
她不甘心的看向葉老太爺,希望他能開口反駁。
只是葉老太爺還沒開口,就見雨璇眨眨眼睛,“其實這親事還是問問她母親吧?”
葉老夫人看了雨璇一眼,“芙兒,你有什麼不答應的,自古以來兒女的親事都是父母之命,你如今父母都不在,自然是由我們爲你做主,豈有你說話的餘地。”
“或者,你離開葉府去找你的母親爲你做主,那我和外祖父還真得不會再多說什麼。”她說完眉頭皺了皺,看着雨璇很有些不快。
話是實情,但是沒有雨璇那一句話,她說出來當然不會有什麼不痛快。
可是雨璇開過口後,就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雨璇的提醒。
呂雁芙猛得停下哭聲,抬頭看向葉老夫人一臉的呆滯。
現在她終於知道沒有了母親後,她在葉府是什麼樣的人了,根本什麼也不是,人家想要捏死她都不需要費力氣。
一句話,就定了她的終身,眼瞅着就要把她趕出葉家的大門。
呂雁芙的身子一軟跪倒在地上,“外祖母,芙兒知道錯了,您不要讓芙兒出嫁,芙兒誰也不嫁,就是想留下來伺候您。”
到了這個時候她纔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聰明。
葉老夫人看也不看她,“不必了,我怎麼也不能讓人說我薄待了你。嫁妝,我會讓人給你備齊的,雖然不能說有多麼的好,但也不會讓你過去後受氣。”
“再說你和表哥是親上加親,那邊是你的姨母,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不然的話,依你的性子我還真是不放心,纔會選了你方表哥嘛。”
“行了,不要再說孩子話。”她快刀斬亂麻,一個眼色使出去,“快扶你們姑娘出去梳洗一番。”
丫頭婆子們過來,根本不聽呂雁芙說話擁着她離開,很快連吵鬧聲也聽不到了。
雨璇的眉毛動了動,知道如此快的打發呂雁芙,還是爲了對付她而已,周氏是趕不過來了,連周鵬煊和路浩也看住了,可是她就不明白了,這楚玉恆來湊什麼熱鬧,他不在這裏的話,還可以給周府送個信,現在倒好,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有。
今天晚上她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葉老太爺雖然不情不願意的,卻也沒有開口阻止,他能分得清楚輕與重,知道事到如今還是葉老夫人的做法最爲妥當。
方英楠的臉卻慘白一片,看着葉老夫人的眼睛裏滿是不敢相信,因爲他早就和嫡母談過入贅的事情,知道自己來葉府是老夫人的主意,卻沒有想到葉老夫人會把呂雁芙許配給他。
“老在爺、老夫人,你們真得誤會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帕,“這帕子真得是我在園子裏揀的。”
葉老太爺冷冷的道:“你認爲芙兒配不上你?”
方英楠看到葉老太爺眉眼間的怒火,終究不敢多說什麼,把話全部都嚥了回去。
他能利用的、唯一可以形成助力的,讓他以後有個盼頭的娶妻,就這樣泡了湯。
他看了雨璇一眼,眼圈就紅了,差一點落下淚來。
原本,他會成爲葉家大房的東牀,那些金子、銀子在他夢裏不知道招了多少次的手,卻在今天和他擦肩而過。